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芙一生》小野酱酱酱

7、围困与归墓

　　墓碑立好的那日，暮色四合，海面忽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号角声，打破了桃花岛的死寂。杨过神色一沉，运转体内刚习得的桃花岛内功，凝神细听，眼底瞬间泛起凌厉的寒光：“不好，是大军的号角声，有人带兵围岛了。”
　　郭芙猛地抬头，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底满是慌乱：“大军？是冲着我们来的吗？还是冲着襄儿，冲着倚天剑来的？”她握紧腰间的长剑，指尖冰凉——黄药师刚死，杨过的武功还未完全融会贯通，神雕虽勇猛，可面对千军万马，终究势单力薄，这片刚刚经历过厮杀、还沉浸在悲痛中的桃花岛，又要迎来灭顶之灾。

　　杨过牵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着力量，语气沉稳：“不管是冲着什么来的，我们都不能坐以待毙。桃花岛四面环海，如今大军围困，海面必被封锁，硬拼绝非上策。”他略一沉吟，眼底闪过一丝决断，“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隐蔽安全，没人能找到我们——古墓。”

　　郭芙一怔，随即点了点头，眼底满是信任：“好，我听你的，你去哪，我便去哪。”她知道，古墓是杨过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清冷隐蔽，远离江湖纷争，如今，那里成了他们唯一的避难之所。

　　二人来不及再多耽搁，杨过嘱咐神雕在桃花岛外围警戒，拖延大军登岛的时间，随后便牵着郭芙的手，循着桃花岛后山的隐秘小径，一路奔往海边。他运转体内内力，脚步轻快，左臂虽有不便，却丝毫不影响身形的矫健，沿途避开可能出现的埋伏，护着郭芙，顺利登上了一艘早已备好的小船。

　　小船推开波浪，朝着陆地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后的桃花岛渐渐变得模糊，号角声与雕鸣交织在一起，渐渐远去。郭芙靠在杨过肩头，望着远方越来越小的桃花岛，眼底满是怅然与悲痛：“杨过，我们还能再回来吗？那里有外公的墓碑，有我们的家。”

　　杨过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眼底满是温柔与坚定：“会的，等风头过了，我们一定回来，陪着前辈，守着桃花岛。”他低头，看着郭芙苍白的脸庞，心中满是怜惜——短短几日，她经历了婚礼的欢喜、郭襄到来的纠葛、外公去世的悲痛，如今又要被迫逃离，这般磨难，让这个早已褪去骄纵的女子，承受了太多。

　　一路舟车劳顿，杨过护着郭芙，避开大军的搜查，辗转多日，终于抵达了终南山下。望着熟悉的终南山峦，杨过眼底泛起一丝怅然，这里有他与小龙女的过往，有古墓的清冷与安稳，如今，却成了他与郭芙的避难之地。他牵着郭芙的手，沿着隐秘的山路，一路登上终南山，推开了古墓的石门。

　　石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杀机，古墓内依旧清冷安静，陈设依旧如往日一般，只是多了几分岁月的沧桑。郭芙环顾四周，看着石壁上的刻痕，看着简陋却干净的石床，心中渐渐安定下来——这里没有江湖纷争，没有大军围困，没有悲痛与厮杀，只有她与杨过，还有一份难得的安稳。

　　杨过牵着她走到石床边坐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尘土与泪痕，又转身寻来古墓中留存的干柴，在角落的石炉中生起一簇火苗。火苗跳动，映得石室暖融融的，驱散了周身的寒凉与疲惫。他取来干净的粗布，蘸了温水，细细为郭芙擦拭脸颊与双手，动作轻柔得似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芙儿，一路奔波，你累坏了，先歇歇，我去整理一处干净的地方，再寻些吃食。”

　　郭芙点点头，身子微微发沉，连日的悲痛与奔波耗尽了她所有力气，靠在石壁上，目光怔怔地望着跳动的火苗，眼底依旧藏着挥之不去的怅然与难过，轻声呢喃：“杨过，我还是想外公，想桃花岛……我们就这么逃出来，是不是太懦弱了？”

　　杨过整理好石床，闻言快步走到她身边，没有急着开口，只是轻轻将她揽入怀中，让她的脸颊紧紧贴着自己的胸口，让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沉稳的心跳，手掌带着温热的力道，一遍遍摩挲着她的后背，从肩头到腰际，温柔得像是在抚平她心底所有的褶皱与伤痕。他低头，鼻尖轻轻蹭着她凌乱的发顶，声音沙哑得带着未散的悲痛，却又裹着满满的共情与坚定，没有半分空洞的安慰，只有字字恳切的心疼：“芙儿，我怎会不懂？”

