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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厉家的结局(2) 承诺依然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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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两个半小时前。
夏夕岚在凌晨接到了谢昙的电话,说他们要坐船走了,让她去江边港口送送他们,还有些事要跟她当面说。
她不动声色地应下,挂断电话垂眸思考,她分明记得,厉父厉母说过,不要再联系他们的。
尽管如此,她还是起身,独自开车往南区港口而去。
到地方时还不到7点,天边蒙蒙亮,港口非常冷清,几乎没什么人,夏夕岚按厉父厉母给她的编号找对应的堆位。
直到她走到目标集装箱一侧的过道上,左右查看寻找,谢昙才从另一边转角现身。
夏夕岚看到她出现,松一口气,轻声道:“干妈,我来送你们了。”
谢昙露出慈爱的笑容,“你来了。”她朝她走过来,张开双臂要拥抱她。
夏夕岚也张开双臂抱回去,只是快要碰到谢昙的身体时,她忽然眸子一冷,双臂半程改了方向,用力箍住谢昙的肩膀转了一圈,两人瞬间对调了位置。
原本在她背后拿刀要捅的厉父猛地瞪大双眼,眼看谢昙从对面转过来,他紧急收刀,可因为夏夕岚把人转过来后还推了一把,他收刀不及,刀尖最终刺入一点谢昙的肩膀。
谢昙疼得闷哼一声,厉父慌忙抱住她,焦急地问道,“你有没有事?”
谢昙摇了摇头,与丈夫一齐看向对面的夏夕岚,脸上慈爱不在,只剩冰冷。
夏夕岚后退几步,扯了扯嘴角,“叔叔阿姨,这是什么意思?
称呼的改变,宣告着他们因为利益缔结的关系彻底破裂。
而她的话音刚落,江右川带着几个保镖出现在她的身后,男人就静静站在那里,目光穿过夏夕岚的肩膀,没有温度地看向对面两人。
谢昙仰头闭了闭眼睛,自嘲地一笑,知道他们再也没有机会了。
可她还是不甘心,睁开眼又看向夏夕岚,“为什么?阿岚,就算大家最初的目的都不单纯,我们家也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害阿豪?”
夏夕岚了然地叹口气,早上接到那通电话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是这个原因,她有些匪夷所思地问道,“阿姨,您也是女人,也有女儿,为什么会看着夜店的那些女孩子被伤害还无动于衷啊?”
谢昙愣了一下,接着不以为意地哼笑一声,“就因为这个?怎么?你把自己当正义使者?他们可都是自愿的,况且,也不只是女孩,店里也有男孩。”
“......自愿?!像我那样被下药是自愿吗?像我朋友那样被灌醉是自愿吗?厉天豪的人架着我去地下室也是自愿吗!”她的声音渐渐拔高。
谢昙眉头皱起,露出不解,“什么像你?!阿豪什么时候架过你?以你的身份他怎么可能那么对你?”
夏夕岚一怔,忽然感到荒谬,“怎么?您儿子没告诉过您我是怎么跟江右川认识的?”
为什么厉天豪没告诉过他们?是觉得那种事不值一提吗?是不把那些伤害放在眼里吗?还是觉得她不会愤怒不会恨?
“那我来告诉你,四年前的我不是这个身份,我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大学生,一个无钱无势、在你们眼中可以随意利用牺牲的工具,......”
她一字一句控诉着当年的一切,那时候的恐惧与愤怒仿佛到今天才完全发泄。
谢昙目瞪口呆地听完,缓缓侧头,询问的眼神看向厉父,厉父却摇了摇头。
江右川上前一步,拉住夏夕岚的手,声音漠然,“厉先生、厉太太,厉家的悲剧是你们自己和二房的人造成的,二房已经遭到了报应,你们也该适可而止,而不是把矛头对准她,她只是讨回自己的公道而已。”
夫妇俩没再说话,渐渐露出绝望的神色,“那现在,你们要怎么样?要杀我们吗?”
