《溺海2–叹春》几分从前

44、乌鸦 贵州，

　　贵州，一个只活在地理书里的省份，它是中国唯一一个没有平原的省份，多山，喀斯特地貌，经济不大发达，是云姮对贵州的印象，这也是许多人，对贵州的印象。
　　进入贵州的一瞬间，压抑的氛围扑面而来，黑云布满天空，乌鸦在不停地盘旋，街边随处可见的腐肉。
　　沁雪的脸色一下就难看了起来，手指被她摁得咯咯直响，她在生气。
　　“这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秋南颤着声问道。
　　“不知道，不过看来，人死得差不多了，”贺繁宁语气平静，没有出现任何异常反应。
　　“你不怕吗？”方逸问，他的脸色同样难看。
　　“见多了就不怕了，”贺繁宁答，“古时候君王屠城，时常碰见这般场景，更惨忍的都有，我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脸色比你们的还难看。”
　　“哥，他们，好惨啊，”云姮惨白着脸道。
　　“嗯，乱的肯定不只此处，绝境之下，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我们很幸运。”
　　“贺繁宁，停下车，”沁雪突然出声。
　　“你，”贺繁宁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把即将说出口的话憋了回去，“罢了，你去吧。”
　　车停下后，沁雪下了车，然后，她走到了一块腐肉前，赶走了上方停留的乌鸦。
　　那是一块人体组织，白色的蛆在上面来回蠕动。
　　“哥，沁雪姐要干嘛呀，”云姮扒在窗边望着沁雪的背影。
　　“不知道，或许想让逝者安息吧，尽管这不是她管的地方，”贺繁宁敲了两下方向盘。
　　乌鸦渐渐在沁雪周身聚集，盘旋，聚集，盘旋。
　　越聚越多，越聚越多。
　　“哥，这些乌鸦怎么回事啊，一直往沁雪姐旁边聚，”云姮想要下车却发现车门被锁死了。
　　“哥，你怎么把门锁了？”
　　“在旁边看着就行，”贺繁宁道。
　　“那你总得告诉我们那些乌鸦为什么会在沁雪姐旁边聚吧，”云姮道。
　　“别问我，我没这么神通广大，”贺繁宁回道。
　　云姮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把自己的身子缩了回去。
　　望着越聚越多的乌鸦，沁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取出许久未穿的黑兜帽，穿上，往空中一抓，引渡人的执明灯出现在手上，银铃挂至腰间。
　　沁雪往执明灯的灯芯处轻轻吹了一口气，执明灯被点燃。
　　“哇，怎么轻轻一吹就燃了，”秋南感叹道。
　　“燃的是寿元，”贺繁宁淡淡道。
　　“寿，寿元？”方逸道。
　　“嗯，”贺繁宁偏头望向窗外，“也不知道她还能活多久。”
　　沁雪缓缓呼出一口气。
　　“以吾之元，为尔引渡，鬼魅魍魉，轮回之誓，一生一死，灵魂百渡。”
　　一片迷雾以沁雪为中心迅速漫延开来，遮住了车内四人的视线。
　　深色的迷雾中，仅有执明灯那一点微弱的光。
　　腰间的银铃轻颤，然后，越颤越快，银铃声在迷雾之中来回炸响。
　　“唔。”
　　方逸耳边又一次响起了那无数道吵闹声，他抬手捂住耳朵，却挡不住半毫。
　　“逸、逸哥，你，你怎么了？！”云姮第一次见方逸此般，被吓了一跳。
　　秋南一下就想到了之前在超市的那一次。
　　他用力拍了一下贺繁宁的椅背。
　　“干嘛？”贺繁宁皱了下眉。
　　“是不是那银铃？”秋南问。
　　贺繁宁没回答，将一张符纸递给秋南，“贴在他胸口就不吵了。”
　　秋南接过符纸，把方逸摁到靠背上，然后将符纸贴到了方逸胸口。
　　过了没一会儿，方逸松开了捂着耳朵的手，头一歪，不知是昏过去了还是睡过去了。
　　“哥，逸哥这是怎么了？”云姮问道。
　　“是因为那银铃，原因，”贺繁宁顿了一下，“我不知道。”
　　话罢，贺繁宁抬手揉了下耳朵。
　　不知过了多久，迷雾散去，沁雪拎着执明灯来到车前，看了眼后座的方逸，又看了眼贺繁宁，然后取下银铃，又轻轻摇了一下。
　　坐上车后，沁雪开口了。
　　“姓贺的。”
　　“说。”
　　“我们可能要在此处多停留几天，我要找个人。”
　　“那你开车。”
　　“行。”
　　两人换了位置，但沁雪没有立即发动车子。
　　“我睡一会儿，累。”
　　“随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