　　“我懂你想外公，懂你舍不得桃花岛——那里有你从小到大的痕迹，有你爹娘的气息，有外公疼你的模样，还有我们这三年，一起看桃开、一起熬苦难的日子。”他顿了顿，喉间泛起一丝哽咽，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不断滚落的泪水，指尖的温度烫得郭芙微微一颤，“我比谁都清楚，被迫逃离是什么滋味，比谁都舍不得那里的一切。可你要知道，这绝不是懦弱，若是我们今日硬拼，赔上了自己，谁去给外公守墓？谁去完成他老人家的心愿？谁还记得，他拼尽最后一口气传我武功，不是让我逞匹夫之勇，而是让我护好你？”

　　他握着她的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那里跳动着黄药师传给他的内力，也藏着他与她半生的纠葛与深情：“你忘了，从前在襄阳，你护我周全；桃花岛三年，你衣不解带守我康复；外公走前，拉着我的手，千叮咛万嘱咐，说我欠你的，要我用一辈子来还，要我护你一世安稳。”他的声音放得更柔，却字字戳心，“芙儿，委屈就哭出来，靠着我哭，哭够了，我们就好好活着。守住彼此，不是逃避，是为了将来能堂堂正正地回去，跪在前辈墓前，告诉他，我们没让他失望，告诉他，我们好好的，我们守住了他想让我们守住的安稳。”

　　“往后，古墓再清冷，有我陪着你；日子再艰难，有我陪着你。等我练好前辈的武功，等外面的风头过了，我们一定回来，带着我们的安稳，回到桃花岛，陪着外公，守着我们的家，再也不分开，再也不让你受半分委屈，再也不让你这般撕心裂肺地难过。”他低头，在她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而虔诚的吻，语气里的心疼与坚定，似是一束暖光，一点点驱散郭芙心底的寒凉与绝望。

　　他顿了顿，又道：“往后，古墓便是我们的临时居所，有我陪着你，有火苗暖着你，再也没有人能伤你分毫。等我练好前辈传授的武功，等外面的风头过了，我们就回去，守着前辈的墓碑，守着我们的家，再也不分开。”

　　郭芙靠在他怀中，听着他字字恳切的话语，感受着他掌心的温热与胸口沉稳的心跳，积压多日的委屈、悲痛与无助，终于再也无法压抑，化作放声的呜咽，死死抱着他的腰，像是抓住了这世间唯一的浮木。她的哭声里，有失去外公的痛，有逃离家园的怅然，有被理解的委屈，更有被珍视的安心。泪水汹涌而出，浸透了他的衣襟，也浇灭了心底的迷茫与惶恐。

　　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呢喃：“杨过……我好怕……我怕再也回不去，怕再也见不到外公，怕我们这辈子，都要这样颠沛流离……”杨过没有打断她，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遍遍应着“我在”，声音温柔而有力量，像是在给她注入无尽的勇气。等她哭声渐缓，他才轻轻扶着她的脸颊，用指腹细细拭去她的泪痕，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郭芙望着他真挚的眉眼，看着他眼底与自己相同的悲痛与坚定，终于轻轻点头，泪水依旧滑落，嘴角却泛起一丝浅浅的、带着依赖的笑意，她伸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得更深，轻声应道：“嗯，我听你的，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只要能陪着你，无论在哪里，都好。”

　　二人就这般相依相偎，伴着跳动的火苗，静静休整了半日。郭芙靠在杨过肩头沉沉睡去，眉头依旧微微蹙着，似是在梦中也在牵挂着黄药师与桃花岛。杨过轻轻为她盖上一件干净的外衣，目光温柔地望着她的睡颜，眼底满是怜惜与坚定，心中暗暗发誓，定要尽快练好武功，护好她，护好他们往后的一切。

　　暮色渐深，月光透过古墓顶端的透气石窗，倾泻而下，洒在石室之中，铺成一片清冷而温柔的银辉。郭芙缓缓醒来，天色已然全黑，火苗依旧在轻轻跳动，杨过正坐在她身边，静静望着她，眼底的温柔似是要融进月光里。

　　“你醒了？”杨过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关切，“饿不饿？我寻到了一些留存的干果与清茶。”

　　郭芙摇摇头，起身靠在他身边，望着满地的月光，嘴角泛起一丝浅浅的笑意：“不饿，这样陪着你，就好。”

　　月光温柔，火苗暖人，石室中静悄悄的，唯有二人轻柔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杨过握住她的手，掌心相贴，传递着彼此的心意。他起身，将石床整理得愈发整齐，又取来两盏油灯，点在石床两侧，暖黄的灯光与清冷的月光交融，晕开一片温柔的光晕。

　　“芙儿，”杨过转过身，目光郑重而温柔，牵着她的手走到石床边，“我们在桃花岛成婚，未曾有过像样的洞房，今日，借着这古墓的月光，借着这簇暖火，我想给你一个安稳的归宿。”

