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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生祭 沈宴清一言 ...

  •   第二天一早,风行泽和沈宴清二人便来到了主峰的广场处。

      风行泽原以为他们二人到的已经够早了,不曾想等他们过去的时候广场上已经站了十来个弟子,倒是衬得他们这一两人组成的队伍格外显眼。

      他稍稍落后沈宴清一步,借着沈宴清身形的遮掩大致扫了眼众多弟子,竟然意外发现了本应外出历练的谢子玉。

      不过谢子玉此时正在和一个同门师兄弟谈论着什么,没有发现风行泽的目光。

      风行泽收回了视线,跟着沈宴清的脚步站到了胡荣衣队伍的旁边,还和秦宇安对视了一眼。

      胡荣衣也没带几个徒弟,粗粗看去也就四五个的样子,此时摇着扇子懒散站着,听着身边几个弟子交谈,见到沈宴清他们过来,胡荣衣收了那副懒散的样子,叫了声季盈畴:“行了盈畴,人来齐了。”

      原本安静注视着自家弟子的盈畴仙尊扭脸看过来,冲着他们点了点头,随后张开双手,放出了一条中型的画舫:“上来吧。”

      众人跳上画舫,谢子玉也是这个时候终于注意到到了风行泽在哪里,隔着人群艰难冲他挥手。

      画舫缓缓离地飞起,谁也没有注意到,画舫原本平坦的底部上多了几根木须一样的东西。

      这十多个弟子此次奉命出行,很是兴奋了一阵子,但是喧闹的氛围被三个长老无情镇压,只能三三两两缩进了房间中。

      风行泽只和沈宴清说了一会话,转头就被秦宇安谢子玉两人也拉进了画舫的房间里叙旧。

      期间,风行泽还因为不打招呼就闭关三年还不听他们留言被“群殴”了。

      面对一个一言不发一个怒气冲冲的人,风行泽心虚但理直气壮:“我也没想到自己这一觉就是三年啊。”

      “嗯哼。”秦宇安从嗓子里挤出一声,满脸不信任地看着风行泽。

      风行泽见状,又把脸转向谢子玉,试图唤醒他的良知。

      谢子玉双手抱在身前:“那也不是你不听我们留言的理由。”
      风行泽连声叫冤:“但是我一出来就去找你们了啊……”

      “……但是我给你发的最后一条留言就是我出去历练了。”谢子玉冷酷打断他的话:“但凡你点开最后一条看一看呢?”

      风行泽:“…………”

      这点好像、确实、无法辩驳啊……
      风行泽心虚把目光移到别处。

      ……

      望舒镇在天一宗辖地西北方位,背靠大漠,很是偏僻,哪怕是用画舫也要走上一整天。

      不同于众弟子的喧闹,沈宴清几人聚在一起更多的却是沉默。

      不过沉默更多的是胡荣衣和季盈畴二人,沈宴清依旧一派淡然的坐在座位上品了口茶。

      过了许久,胡荣衣才轻轻叹了口气:“望舒镇地气复杂,也不知道那两大家族有什么埋伏在那里,此番出行必定凶险。”

      盈畴仙尊沉声道:“白、顾两家盯上望舒镇,必定是为了那里的矿脉根系而来。而我们除了要与他们交战,更要保护那里的稳定,以免伤到矿脉,难啊!”

      胡荣衣以往带着笑意的脸上一片阴沉:“但愿此行顺利吧。”

      季盈畴作为三人之中排行最大的,此时端坐于主位之上,双手放在膝头:“有我与宴清二人在此,此行必定顺利。”

      胡荣衣气笑了:“怎么,还不把我算在内啊?”

      沈宴清瞥了他一眼:“等你什么时候突破化神境吧。”

      “切。”胡荣衣轻嗤一声:“化神了不起啊?”

      “反正,是比元婴要厉害上一些的。”盈畴笑呵呵道。
      他属于这沈宴清这一批弟子中的老大了,已经有了八百多岁的年纪,不过毕竟是化神境,他的容貌依旧维持在青年的模样,只是偶尔在言行中能窥见一丝岁月的痕迹。

      这么一打岔,室内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胡荣衣自知说不过着两人,愤愤窝到椅子里,一展扇子,自顾自品起茶来。

      一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算不上很短。
      画舫在空中疾驰,一路向着西北而去。
      空气渐渐变得干燥,地表的绿色也越来越少,待到夕日欲颓的时候,望舒镇也就到了。

      不过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就在望舒镇降落,反而远远停在了一边,一层阵法悄无声息的笼罩了整条画舫,融入了昏黄的空气之中。

      盈畴仙尊拿出天一宗的传讯玉符,这些玉符取自同一条矿脉上,加之以秘法锻造,每块之间都能互相联系。
      此时,季盈畴就是打算借助这种联系,来判断如今的望舒镇内情况如何。
      他闭上眼睛,催动灵力,玉符自他手中升至半空,散发出暖黄色的光晕,照亮了前排人的脸庞。
      众多弟子围在他们身后,神情肃穆,远远看向隐约露出轮廓的望舒镇。

