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后之分》楚三平

2、偶遇 第二天晚

　　不知多少天后的晚上八点多，于斯远落地京北机场，于父于母亲自驾车来接。
　　“你这个不孝子啊，终于舍得回来了。”于父开车行驶在公路上，他打趣道。五年未见的宝贝儿子回来了他眼角都笑起了皱纹。
　　于母笑得和善，她回过头看着后座的于斯远道：“你爸他昨天听说你今天回来高兴得晚上都睡不着。”
　　“诶。”于爸那肥圆的脸挤出两个下巴，“你好意思说我?你不也一样嘛。”说着便嘿嘿的笑了几声，“小远，我跟你说，你不在的时候你妈妈就爱欺负我。”说着他还做了个委屈的表情。
　　于斯远不禁笑起来，“爸，你还是一样老顽皮啊。”
　　于爸嬉皮笑脸道：“诶呦呵，你个没大没小的。”
　　这种亲人之间的温情在他们家是家常便饭，所以从小在这种家庭环境长大的于斯远是只非常恋家的鸟。
　　在外国的这五年他想家想得要死，可一想到回去可能会碰到周宜便打消了这个想法——回家的想法。
　　他怕再次遇见周宜然后与他再产生交集，更放不下他。
　　但现在还是踏上了京北的路。
　　只求……别碰到周宜。
　　回到家保姆已经准备好饭菜，吃完饭陪父母聊了会天便回二楼房间洗漱睡觉了。
　　可能是奔波了一天，他沾床便睡，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下午一点多。
　　他起床洗漱一番后就着睡衣套了件外套便顶着一个鸡窝头便下楼了。
　　他爸在一楼客厅沙发上翘着个二郎腿看报纸，看见他一副还困的要死的的样子道：“怎么不再睡会，既然回家了就好好休息休息。”
　　“睡一上午了，起来活动活动。”于斯远说着走到饮水机面前抽了个一次性杯子接了杯水喝。
　　“饿不饿啊？要不要叫王姨给你做点吃的。”于父问道。
　　于斯远摆摆手，“不用，昨晚吃那么多还没消化。”他说着便坐到了于父旁边打开了电视。
　　于父看了他一会微微笑了一下然后继续看起了报，他摇摇头，“你啊，你说你，当初大学刚毕业送你出国你死命不去，五年前又突然要去了，到美国之后吧，给你安排在我那边的分公司上班你不干，偏要自己找一个累得要死的科研工作，现在累成这狗样总知道我的好了吧。”他一看于斯远那黑眼圈就知道他平常没少熬夜，这白眼狼又不痴迷于手机，那就肯定是工作熬夜了。
　　“哎呀，爸，我都不想说，你给我安排的那闲职干不干都一样，还不如去干点我喜欢的。”于斯远放了一个电影，然后拿起茶几上的一个橘子剥皮。
　　“对——，你最有理——。”于父拖长调调说。
　　过了一会，于斯远嚼着一瓣橘子问于父，“对了，妈去哪了?”
　　于父盯着报目不转睛道：“跟你方姨去逛街了。”
　　过了没多久，于父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道：“差点忘了，你等会收拾一下。你方姨说好久没见你了，我们聚聚餐。”
　　他口中的这个方姨是于母从小玩到大的发小，跟他们一家子感情深得很。
　　“好，正好见见他家那个方洋芋。”他不正经道，然后遭到了于父“善意”的目光，“叫啥不好，有这么叫人家的嘛。”
　　于斯远就装傻，“哦。”
　　这方洋芋本名方玉扬，是方姨和她前夫的孩子，本来姓陈父母离婚后跟了妈便改姓了方。
　　方玉扬是那种比较老实的乖小孩，但于斯远不是，小时候他俩在一起玩姓于的总爱逗他，这外号便是他取的，好几次给人家整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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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于斯远一家身着低调便装身现京北最上档次的饭店——京北饭店。
　　饭店大门处豪车来往是平常不过的是，但今天格外热闹，数不清的豪车一辆接一辆，下来的都是一些盛装出席在名利场有点脸面的人。
　　这些人的行头衬得他们一家有些格格不入。
　　于斯远关上他家劳斯莱斯的门，扫了一眼那些看起来就身价不菲的老爷太太和小姐公子哥儿道：“这寒酸饭店怎么这么多人来凑热闹?”
　　金碧辉煌，建的跟城堡似的京北饭店：“………………”
　　你才寒酸。
　　“听说是顾氏集团老爷子七十大寿办了个晚宴。”于父一本正经道。
　　“没请我们?”于斯远问。
　　“请了。”于父道，“但确实没时间，我就让小吴把礼送去了。”
　　提前半个月送出的邀请函，你跟我说没时间，谁信啊?
