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尖茉莉》饼干什么仔

39、037巧舌如簧离间计 两个人的心

　　时间线来到林雨春生日那天
　　——
　　云海在舷窗外翻涌，一望无际。
　　卢菲菲靠在私人飞机的真皮座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手机屏幕，最后停在相册里那张新兵营合照上——叶昂站在人群里，表情有点懵，手比着傻气的耶。她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熄灭了屏幕。
　　窗外是白茫茫的云层，飞机正穿越一万两千米的高空。
　　等落地后，要转乘军区的专车，要过三道安检，要跟着慰问团走完一整套流程，才能见到那个人。
　　她手托下巴，目光落在窗外，嘴角微微翘起。
　　叶昂啊叶昂，想见你一次，真是不容易。等你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我再慢慢跟你算这笔账。
　　她忽然想起什么，撇撇嘴。
　　那个周煜诚，真是恶毒得很。
　　他自己在林雨春最需要人陪的时候嘘寒问暖当贴心人，却要她专门挑林雨春生日这天，千里迢迢跑来支开叶昂。
　　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他倒是在美人面前刷足了温柔体贴的人设。
　　啧啧啧，真是不能小看这个乡下人。
　　他张张嘴的功夫，可要她费尽周折托人安排。
　　卢菲菲冷笑一声。如果这次不成功，她非得去周家告告状。
　　周家那些虎视眈眈的私生子们，要是知道这位从小养在乡下的“大少爷”突然变得这么精明，还能容得下他吗？
　　她勾唇一笑，那笑容薄薄的，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想来他们俩真是一类人呢。为了目的不择手段，让林雨春掉眼泪的事他可没少做，还冠冕堂皇地说什么“让她成长”。
　　她可看不上这个阴险狡诈的小人，她要的是叶昂心甘情愿地拜倒在她脚下。
　　——---
　　新兵营的慰问活动安排在下午。
　　操场上搭了临时舞台，红底白字的横幅拉了一排。军区领导坐在第一排，彭济淮坐在中间，身边是几个穿军装的干部。新兵们整齐地坐在后面，腰板挺得笔直，膝盖并拢，双手放在腿上。
　　叶昂坐在第三排，心思完全不在台上。他的目光一直往彭济淮那边飘。
　　今天是林雨春的生日。他答应过要给她打电话的。上次通话已经是好多天前了，他攒了好多话想跟她说。训练时不能想，吃饭时不能想，睡觉时也不能想。可这会儿，那些话全涌上来了。
　　台上有人在唱歌。他听不见。台下有人在鼓掌。他看不见。他只看得到彭济淮身边那个空档——等领导们都上台慰问了，他就有机会凑过去借手机了。
　　节目一个接一个过，叶昂的腿开始不自觉地抖，手心全是汗。
　　终于，最后一个节目结束了。主持人上台致谢，领导们起身准备上台合影。叶昂的呼吸急促起来，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绷紧的弓。
　　就是现在。
　　他刚要站起来，一个人影从侧面插过来，挡住了他的去路。是军区的宣传干事，手里拿着文件夹，正跟彭济淮说什么。叶昂又坐下。等那个干事走了，他刚要起身，又一个干部过来了。
　　一次。两次。三次。
　　叶昂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眼看着慰问活动就要结束了，合影也拍完了，领导们开始往外走。他急了，站起来就要往那边去——
　　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叶昂。”
　　声音不大，带着笑意。叶昂低头，看见卢菲菲站在他旁边，穿着慰问团统一的军绿色外套，头发扎成马尾，脸上画着淡妆。她冲他笑，那笑容温和得体，挑不出毛病。
　　“卢小姐。”叶昂往后退了一步。
　　卢菲菲像是没察觉他的疏离，自然地走到他旁边。“好久不见。上次来还没好好跟你聊，这次正好碰上，叙叙旧？”
　　叶昂下意识看向彭济淮的方向。彭济淮正被人簇拥着往外走，身边围了三四个人。
　　“我——”
　　“就一会儿。”卢菲菲笑着，语气很轻，“不会耽误你的事。”
　　叶昂犹豫了一下。他看了看彭济淮越走越远的背影，又看了看卢菲菲那张真诚的脸，叹了口气。
　　“好。”
　　他们走到操场边的一棵树下。远处的新兵们正在解散，嘈杂声一阵一阵传过来。
　　“叶昂，你和雨春……还好吗？”
　　叶昂愣了一下。
　　“挺好的。”他说。
　　“那就好哦。”她甜甜地笑了，似乎真心为他们感到高兴。
　　卢菲菲靠在树干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随意。她看着远处正在解散的人群，忽然笑了一下。“说起来，咱们高中那会儿的事，现在想想还挺有意思的。你还记得郑婷吗？她那时候天天在班里嚷嚷，说你是咱们年级最不会谈恋爱的男生。”
　　叶昂的嘴角动了动，林雨春的闺蜜，咋咋呼呼的家伙，雨春在她总是很放松，“记得。”