      夕阳彻底的沉入了地平线以下,整个世界的颜色变成了冷色调,几声蟋蟀的叫声簌簌响起,传到画舫上的时候只余颤动的尾音。
      被浮云遮住的弯月彻底显露出了它的模样,银色的月光温柔洒下,像是母亲的手温柔拂过这片大地,又像早已离家的孩子眷恋的目光在此处流连。

      风行泽站在沈宴清的旁边,看着沈宴清被镀上了一层暖色的侧脸,握紧了身侧的剑柄。
      沈宴清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抓住了他的手腕。

      胡荣衣站在盈畴仙尊的另一侧,忽然朝这边看了一眼。

      季盈畴睁开眼睛,玉符散发出的光芒消散,重新落回到他的手里。
      他缓缓收起手中的传讯玉符,看向那隐约的轮廓,面容肃穆:“玉符之间的联系断了。”

      风行泽骤然抬眼看向他。

      “看来,那两家已经下手了。”胡荣衣同样面色严肃,手中的折扇一下下点着手心。

      “师尊,还有两位师叔,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啊?”季盈畴门下一个有点急性子的弟子插嘴问。
      在这里驻守的弟子当中,正有着他们归仓峰的同门师兄弟,眼下联系断了,尚不知道里面具体情况如何,他是在有些急了。

      盈畴仙尊给他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后看向沈宴清:“宴清,你觉得呢?”

      沈宴清抓紧了风行泽的手腕:“趁着夜色,先潜入。”

      “也好,至少要看看里面的情况。”季盈畴稍微思忖了一下,同意了沈宴清的这个想法。

      胡荣衣的目光落在沈宴清的手上,微微皱眉,不过他看抓的是手腕,又曾听闻风行泽外出被掳走的事情,只当沈宴清担心风行泽再次出事,也没多想。
      他转头示意众弟子下船,隐匿身形靠近望舒镇。

      沈宴清松开了风行泽的手腕,冲他微微点头。

      风行泽收回目光,和谢子玉他们一同跳下了画舫。

      他们十来个人乌泱泱靠近实在太过显眼,于是自动了分成了三队,风行泽他们三人一组,由沈宴清带队从东面靠近。

      这里临近大漠,脚下的土地干燥松散,一脚下去一个脚印。

      “嘶,这样可不行。”风行泽盯着脚下。

      虽说他们隐匿了身形,但毕竟还是走在路上,脚印还是无法避免。
      但若是催动灵力悬浮着走……风行泽想了一下那个画面,从脑中否决了这个想法。

      在他说完那句话之后,秦宇安也发现了地上的脚印,手中的折扇璇星一扬,一个半人高的旋风出现在他们的身后,跟着他们前进,所过之处脚印皆被风卷来的泥沙埋没,再看不出半点痕迹。

      沈宴清赞许的点了点头:“比你师尊聪明多了。”
      秦宇安嘴角要抽不抽,这句夸赞,他要是认了,被胡荣衣知道了他就完蛋了。

      风行泽和谢子玉交换了一个眼神,低头忍笑。
      他师尊还真是,嘴毒一如往常啊。

      临近望舒镇外,来自大漠的干燥的西北风裹挟着沙砾,刮到人脸上带着刺痛,周遭安静得吓人,只有呼啸的风声与蟋蟀的鸣叫,半点人声也无。

      风行泽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这里实在太安静了。
      安静到有些诡异了。

      风行泽虽然没在别处住过,但也知道这种城镇的晚上不会如此安静,至少会有更夫打更,或者鸡鸣狗吠等轻微的动静,但现在,他们就在城外,却听不到里面一丁点儿的动静。

      他把这个疑惑说了出来了,谢子玉和秦宇安也意识到了问题,刚想询问沈宴清的时候,却发现对方突然止住了脚步,抬头看向前方。

      风行泽跟着抬头看过去,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失语。

      一道巨大的、顶天立地的阵法包围了整个望舒镇,不同于之前在嘉陵的时候看到的白文鹤布置的阵法,这道阵法气息更加内敛,但也更加恐怖。

      以整个阵法为边界,无数个被割下来的人头长大嘴巴,瞪大眼睛,仿佛正在嘶吼着,每隔十米一个,被悬挂在阵法之内,看向外面的世界。

      “这、这是——?!”风行泽几乎无法言语,眼前的这一幕实在太惨烈了,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血腥惨烈的景象,喉咙间好像有什么东西翻涌。

