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推手 一如既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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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权色交易”“地下室”案件的深入调查，江义雄被从家里带走，在服刑的林章被重审，“天夜”酒吧许可证吊销，关门停业。
江氏集团迅速发出“江义雄免除所有职务”“全力配合调查”“对受害者深表悲痛、无偿帮助......”的公关稿，与罪犯彻底切割。
而厉家人，对这一切无暇顾及。
短短时间内，厉家要举行第二场葬礼。
厉父厉母深受打击，厉梦远在国外，原来厉天豪在管的一些生意，因为眼下无人可用，便由夏夕岚这个干女儿帮忙打理。
当然，这一切都是打白工，可她任劳任怨又保持着分寸，核心的事不会碰，大事都给厉父厉母做决策。
葬礼的事，也是由夏夕岚一手操办的。
江元生不请自来，献花之后，走到静立的厉父厉母面前。
年迈的、拄着拐杖的老人弯下腰，对他们鞠了一躬。
夫妇俩的眼睛微睁，愣在原地。
老人直起身体，语调沉重，“对不起，江家没有管好自己的孩子，我们单独聊一聊吧。”
夏夕岚走过来，招呼他们一起去了偏厅。
厉父和厉母坐在沙发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江元生被搀扶着坐在对面，刚要开口，厉母便出声打断他的话，“江伯，我们阿豪，去得太痛苦了，他不能就这么死掉。”
她的喉头哽咽起来。
她太知道江元生要说什么了，抛出一个天价的、令人无法拒绝的价格，半是补偿半是威胁地逼他们接受，签谅解书、篡改证据、最大程度地降低江墨风的刑罚......这套流程，厉家帮江家做过很多次。
厉父眉间苦涩，接着厉母的话说下去，“江伯，厉家能有今天，离不开江家，我们一直心存感激，但这么多年，厉家对江家也是尽兴尽力，那年云上村拆迁的钉子户、当初那批不良资产、还有那年为了拿东郊那块地......”
江元生微微变了脸色，“好了，不用说了。”
穷鼠啮狸，他知道，二房保不住了。
但厉家，还得稳住。
江元生闭了闭眼睛，缓缓开口，“二位放心，小风会在监狱里接受应有的惩罚。”
他长叹口气，“你们的父亲跟了我一辈子，我把他当成最重要的兄弟和朋友，发生这样的事，未来九泉之下我愧见他，我知道，你们对江家不会再像过去那样心无芥蒂，但请允许我弥补，等最近的事情都过去，江畔酒店可以成为厉家的酒店。”
厉父厉母吃惊地对望一眼，这样大的诚意，若他们再有微词，就是不懂事了。
事情谈妥，两家的恩怨似乎就此冰释。
江元生没有留下参加丧宴，夏夕岚送他出去，看着老人家被搀扶上车，拐杖被拿上去放到他的脚边，她想起多年前第一次在寿宴上见到江元生，那时他还不用拐杖的。
上车坐下的老人忽然又探身，看向站在那里的夏夕岚。
“姑娘，你过来一下。”
夏夕岚一怔，依言走过去，微微弯腰，“江爷爷，您叫我什么事？”
老人轻声道，“这几天都跟小川回来我这里吃饭吧。”
夏夕岚的眼底掠过诧异，点头应下，“好。”
车门关上，她看着远去的黑色车身，似乎猜测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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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里，江墨风戴着镣铐走到会见室，看到透明玻璃对面的江右川，脚步顿了一下。
他晃晃悠悠走过去，坐在椅子上，看向对面的脸。
“不是律师见我吗？你来干什么？”
江右川看他一副轻松又无所谓的样子，说道：“你不会觉得自己还可以出去吧？你知道你父亲也被抓了吗？”
江墨风脸色微变，又强自镇定下来，“爷爷不会不管的。”
江右川扯了扯嘴角，“爷爷不是无所不能的。”
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却让江墨风的心慌了一下，他执拗道：“江家就是无所不能的。”
“......”江右川的表情有些无语，像在看一只自大又愚蠢的困兽。
这个表情刺痛了江墨风，他突然激动起来，“你那是什么表情！是不是看不起我？从小到大你就是看不起我！”
