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旮旯game里不是这样的》咱是爪爪

73、竞争与选择 维奥宅在一

　　维奥宅在一片昏暗的夜色里仿佛被世界遗忘，只有正门对着的客厅传出暖黄的光才能证明它仍存在于世
　　客厅里，四个人隔着那张矮茶几坐着，彼此之间的氛围构成一种微妙的距离，可是直到用作摆设的烛火都矮了一截，烛泪凝固成一层薄薄的白壳，时钟显示已然接近午夜时，艾丝特依然没有回来
　　塞拉斯坐在主位的沙发上，冷眼看着这几个赖着不走不受欢迎的客人，几乎要把“你们怎么还不走”的不悦写在脸上
　　阿莱克修斯坐在离他最远的位置望着自己带来的玫瑰，手指不住地摩挲桌面的纹路，毫不回避的对上塞拉斯的目光
　　卡米尔坐在茶几的一角，腰背挺直坐的端正，仿佛超脱世外般对一切都不关心
　　莱奥斯则是慵懒的斜躺在一旁，占据着三人沙发的大部分空间。他的两条腿搭在茶几边缘，鞋尖几乎要碰到阿莱克修斯放在桌面的手指，鞋底更是正冲着塞拉斯的方向，让塞拉斯露出了相当不赞同的目光
　　他们都在等待对方先行离开，结果却没有人移动半步，只是沉默的对峙着
　　这里明明是我家……
　　塞拉斯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冲着阿莱克修斯露出贵族式的微笑，有意识的驱赶
　　“今晚不是学院的舞会么？阿莱克修斯殿下不需要陪自己的未婚妻一起出席么？陛下知道您在这里么？”
　　阿莱克修斯听出了他语气里的讥讽，抬了抬一侧的嘴角，笑意没有到达眼底，同样毫不客气的回怼
　　“塞拉斯卿说笑了，今晚的舞会那么热闹，缺我一个也并不显眼。倒是塞拉斯卿你，今晚的宅邸似乎有些冷清。怎么？维奥家已经连佣人都雇不起了么？说不定我可以通过我那‘粗浅’的扶贫计划介绍一些帮工给你~合作共赢，如何？”
　　他在“粗浅”两个字上略略加重了语气，随后抬起头直视着塞拉斯的眼睛
　　“再说，我从没和任何一位女士订过婚，如果可以的话倒是希望塞拉斯卿松口，说不定将来我也能称呼你一声哥哥也说不定”
　　塞拉斯在听到阿莱克修斯的那句“哥哥”后瞬间冷了脸，声音也沉了下去，没有接他的话
　　“殿下可能不太了解，舍妹向来不喜欢吵闹，今晚也本是我们两人的家宴，着实没想到有这么多……”
　　他环视了一圈另外几人，语气冷硬
　　“不请自来的客人”
　　“不请自来？”阿莱克修斯倒是及时接住了话头，扬了扬脖子面露得意，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从容
　　“塞拉斯卿的意思是，您妹妹亲自写信约我，也是‘不请自来’？”
　　塞拉斯看着他自傲的样子讥讽的笑了笑，像是在看一个幼稚的顽童
　　“殿下收到信了？那倒是有些意外。我还以为瑞恩她现在说话做事会更有分寸一些。不过既然殿下能收到信，说明她确实还没学会分辨，到底什么人值得她花这么多时间。”
　　莱奥斯靠在沙发里姿态松散，看着两人争锋相对的样子饶有兴趣的插话
　　“我还以为只有我收到了邀请呢，看来在场各位都是‘被邀请来’的人啊。”
　　他的语气中不知是调侃还是同情
　　“她倒是挺会挑人，把你们几个凑到同一张桌上。”
　　阿莱克修斯的目光从塞拉斯脸上移开，落在莱奥斯身上
　　“你又是为什么在这里？”
　　莱奥斯微微倾身向前，像是找到了有趣的乐子
　　“我和她做了交易，我只是来取我的报酬，明明是她说让我自己来取的却没想到我的大小姐根本不在家里。”
　　“她不会答应你任何事，你和她之间没有什么值得兑现的约定。”
　　塞拉斯的语速很快，比起命令更像是警告，带着一种这件事到此为止的决绝，毕竟所有人都知道，永远不要和魔鬼做交易，因为最后输得永远都只会是你
　　“真遗憾，交易已经达成了。”
　　莱奥斯退了回去后又慵懒的躺了下来，语气带着懒洋洋的松弛
　　“不管你们怎么想，信我已经送到了，接下来是庆祝时间——”他双手合拢又松开，做了一个礼花绽放的动作
　　“——bong！”
　　他放肆的笑了起来，在安静的客厅内十分刺耳
　　阿莱克修斯皱了皱眉头
　　“那封信，是你送进来的？”
　　“是啊，不客气。”
　　莱奥斯坐在原地没有动，只是抬起左侧小臂转了两圈做个了敷衍的绅士礼，露出嚣张的笑容
　　“不过你别多想，她只是需要一个跑腿的人。至于信里写了什么——那是你和她之间的事。就是不知道我们的大小姐准备爽约到什么时候……”
　　卡米尔这时才终于有了反应，他扭头看向莱奥斯，那目光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却克制着没有做出当场攻击他的动作，声音淡淡的传来
　　“祂没有爽约，祂只是还没有来，祂说过祂会来，就一定会来。”
　　莱奥斯吹了一声口哨，尾音俏皮的打了个旋
　　“你们看，还是这位祭司大人心态好。你们一个个都还在想她为什么没来，就他还想着她什么时候来。”
　　他嬉皮笑脸的去揽卡米尔的肩膀，手指还没有碰到那件白色祭袍的边缘就猛然收了回去在空气中甩了两下，像被火苗燎到了指尖。他倒抽一口冷气，把被圣光灼到的手缩到身前，小声抱怨
　　“你看你，真不禁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们要不要干脆玩点什么新花样，比如拔剑决斗之类，好让我别这么无聊。”
　　自然没人接他的话，莱奥斯啧了一声，瘫回了沙发里，看着空荡的大门和漆黑的夜色
　　“所以我们的大小姐把我们聚在这里到底是想要干什么呢？”