      那些人头自脖颈出留下的血迹蜿蜒着,顺着阵法留下来,洇到土里,留下一块深重的痕迹。

      虽然有阵法作为隔绝,众人却好像忽然嗅到了浓重的腥味,风行泽再也忍受不住,偏头干呕起来,谢子玉和秦宇安同样难受,在场四人竟然只有沈宴清还算淡定,但也沉着脸,面色格外难看。

      他腰间悬挂的传讯玉符飞起来,从中传出盈畴仙尊和胡荣衣的声音,二人同样到达了阵法边缘,发现了那些悬挂的人头。

      沈宴清捏住玉符,一言未发。
      风行泽强行压下喉间的不适感,抬头看向阵法,握紧腰间的凝霜。

      沈宴清偏头看他一眼,从空间中召唤出灵剑握在手里,一剑挥出,凌冽的剑气裹挟着怒火,轰然砸向巨大的阵法。

      “轰——”
      在化神大能全力一击下,整个阵法轰然作响,在空中摇摇晃晃,与沈宴清剑气直接相交的地方顿时裂开无数密密麻麻的裂纹。

      传讯玉符亮了亮,像是明白了什么,远在南侧、西侧的胡荣衣与季盈畴的方位顿时传来同样的两声巨响,整座阵法摇摇欲坠。

      沈宴清一言不发,又是一剑过去,直接破开了一道口子。

      阵法破开之后,男女老少的哀嚎与浓重的血腥味铺面而来,宛如人间炼狱一般。

      阵法破裂之后,原本用于构造幻境的内层阵法也随之消散,露出里面真实的面貌。

      原本的望舒镇,虽然在漫长的时间演变中逐渐萎缩,被大漠侵吞耕种的田地,但也算得上富足,男耕女织,自给自足。

      而现在,屋舍倒塌,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宛如被洗劫了一般,更有断臂残足被随意仍在地上,褐色的血迹遍地。

      风行泽他们跟在沈宴清身后,朝着镇内走着。
      越走,风行泽越是心惊。
      这里的房屋倒塌了大半,粗壮的房梁折断,断裂处直指天空,一只乌鸦站在最上,偏着头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而在他们面前的一条巷子中,几个衣衫褴褛的男人蹲坐在一起,围着当中一个生着火咕嘟冒泡的锅。

      听到动静,他们动作缓慢僵硬的转过头来,目光空洞,眼神呆滞,嘴里不住地喃喃自语。

      修士敏锐的五感让他们清清楚楚听到面前几人的话:
      “肉……肉香……好香的肉啊……”

      风行泽后背一片冰凉,他将目光移到被几人围在当中的锅上,脑中一片空白。
      在这样一个人间炼狱中,那锅里煮的,竟然是带着黄色脂肪的肉。

      风行泽再也忍不了了,一剑挥出,剑气掀翻了那口锅,混着油脂的汤倾倒在地上,那些人见到此景,竟然就地贪婪地舔舐。

      风行泽后背一片冰凉,偏过头干呕,沈宴清安慰拍了拍他的后背,低声道:“别怕。”

      风行泽抓住他的手,借着他的手缓了一会,才松开握紧凝霜:“那些大族们到底要干什么?”

      “他们在试图扰乱地气。”胡荣衣的声音自远处传来。

      “师尊!”秦宇安在这个环境下见到自家师尊,简直要哭出来了。
      谢子玉比他情况好上一些,但也紧捏着手中的佩剑,微微发抖,面带希冀看着季盈畴。

      “此地交汇着多条矿脉根系,他们试图以全城生祭,污染地下的灵气运行,从而造成矿脉的萎缩。”盈畴仙尊冷冷道。

      “而且,这里不仅布置了最外坚固的阻隔阵法,虚构了和平安定的幻象,还额外布置着和先前一模一样的抽取阵法,将生祭之后散逸出来的生机抽取转移,为他们所用。”胡荣衣补充道。

      “我们驻守在此地的弟子,除了外出报信的那个,全部死亡。”胡荣衣闭了闭眼。

      二十六名弟子,二十五名死状惨烈,头颅被割下悬挂在镇子的最南面,威慑着外来的人,也是在向他们天一宗宣战。

      “他们人呢?”沈宴清问。

      “我们一路走来,并未发现属于白、顾两家的人,带来的弟子也已经散开,去寻找救治那些还有气息的人了。”
      “若是他们遇上大家族的人,会发送信号告知我们。”季盈畴道。

      “我刚刚用神识探查了一番,望舒镇共计2322人,尚有气息的有2269人,其余人可能逃了出去,也可能……”
      他的目光落在被打翻的那口锅上,顿了两秒又移开。

      “没想到白、顾两家竟然如此狠戾。”胡荣衣嗓音森寒,几乎是一字一顿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生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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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亲亲各位读者大大~ 专栏内有预收《地府也要与时俱进》 《礼仪之邦,邦邦邦》 还有完结短篇《夜鹭精变成人被捡走了!》 欢迎品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