　　“听说她现在在省外上大学，好像还交了个男朋友吧，天天在朋友圈秀恩爱，我记得那时候李俊杰还喜欢她呢，真是可惜了两人没走到一起。”
　　卢菲菲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点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啊。还有咱们班那个班长，你还记得吧？上次同学聚会听说她准备毕业就结婚了，新郎是青梅竹马，真是让人羡慕啊。”
　　叶昂点点头，没说话。
　　他不知道卢菲菲为什么忽然说起这些，但她语气自然，神态放松，像真的只是在叙旧。
　　“对了，雨春最近可厉害了你知道吗我一个也在滨大的朋友说，表白墙上经常能看到她”，卢菲菲话锋一转，像是在一堆话题里随意捡起来的一个，“她现在在学校可出名了。”
　　叶昂的目光动了一下，“出名？”
　　“嗯，你不知道吗？”卢菲菲偏过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经意的惊讶。
　　“她现在可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上次主持元旦晚会，穿一条蓝裙子，照片被人发到学校论坛上，好多人问这是谁。”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点羡慕。
　　“而且她现在跟摄影社那个社长走得很近，就是那个公认的滨大校草呢”
　　她皱起眉头，像是在回忆名字，“周什么来着，反正是个富二代来着，家里有实力，你认识吗？”
　　叶昂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雨春跟我提过他，他们只是好朋友。”
　　“这样。”
　　“诶，我上次刷朋友圈，看见有人发他们社团的活动照片，林雨春也在。你们很久没见过了吧？要不要看看？”
　　卢菲菲的语气轻快又热心，像是一个真心想帮忙的老同学。
　　她低头翻着手机，动作自然随意，仿佛这只是叙旧时一个再寻常不过的话题。
　　叶昂本想拒绝，可那个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的手已经不听话地伸了过去。
　　卢菲菲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九宫格照片，摄影社的采风活动，一群人站在老城区的巷子里，有人举着相机，有人对着镜头比耶。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陌生的面孔，停在其中一张上。
　　林雨春站在一扇旧木门前，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她穿着那件他见过的白色毛衣，头发披着，正低头看相机显示屏，嘴角带着一点笑。
　　那笑容很淡，很安静，像他记忆里的样子，又不太一样。
　　他说不清哪里不一样，可就是不一样。
　　他接过手机，手指微微发颤，指腹蹭过屏幕，带出细碎的摩擦声，像是什么东西在碎。
　　他划到下一张。
　　她在拍照，举着相机对准巷子深处，姿势很放松，像做惯了这件事。
　　再下一张。
　　她在和人聊天，侧脸被阳光照得发亮，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几缕碎发被风吹起来，贴在脸边。
　　笑着的林雨春，拍照的林雨春，聊天的林雨春。
　　鲜活的，立体的，像从他记忆里走出来，又比记忆里多了些什么。
　　他盯着那些照片，盯了很久。
　　他忽然意识到，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的她了。
　　他藏在帽子里的那张相片，边角已经卷了，画面开始模糊。
　　他一直靠那张相片维持着她的模样，可现在他知道了——不够了。
　　她的样子在他记忆里，已经开始模糊了。
　　他的手停在屏幕上，呼吸忽然变重。
　　下一张。
　　林雨春和一个人并肩站着，两个人都笑得很自然。她比划着什么，眼睛弯成月牙，嘴唇微微张着，像是说到兴头上。
　　而那个男生侧着头看她，嘴角翘着，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目光很专注，专注到屏幕外的他都能感觉到。
　　他认识那种目光。
　　他自己就那样看过她，很多次。
　　“哦，这个就是那个姓周的，摄影社社长。”
　　卢菲菲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语气随意得像在介绍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他人挺不错的，很照顾后辈。雨春跟他关系好也很正常，毕竟是一个社团的嘛，经常一起出去采风。”
　　叶昂没说话。
　　他把手机还给她，动作很慢，像那东西突然变重了。
　　“怎么样，雨春是不是变漂亮了？”卢菲菲笑着收起手机，语气轻松。