　　“我当让是想把他们一网打尽了啊，要不我费这么大力气把他们聚在这里干嘛，我也是很忙的！”
　　柒躲在花园里最高的那棵老橡树上，月光从头顶斜斜地落下来，把她藏在一层薄薄的树影里。她背靠着主干坐在一根粗壮的枝丫上，悠闲地晃着腿，一边吃点心一边观察着宅邸的大门，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零零壹聊天。
　　从这个角度，她可以越过庭院，透过客厅那扇半掩的窗户看见里面暖黄色的灯光和那些坐在光里的人影。为了不被魔犬灵敏的嗅觉发现她还特意用了系统出品的道具消除自己的气味，安静的等待着零点的钟声响起
　　零零壹的声音从意识深处传过来，不太赞同的谴责她
　　【宿主，我倒是看你一点都不着急，这日子不是过的很悠闲么？】
　　“你懂什么，我这是合理运用资源，天知道下次有这么好的生活条件是什么时候了”
　　【确实，你……都吃胖了吧】
　　柒被噎了一下，翻了个白眼
　　“……零零壹，你可真扫兴，我这是珍惜粮食，杜绝浪费。”
　　在两人斗嘴的时候，柒听到了远处钟楼传来的钟声，那厚重的钟声越过屋顶和树梢，穿过浓稠的夜色，一下一下地落进她的耳朵里
　　故事的主线，结束了
　　柒把最后一口点心塞进嘴里，本来认为绝对吃不了的点心此时也吃的干干净净，她舔了舔手指，目光落在庭院对面那扇亮着光的窗户上
　　“零零壹，你说，我们想的应该没错吧？”
　　【你指什么】
　　柒歪了歪头
　　“当然是，通关的事”
　　他们从原主口中的故事里得知，今天就是故事的最后一天，零点之后这个世界将不再受恋爱的框架所束缚。
　　她还从阿莱克修斯的世界线里也得知，另一位男主塞拉斯死后世界并没有结束，所以男主死亡并不影响世界的进展，真正影响世界线走向的只有‘女主角’艾丝特一个人而已
　　就是这个判断让她最终定下了这个方案：让所有男主都去死，逼迫那个冒牌系统程序出错，在故事崩溃前做出决断
　　毕竟如果不解决那个冒牌系统的问题，一旦柒脱离副本仍会判定原主死亡，给冒牌系统重启世界继续养精蓄锐寄生吸血的机会
　　那对于早就绝望崩溃放弃一切只求解脱的原主来说实在太痛苦了
　　柒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并不知道自己代替原主做决定选择终结她的轮回到底是错是对，但是她只是一个攻略者，她还是会选择最有利于自己的方式，出于私心她和零零壹都没有告诉原主结束轮回的代价，但是在这个时候，她还是觉得原主有权利知道这一切
　　【你决定好了？把真相告诉她，把选择权也交给她？】
　　“这是她的世界，她才是那个应该按按钮的人”
　　【你应该知道人类很难坦然接受自己的死亡吧？如果她临时反悔我们很难拿到很高的评分】
　　“零零壹，也有很多东西是积分解决不了的呀。你不是也说了，她是个可怜人……”
　　【随你吧……】
　　听到这话的零零壹不再坚持，柒笑了笑，零零壹又一次纵容了自己的任性，让她再次感觉到了被溺爱的感激
　　她在心里轻轻唤了一声
　　‘艾丝特，你在么？’
　　少女软糯的声音响了起来
　　‘嗯。’
　　柒把手伸进口袋，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按钮捧在手里，和她说了自己的计划
　　“艾丝特，我们时间有限所以你听好，我在宅邸里准备了火药和面粉，只要按下这个按钮，三分钟后引信就会被点燃，整座宅邸都会炸毁。”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按钮的边缘，抬头看向那片月光下的空气，像是看着一个她看不见的人正站在那里
　　“我会把选择权交给你，经历那些苦难的人是你，我没有资格替你做决定，现在，由你来选。”
　　艾丝特的声音隔了很久才响起
　　“……他们会死？”
　　柒轻轻点了点头
　　“如果按下按钮，那些困住你的人都会消失。副本线断裂，新的世界会就此展开，他们的存在会被尘土掩没。”
　　她顿了一下，然后叹了一口气，说出了最关键的那句
　　“艾丝特，你也会消失。”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你的意思是，我……就不会再回来了？”
　　“不会，但这个世界也不会再重置了。”
　　“不再重置——所以我死掉之后，就不会再醒了？”
　　“嗯，不会，一切都结束了……”
　　艾丝特，你会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