　　郭芙脸颊一红，眼底泛起一丝羞涩与动容，轻轻低下头，指尖微微颤抖，却没有抽回自己的手。杨过轻轻将她揽入怀中，低头吻去她眼角残留的泪痕，动作温柔而虔诚。月光洒在二人身上，为他们镀上一层淡淡的银纱，驱散了古墓的清冷，也驱散了所有的悲痛与不安。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扶坐在石床上，自己则坐在她身边，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往后，无论清贫富贵，无论风雨磨难，我杨过，定当护你一世周全，疼你、惜你，与你相守一生，绝不食言。”

　　郭芙抬起头，望着他眼底的真挚与温柔，泪水又一次涌满眼眶，却笑着点了点头，伸手紧紧抱住他：“杨过，我信你，此生，我只愿与你相依相伴，不离不弃。”

　　月光流转，火苗跳动，清冷的古墓之中，满是温情与期许。二人相依相偎，在月光的见证下，完成了属于他们的洞房之礼，没有轰轰烈烈的仪式，没有锣鼓喧天的庆贺，却有着跨越半生纠葛的深情，有着历经磨难后的珍惜，有着对往后安稳岁月的所有期许。这一夜，没有江湖纷争，没有大军围困，只有彼此的体温与心跳，只有满心的温柔与幸福，成为他们历经磨难后，最珍贵、最温暖的回忆。

　　次日清晨，第一缕微光透过石窗洒进石室，郭芙缓缓醒来，躺在杨过的怀中，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杨过也缓缓睁开眼，见她醒来，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醒了？昨夜睡得好吗？”

　　郭芙轻轻点头，往他怀中缩了缩，语气里满是安稳：“嗯，睡得很好，有你在，我睡得很安心。”

　　杨过笑了笑，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那就好，往后，每一天，我都会陪着你。我们先在此休整几日，等你养足精神，我便专心修炼武功，等一切就绪，我们就回去。”

　　古墓的日子清冷而安稳，杨过每日潜心修炼黄药师传授的武功，桃花岛的奇门遁甲、内功心法与他往日的武学渐渐融会贯通，内力愈发醇厚，身形也愈发矫健，左臂的不便，反倒在日复一日的修炼中，渐渐适应，多了几分独特的招式韵味。郭芙则每日打理古墓的琐事，为他煮茶、洗衣，陪着他修炼，偶尔会坐在他身边，说起桃花岛的往事，说起外公的模样，眼底的悲痛渐渐淡去，多了几分安然。

　　这般安稳的日子过了约莫一月有余，郭芙渐渐觉得身子有些不适，时常晨起恶心反胃，浑身乏力，往日爱吃的东西，如今也难以下咽。起初她并未在意，只当是连日奔波、心绪不宁所致，可日子一天天过去，这种不适感愈发明显，甚至偶尔会头晕目眩。

　　一日清晨，郭芙又一次对着铜镜干呕，脸色苍白，眼底满是疲惫。杨过修炼归来，见状心中一紧，连忙上前扶住她，语气满是担忧：“芙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再为你把把脉？”他说着，便伸出手，轻轻搭在郭芙的腕脉上，运转内力，细细探查。

　　片刻后，杨过的眼底忽然泛起一丝难以置信的欣喜，随即化为浓浓的温柔，他猛地抬头，紧紧握住郭芙的手，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芙儿，太好了……太好了，你怀孕了，我们有孩子了！”

　　郭芙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看向杨过，眼底满是震惊，随即泪水瞬间涌满眼眶，有惊喜，有感动，还有一丝难以置信：“你……你说什么？杨过，我真的怀孕了？”她伸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还平平坦坦，却已然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一个属于她与杨过的生命，一个历经磨难、承载着他们所有深情的生命。

　　杨过用力点头，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语气郑重而坚定：“是真的，芙儿，我们有孩子了。往后，我会更加努力修炼武功，护好你，护好我们的孩子，再也不让你们受半分委屈，再也不让你们经历生死磨难。”他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担当，黄药师的传功，不仅给了他守护的底气，更让他有了守护妻儿、扛起一切的决心。

　　郭芙靠在杨过怀中，泪水无声滑落，这一次，不再是悲痛与无助，全是满满的惊喜与安心。她伸手紧紧抱着杨过的腰，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感受着小腹里那个小小的生命，心中满是幸福——历经半生纠葛，历经生死磨难，她终于与杨过相守，终于有了属于他们的小家，终于迎来了这份迟来的圆满。

　　神雕不知何时寻到了终南山，落在古墓门外，发出低沉而温顺的鸣响，似是在为他们庆贺。古墓内，灯光摇曳，映着二人相依相伴的身影，清冷的古墓，因这份温情与期许，多了几分暖意。杨过轻轻抚摸着郭芙的发丝，眼底满是温柔与坚定，他知道，外面的大军依旧围困着桃花岛，江湖的纷争依旧未平，郭襄与倚天剑依旧牵动着人心，可如今，他有了软肋，也有了铠甲，往后，他必将拼尽全力，护好自己的妻儿，守好这份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