　　实话是于父他们就是不想去。
　　其实于氏集团和顾氏集团在暗地里关系一直不太好，明里暗里都在斗，谁也不让着谁，但撕破脸总是不好看，所以面上维持着最后的体面，但不过都是些形式。
　　他们一家进门由服务员领着坐电梯到六楼进了一间包房。
　　房间很大地面通铺图案样式奢华的地毯。房间分为内外两间，外间是候客间，内间是用餐间，用餐间的中间是一张红木大圆桌，上方是流光溢彩的水晶吊灯。
　　方姨和方玉扬正坐在外间的皮沙发上等他们，见他们来后熟络的开始打招呼。
　　“诶呀，小远，多久没见了，快来让姨看看。”方姨脸上挂笑走过去托起于斯远的手。
　　于斯远也笑起来，“方姨好。”
　　“真是的，国外的饭不好吃吧，看看你，都饿瘦了。”方姨道。
　　说话间于斯远瞥了一眼方姨身侧的方玉扬，他那张乖脸从刚看到于斯远时便不怎么好，带有不少嫌弃，仿佛在说：“还小远，我还小狗呢，多大的人了。”
　　不过倒也没错，于斯远今年都三十了。
　　但从外貌上确实看不出来，单看外貌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大学生。
　　几年不见，眼前的洋芋变化很大，长相上更成熟了，看起来也更沉稳了，眉眼间竟透着一股老成。
　　众人没寒暄太久便落座开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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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斯远先其他人一步吃完离桌，他现在外间坐了一会，觉得无聊便准备下楼走走。
　　他一手插兜一手拿手机站在电梯前，表情淡淡的。
　　没一会电梯便来了。
　　“叮咚”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站着两个男人，都打扮得很正式，西服领带黑皮鞋一样不落。
　　于斯远从手机上移开视线看向电梯里，然后便明显怔愣了一下，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走进电梯。
　　怎么就这么巧呢？
　　京北这么大个地儿，偏偏在这小得发指的电梯里碰上周宜。
　　他觉得自己可以去刮彩票了。
　　短短六楼的时间他感觉像过了几百年，攥着手机的手都酸了。
　　周宜就在身侧，他却不敢看，哪怕偷摸瞟一眼。
　　电梯门一开他便快步走了。
　　慢他一步出电梯的周宜眼底有些暗淡，他望着于斯远的背影久久不肯移开视线。
　　身边的男人注意到周宜的视线后问道：“周少爷认识？”
　　周宜干脆道：“不认识。”
　　于斯远走出饭店一楼大厅，他突然想来根烟。这烟瘾来的真不是时候，他身上一根烟没有。
　　于是，他去最近的便利店买了一包烟来抽。
　　灯火阑珊处，一个身姿高挑的俊俏男子在吞云吐雾。
　　于斯远吸了口烟，吐出一团白雾，冷静不少。
　　一见着周宜就控制不住情绪，这个毛病该改改了。
　　他背抵着墙，低头回忆起刚刚看见周宜的一瞬间。
　　看见那张脸的一瞬间他心里有些难以置信，而后便慌忙移开了视线，所以看得并仔细。
　　但那张如天仙般的脸与记忆中的那张重合时，他明显感到周宜瘦了。
　　怎么就是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呢，他心想。
　　“啧。”于斯远烦躁的将烟蒂扔在脚下碾灭。
　　他又抽了几根，直到于父打来电话，“喂，小远，去哪了？我们要走了。”
　　“好，我这就来。”他道。
　　晚上回到家，于斯远上楼洗漱之后便倒在了床上，可是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直至凌晨三点都无法入眠。
　　这种失眠的情况对于他来说是家常便饭，他常备安眠药，睡不着的时候便来上点，但这次回家他随身带的安眠药在昨天吃完了。
　　今天晚上注定要睁着眼熬过去。
　　早上六点多他干脆起床，从鞋柜里翻出一双之前买的跑鞋穿上，出去跑步了。
　　一路跑出小区，然后沿着公路跑，再在公园里跑，他一直不停跑了两个多小时，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
　　最后在河堤上坐下来看着河面发了一会呆，就叫司机小王来接他去医院开了些安眠药。
　　在医院他碰上了个高中同学赵盛，他现在是个心理科医生。
　　“没想到在这碰到你啊。”赵盛道。
　　他们站在医院走廊上叙旧。
　　于斯远笑道：“我也没想到……话说你之前不是一直说要当个老师么，怎么干起医生了。”
　　赵盛苦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那人，一心想让我步他的后尘当个外科医生……我实在拗不过但又不想顺他的意就干起了心理医生。”
　　于斯远哭笑不得。
　　这时，他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于父发来消息问他去哪了。
　　赵盛跟着于斯远的视线无意间看到了他手机的锁屏壁纸——是一个很好看的男人。
　　他觉得眼熟，但又说不清到底在哪见过。
　　“盛哥，我先走了，下次我们找个时间好好聚一下。”于斯远回完于父的消息后对赵盛道。
　　“嗯。”赵盛应道。
　　互换联系方式后于斯远便走了。
　　后天大年初一，于斯远一家要去一趟郊区霁山去看他爷爷，刚刚于父说要去挑见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