　　“嗯。”他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得像砂纸。
　　他转过身，看着远处的操场。
　　几个人在跑步，有人在喊口号，有人在笑。
　　那些声音离他很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他站在那儿，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
　　那个人的目光，她的笑，他们并肩站在一起的样子。
　　那些词像一根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他心里，不疼，但痒。
　　她不回他消息的时候，是不是和那个人在一起？
　　他猛地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不对，他不应该这么想。
　　他不在身边，不代表她要为了他断了跟所有人的接触。
　　她心地纯良，又那么可爱，自然会有朋友，会有追求者。
　　这是必然的事。
　　他应该相信她。他答应过要相信她。
　　可是为什么——他的手插进口袋里，攥紧了那张相片的边缘，边角扎进掌心。
　　可是为什么，真的看到了她身边站着别的男生，他会这么紧张？这么害怕？
　　那个人是富二代，长得好看，又能天天陪着她。
　　他们聊得来，笑得那么开心。那个人看她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那个人能给她他给不了的东西。
　　陪她吃饭，陪她拍照，陪她在阳光好的下午坐在江边发呆。
　　他呢？
　　他只能在这里，隔着几千公里，隔着手机屏幕，隔着永远收不到回复的对话框。
　　她还会坚定地选择他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看到那张照片开始，他平静的内心突然掀起了巨浪。
　　浪头拍过来，把他整个人吞进去，呛得他喘不上气。
　　“叶昂？”卢菲菲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他回过神。“嗯。”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他摇摇头，“就是有点累了。”
　　卢菲菲看着他，目光里有一闪而过的狡黠，“那你早点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极懂得分寸的老同学，仿佛刚刚也只是两人久别重逢的叙旧。卢菲菲笑着冲他挥挥手，“下次有机会再聊。”
　　叶昂点点头，转身走了。
　　卢菲菲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
　　她慢慢收起脸上的笑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相机。
　　她举起手机，对着叶昂的背影按了一张。又翻出刚才趁聊天时偷偷拍的合照——她站在叶昂旁边，笑得很自然，他表情有点心不在焉，但两个人看起来很亲近。
　　她选了那张合照，点开周煜诚的对话框，发送。
　　配文：成了。
　　对面几乎是秒回，一个ok的表情包。
　　简洁，利落，像完成一笔交易。
　　———
　　林雨春坐在宿舍床上，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她翻来覆去地看那个对话框，绿色的一条一条，全是她发的。
　　没有新的白色出现。
　　她发了一条消息：叶昂，今天是我生日。
　　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你是不是忘了？
　　还是没有。
　　她盯着屏幕上那句“你是不是忘了”，盯了很久。然后她把手机扣在枕边，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眼眶有点酸，可她没哭。
　　她想起周煜诚说的话。“你只是爱了一个不会爱你的人。”
　　她想反驳，可她没有力气了。
　　周煜诚的感情，叶昂的缺席，让她心如乱麻。
　　———
　　卢菲菲坐在返程的车上，看着窗外掠过的戈壁滩。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煜诚的消息。
　　“按我说的那样做了吗？他信了？”
　　她打字：“种子种下了。”
　　“你为什么这么笃定？”
　　对面又秒回：“他当然会信。他们之间最缺少的就是联系，缺少联系越缺少信任，一旦信任出现危机，感情自然容易出现裂缝。”
　　卢菲菲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有点彻骨的冷。她想起周煜诚说这话时的表情，隔着屏幕，她都能想象出他嘴角那抹得意的笑。
　　一切在他的布局下，逐渐崩坏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