金属的镣铐砸在桌面上，发出“咣”的声音。
不远处的警察喝了一声，“安静点！再闹立刻终止会见！”
空气瞬间安静，江墨风喉结上下滚动，不情愿地靠回椅背上。
他举起禁锢的双手盖住自己的脸，半晌，才慢慢滑下来，露出自嘲的表情。
“我确实不如你，从小到大都不如你，可我本来也没想跟你争。”
“因为我知道，我生来就是要做你的黑手套的，就像集团的脏事都是我爸在做，我并没有不愿意，你不屑做的事情，我非常愿意替你做，可是你背叛了我，我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就是因为你！”
说到最后，他再次愤懑起来。
江右川眉头微皱，透出疑惑，“......我什么时候背叛过你？”
“你竟然不记得？高中的时候，你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有一段时间你不知道怎么了，整日魂不守舍的，第一名也没了，我知道三叔对你严厉，你成绩退步不会好过，所以我去找那个男生，让他把第一名还给你，可是你呢？你那么厌恶地看着我，还回到家告状，你明知道我爸会怎么对我，还跟他告状！不是背叛是什么！”
江右川神色怔忡良久，气音冲破喉咙，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荒谬感笼罩着他，他有些不敢相信地开口：“你是因为这个，才把他打死？！”
“是！”江墨风哽着脖子，好像这样就能证明他没有错，“谁让他倒霉，撞在拐角上。”
......
“走开！装什么好人！谁要你多管闲事！”
少年的江右川惊讶又不解地看向那个推开他的男生，“我在帮你。”
“帮我？你能让江墨风被惩罚吗？能让他永远离开学校吗？这次被你阻止，下次他只会打得更狠，你们这些富二代都一样，虚伪！”
这是那个被霸凌的男生最后对江右川说得话。
他一直以为那个男生的死他有责任，现在才知道，原来他被霸凌他也有责任。
从头到尾，都是他的错。
为什么呢？他不过是想要松懈一点，为什么每次他松懈一点就会发生不幸的事？
他有些崩溃地质问：“你们这些人究竟有什么毛病？我从来没有说过需要什么黑手套，你为什么从不问我？为什么自作主张？为什么多此一举？究竟为什么？”
“你胡说！”江墨风声音急促地否认，像在维护自己唯一的价值，“你只是看不起我、觉得我不够格，那个女人不就是你为自己找的黑手套吗？”
“？？？”江右川匪夷所思地看向他，“你的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她是我的爱人！你能不能不要再将你的那套逻辑套在我身上！”
江墨风嗤笑一声，“少假惺惺了江右川，我能看出来，她跟我一样，也喜欢暴力，你让她接近厉家，把跟厉天豪的录音发给我、激怒我，不就是利用她吗？厉天豪拿的那把刀还是我之前送给你的生日礼物，不就是你让夏夕岚送给他的吗！”
“你说什么？”迷茫从江右川的眼中划过，他的脑子像被一道惊雷击中。
江墨风捕捉到他的迷茫，愣了一下，“你不知道？！她没告诉你？！”
他突然大笑起来，笑得整个人都在发颤，“你说，我把录音和刀的事告诉警察和厉家，她会怎么样？”
江右川眉头蹙起，靠向椅背，暗暗攥紧了拳头。
半晌，他的声音恢复冷漠。
“她不会怎么样，厉天豪是她名义上的哥哥，送一件礼物很正常，录音的事，你也证明不了是她发的，她跟你不一样，起码不像你这么蠢，不过，厉家确实是个隐患，所以我会确保不会再有人来看你，你就一个人在监狱里慢慢等死吧。”
他站起来，没有温度地看他最后一眼 ，转身离去。
江墨风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猛地站起来拍打玻璃，上半身几乎要贴在玻璃上。
“你别走！我错了弟弟！你别不管我！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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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监狱后，江右川在车上坐了很久。
他自己甚至都没见过那把雕花折刀。
他这样的身份，生日和节日都能收到很多礼物，不太在意的礼物都会直接堆进家里的仓库里。
她是怎么精准地挑上那把刀的？
也可能只是巧合。