夏夕岚摇摇头,情绪已经恢复了平静,“你们最后对我的慷慨,可以为你们换得一个离开的机会,但你们不能再出现在国内,也要做到适可而止。”
她意有所指地补充道:“别忘了,你们还有个女儿,我的承诺依然有效,会保她下半辈子。”
夫妇俩再次对视了一眼,厉父丢远了手中带血的刀。
夏夕岚和江右川侧身退在了一边,他们身后的保镖也跟着退去。
夫妇俩就那样互相搀扶,缓缓走向码头,上了船。
夏夕岚和江右川看着船越开越远,直到身后传来厉梦的呼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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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夜’酒吧的门口一片破败,楼上的江畔酒店同样关门歇业,江氏集团计划翻牌焕新后再重新开张。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这片萧瑟之景的前面,车门被拉开,一只黑色尖头皮鞋先落地,紧接着夏夕岚从车里走出来。
她摘掉墨镜,仰头看着“天夜”的巨大灯牌被拆卸而下,“轰”地一声巨响掉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新来的经理走过来,皱着眉头大声斥责工人,“轻点放!砸到人怎么办!”
说完又转过头,朝夏夕岚露出一个微笑,“老板,您到了。”
夏夕岚点点头,迈步进了大堂里,布满灰尘的桌椅器具凌乱地堆在里面,经理陪在旁边询问,“您看是先带您看看各区域,还是先去会议室汇报进度?”
夏夕岚略略思索,忽然想到了什么,“先去地下室看看吧。”
那个曾经让自己恐惧的地方,现在,她是它的主人了。
从酒吧出来,她吩咐司机去了厉家的别墅。
保姆一看到她来,愁苦的脸松一口气,“夏小姐,您可算来了。”
“还是没吃吗?”
保姆点点头,“中午送进去的饭,去收拾时一口没动。”
“还在卧室吗?”
“对。”
“晚饭好了没有?好了盛出来给我。”
“好了的,我这就去盛。”保姆应了一声,去将饭菜放进托盘里,端给夏夕岚。
夏夕岚接过,端着走进厉梦的卧室。
卧室里很暗,窗帘是合住的,看起来一整天都没拉开,厉梦正靠床坐在地毯上,顶着凌乱头发的脑袋埋在膝盖里,睡衣看起来脏脏的,也不知道多久没换了,脚边有东倒西歪的酒瓶。
夏夕岚将饭菜放在桌子上,开口道,“起来吃点东西吧。”
厉梦听到声音,晕晕乎乎地抬起头,不悦地看着来人,“你来干什么?”
“来让你吃东西。”
“切,假惺惺。”
夏夕岚叹口气,有些疲惫,“我说很多次了,你父母的死跟我没关系,警察的调查也是意外。”
“我哥哥的死也跟你没关系吗?”
“你怎么不问问你哥哥对我做过什么?问问你挥霍享乐的钱是怎么来的?”
厉梦嗤笑一声,没再说话,拿起手边的酒瓶,又仰头咕咚咕咚地喝起来。
夏夕岚上前一步,一把夺过她的酒瓶,“别喝了。”
厉梦顿了一下,忽然埋头轻轻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笑得整个身体都在颤抖,眼泪却流了一脸。
“你演技真行,真的。”她抬起头,语气难过,“我真以为你不一样,以为你不是为了钱接近我,以为我找到了真心的朋友,可结果呢?”
她噙着眼泪瞪她,“你比那些为了钱的人更可怕!你要得是整个厉家!”
“所以呢?”夏夕岚交叉起双臂,目光沉静地俯视她,“你以为没有我,厉家就不会倒吗?厉梦,没了我,你早就被江墨风吃得渣都不剩了,还能在这里拿着一半的股份醉生梦死、颓废堕落吗?”
“对啊,一半!”厉梦仰头冲她叫嚷,“我凭什么只拿一半?本来就是厉家的,我应该拿全部!你把厉家的生意还给我!”
“还给你?”夏夕岚歪头看她,露出嘲讽的神色,“大小姐,你知道怎么管公司吗?知道怎么管人吗?家里公司那些人哪个是省油的灯?给了你,你这个只知道吃喝享乐的废物,除了败家还能干什么?”
“你!”厉梦的心被刺痛,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毕竟,她从小就以为自己不需要努力,只需要享乐就好,直到灭顶之灾降临,才意识到自己的无能,无能到守不住一丁点的东西,一时恼羞成怒,挣扎着站起来,指向那个戳穿的人,“借口!你就是不想还给我!”