不管怎么说，她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大胆以及让他后怕。
他撑着方向盘，一手握着手机拨弄屏幕，看着那个被他来回滑动的熟悉的手机号码，却久久没有拨出去。
他想起了最初的遇见，她抛开自己的承诺独自去报复林章，是因为对他的不信任；
又想起滑雪的时候，她抛开自己的手独自去加速和摔跤，是因为不再依赖他，
那这次呢？
她再次抛开了自己，独自犯险，是因为不信任他，还是因为不想依赖他？
他有些挫败。
手机铃声乍响，那个他一直用指尖摩挲的号码打了过来。
他按下接听键，声音很低。
“夕夕。”
“今天你爷爷来葬礼了，他让我们晚上回去吃饭。”
“好，你那边结束了吗？我去接你。”
“差不多收尾了，你来吧。”
夏夕岚先将厉父厉母送上车，看着车往厉家别墅的方向开去，又回去盯着所有物资都撤场，才站在门口等江右川。
黑色的车停在殡仪馆门口。
夏夕岚看到江右川坐在驾驶位上，便走去副驾驶拉开车车门上车。
她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今天怎么自己开车？”
“嗯。”江右川极淡地应了一声，“给司机放假了。”
察觉到他的语气不对，夏夕岚侧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闷闷不乐。
也许是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吧，她想，没有再说话。
车开进庄园的停车场，两个人下车，侍者垂首迎接。
“董事长正在湖边钓鱼，二位请跟我来。”
两人点点头，跟在侍者身后，沿着草坪往湖边走。
天还没有黑，庄园的风景很好。
江右川边走边拉起她的手，指尖略微躁动地摩挲她的指背。
似是憋了一路，终于憋不住，她听到他低声说：“我今天去监狱看了我堂哥。”
夏夕岚的脚步顿住，大概猜出了他这一路情绪不高的缘由。
她叫住前面的侍者，微笑吩咐，“你先去忙吧，等下我们自己走过去。”
侍者应下，转身离去。
夏夕岚才回转身面向江右川。
“你们聊了些什么？”
“你想瞒着我到什么时候？”
夏夕岚了然，轻轻叹气，“我知道瞒不了你多久。”
他走近她一步，几乎与她相贴，低头看她的脸，“我把我的一切筹谋都告诉了你，我们明明有共同的计划，你为何要擅自行动？四年了，我就那么不值得你信任和依赖吗？”
他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委屈和受伤，
夏夕岚露出无奈的神色，“因为告诉你你不会答应的，你不会接受我冒一丁点的风险，不能忍受我有可能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你明知道为何还要这样？”江右川压低了声音，“万一他们两个都没死，一起将矛头对准了你，你会多危险？” 他抱紧她的腰侧，“夕夕，如果你因为这些事有什么不测，我会疯掉的，你明白吗？”
“我明白。”夏夕岚抬手抚摸他的脸，柔声道，“是我激进了，但我只是想让一切更稳妥，我之所以敢这么冒险推一手，也是因为背后有你兜底啊。”
江右川的脾气一瞬间泄了下去，他心软地叹气，“那你答应我，下不为例，以后什么事都要告诉我。”
“好，我答应。”夏夕岚举起右手起誓，大眼睛就那么看着他。
男人被成功地哄出笑脸，紧紧把她抱进怀里，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贴着她侧面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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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他现在不是十五岁了，他有能力保护好她，他的身边再也不会发生不幸。
“我会盯着他的。”他轻声说，“免得他狗急跳墙，捅到厉家人那里。”
夏夕岚听罢，眼睛转了转，迟疑地说道：“其实我今天有个猜测，厉家人也许不会是问题了。”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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