夏夕岚冷哼一声,“好啊,你想要回去,可以,等酒吧重新开业,你来打工,你能管得了,我就还给你,但如果你害怕了,就继续躲在这里要生要死的好了。”
她说完这句话,扭头便走,没有一丝迟疑。
厉梦恨恨地盯着她的背影半晌,重重踏步走到桌旁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米饭,用力地塞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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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楼上与楼下同时开业。
其实过去江畔酒店生意不好,很大原因是楼下的夜店,酒店的定位是高净值客户,追求的是宁静、体面和尊贵,可夜店又吵闹又混乱,与他们的需求格格不入。
眼下江氏集团将酒店委托给国际管理集团运营,运营方与楼下的业主方夏夕岚联络,希望联合打造针对高净值用户的综合业态,相互导流,这与夏夕岚的想法不谋而合。
原来夜店的一楼改为了更加高雅低噪的爵士乐吧,二楼成为了会员制的品酒俱乐部。
开业这天,厉梦真的出现了。
夏夕岚没说什么,只是叫来经理带她。
经理知道这位厉大小姐也是股东之一,一时诚惶诚恐,问夏夕岚要怎么安排她的工作。
夏夕岚看她一眼,淡声说道,“先从服务员做起吧。”
厉梦听到立刻瞪大眼睛,“你!你故意的是不是?”
“不愿意可以回家。”
厉梦气得咬牙,“行!服务员就服务员。”说罢头也不回地去后厨。
夏夕岚看她的背影,又跟经理叮嘱,“她有什么不懂的你好好教她,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但一定要看好她,绝对不能让她吃一点亏、受一点委屈,知道吗?有什么事第一时间找我。”
“放心吧老板,我一定看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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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后,夏夕岚已经站到了常人难以望其项背的高度。
“绮梦”酒吧。
厉梦在吧台喝得烂醉,远处的经理时不时地瞄她一眼,就怕这位大股东在他的地盘出点什么事。
夏夕岚匆匆赶到,捉着她的胳膊要扶她下吧台凳。
厉梦抬头看她一眼,胡乱地挣扎想甩开她,可是甩不开,干脆就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朝她口齿不清地嚷嚷:
“你把这些还给我是不是要摆脱我?是不是?”
“摆脱我,好安心做你的大老板......”
“为什么啊......”
“为什么偏偏我的家人是坏人......”
“为什么你那么恨厉家却不把我也弄死......”
“为什么你明明救我于水火却又要利用我?”
“为什么利用了我却还要管我......”
“用你那愚蠢的激将法......”
“用你那讨厌又让人心安的钱和权力。”
“我要怎么恨你?”
“恨你又不能真的把你怎么样......”
“可不恨你我又该恨谁?”
“我好痛苦啊,姐,我真的好痛苦......”
“我怕你真的不管我了......”
“我就一个亲人都没了。”
......
她浑浊湿润的眼睛看向夏夕岚,委屈又脆弱,只有趁着喝醉的时候才敢说出这些话。
这让夏夕岚感到难过,说话的声音很轻。
“梦梦,我不是要摆脱你。”她看着她,“我也不求跟你做回好姐妹,你就安心地一直恨我吧,我会一直管着你,我们就这样一辈子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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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梦再次决定出国。
出国前,她去医院看望了江元生。
他已经快九十岁了,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管子,这让厉梦想起了当年躺在病床上的爷爷。
她站在他的床前,老人费力地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嘴里含糊不清地发出一些声音。
厉梦露出一个笑容。
“江爷爷,我来看您了。”
“您还记不记得我?我是厉梦,小时候您还抱过我呢。”
她弯腰凑近他,声音缓慢,想让他听清接下来的话。
“多年前,我父母去世的那天凌晨,收到的消息是您送的吧?”
“我想了很久,知道内幕的人只有四个,江墨风在牢里,不太可能送消息出去,江右川不会害夏夕岚,夏夕岚自己也不会主动送消息,只有您,是您把夏夕岚当做诱饵,找到了我父母,对吗?”
江元生的眼睛微微睁大,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和恐惧从他眼里划过。
“您在害怕我吗?哈哈。”厉梦发出几声嗤笑,“怎么?怕我拔掉您的管子?您说您一生大权在握,怎么还怕我一个小姑娘呢?”
老人的呼吸变得沉重而急促,眼睛也睁得更大了一点,。
“您放心,我改主意了。”厉梦直起腰,漠然地俯视,“今天早上来的时候,我确实打算拔掉你的管子,可那样一来,厉家就再次陷入了江家的阴影中。”
“而且。”她歪头看着江元生干枯又脆弱的样子,“现在似乎是你最痛苦的时候,怎么能就让你这么轻易地解脱呢?”
听完她的话,老人吃力地、细微地摇动了一下脑袋,嗓子里发出莫名的声音。
厉梦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也不关心。
就这样静静看了一会,转身离去,再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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