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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窃国者,谋国者(3) “庾东风、 ...

  •   秋雨潇潇,滴滴答答落在一把伞上,令整个花园都泛着湿意。
      桂花被雨水浸透,或垂在树上,或落在地上。树上的桂花早已失了香味,落在地上的又被行人踏碎,碾进泥中。

      一双流沙纹的鞋履避开落在地上的桂花,踩在青石地板上行进。

      沙炽星正要穿过月洞门,转角却连连走出几对仆从。

      眼见就要正面撞上,沙炽星迫不得已跃上那棵桂花树。

      桂花树受力,桂花簌簌而下。

      片刻后,一位身着月白衣裳的公子停在亭中。

      沙炽星轻轻拨开树枝,那公子脸颊轮廓在沙炽星眼中似有几分相熟。

      天上的小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声响,监狱门一开,一股酸腐的臭气就铺上宫禧鼻尖。

      他微微皱眉,手掩着鼻子跟随着魏脩下到地牢中。

      地牢极窄,以他和魏脩的身量要微微侧身,弯腰才能经过。潮湿的墙壁上长满灰青色的青苔,混着污泥蹭在两人的肩膀上。

      宫禧强忍着臭气侧步向下走。

      牢中昏暗,墙壁上的灯烛只能堪堪照清每一座闸门,再往里就是漆黑一团。

      “我已经调查过了,近一个月,监狱里没有关押过女子。她应该……”

      话音未落,宫禧当即反驳道:“万一呢。万一真在这里她要遭多少罪啊,我们先找一找。”

      魏脩无声点点头,举着火把继续向深处走。

      走到地牢最深处,里头是一座较为宽阔的牢房。摆有较为齐全的家具,烛火也亮许多。

      宫禧嘴里喊着庾东风的名字,快步跑上前。

      “诶,少微庄主”魏脩正要阻止,宫禧却已经来到牢门口。

      他举着火把,一阵火光掠过,一张苍白满是皱纹的脸庞突兀出现。

      吓得宫禧跌倒在地,支支吾吾道:“你、你是谁?”

      那囚犯没有搭理他,继续闭上眼睛,“您的火光晃到我了,麻烦灭一灭。”

      宫禧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他转头看向魏脩,问道:“他是谁?”

      “温亳,反贼。和庾东风没有干系。我们继续往里走。”

      地牢里的烛火微弱,两人路过都要极其小心。此地潮湿,若是走快了带起风,烛火就会熄灭。

      两人寻了几个时辰一直到黄昏,也不曾有半点结果。

      地牢外,雨渐渐停息。只剩几滴还在空中漂浮着。偶尔会撞到宫禧的眼角成为宫禧的眼泪。

      天雷滚滚,干打雷不下雨,昏黄的天色仿佛在下沉,盖在大地上,让人胸闷气短。

      这种丑陋得像黄沙的光透过枫树的枝叶,独独抹在宫禧身上。

      他呆呆地坐在秋巽台上,双手撑着下巴,茫茫地望着远方。

      在哪里呢?整个岫原都找不到她的痕迹,就连那朵玉簪花都没找到。

      会不会真的是因为他犯了什么错,那种自己没有意识到而庾东风又懒得说出来的错误。

      一滴雨水滴落在秋巽台的枫树上,晶莹剔透的雨水顺着叶脉滴落在宫禧的眉心。一股寒凉顺着眉骨滑落,滑倒眼角逐渐变得滚烫起来。

      宫禧缩缩鼻子,抿着嘴,不想哭得太大声。他双手捂住自己的嘴。他微微蜷缩屈膝,将头藏进膝盖里,将肩膀哭得一耸一耸。

      “真……不要我了?”

      “是我不够好用吗?是找到比我更趁手的工具了吗?”

      “放一个不会爱的前提,就可以随意践踏真心吗?”

      良久,宫禧的头缓缓从怀里冒出。

      远山开始放晴,清澈的橙黄色从云层的缝隙中直直切下。将天地划分出鲜明的色块。几近蓝灰的大地与耀眼的光辉同时展现眼前。

      光幕中清晰可见悬浮的尘埃与水汽,它们像是被落山的太阳吸走一半,正朝着天上的缝隙飞去。

      宫禧侧着头,枕着自己的胳膊,稍稍平静下来。

      他明明知道庾东风不会爱,还死缠烂打。她已经将门打开,再三强调自己不具备爱人的能力,并且欢送他离开。是他非要赖在里面。

      宫禧抹了抹眼泪,手心按着眼睛,试图不再让眼泪流出来。

      眼睛一闭上就难免想起点小时候的事情。

      他清晰的记得阳媚四十一年八月廿五。

      当天晚上,月亮被云层遮蔽,天地间密不透风,一片漆黑。

      宫禧洗完澡已经将被子整理好睡下。

      窗户“哐”一声被推开,他当即坐起来,冲着空气大吼一声,“哪个不要命的敢擅闯本少主的房间!”

      那人进来之后却突然没了声响。屋内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年幼的宫禧以为是风将窗户吹开。

      可屋内隐隐约约又残存着几缕草药味。

      宫禧打着哈欠,赤着脚在房间里摸黑找灯。

      “若是个小鬼来捉弄我,过几天就请个钟馗将你捉去!若是个人,也定要将你大卸八块!”

      灯一点亮,庾东风满脸红色花纹的鬼脸,伸着长长的舌头,瞪着溜圆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火气上头的宫禧瞬间就像是被泼了盆冷水。瞬时间就冷静了下来,“东、东、东、风妹妹,你、你、你来次作甚。这、这、这、这是我、我、我的房间。”

      庾东风不接话,吊在房梁上“略略略”戏耍宫禧。

      宫禧撅撅嘴,叹口气。手动将庾东风的假舌头摘下来。解了她裙子上的机关,将她从房梁上放下来。

      庾东风也好玩儿,浑身僵硬像个僵尸一样,任由宫禧将她从房梁上掰下来,在房间里搬来搬去。

      他将浑身绷直的庾东风搬到自己的书房里,拿出自己的玩具出来。

      随后自己披着个被子,坐在玩具堆里。庾东风将僵尸的人设贯彻到底,依旧一动不动。

      “不、不、不好玩啊?那、那、那我们玩点别的。”

      宫禧穿着单薄的寝衣,光着脚。吭哧吭哧将庾东风搬到自己的画室里。

      一只小小的人,搬着另一只僵硬的小小的人。

      宫禧把自己的被子盖在庾东风身上,在案上展开画卷。

      “你现在正、正好不想动。我、我、我给你画像,如、如何?”

      庾东风:“……”

      “你、你、你要玩多久僵尸啊,都、都不跟我说话。”

      他长舒一口气,大脑似乎有些停滞。他睁开眼睛,朝着天上望去,想将眼底余留的泪水埋回眼睛里。

      “你真是个贱人啊……宫少微……从小就是。”

      宫禧将眼泪抹干净,站起身,撇头就看见自己肩头蹭着几抹污泥。那是钻地牢的时候留下的。

      他慊恶地撇撇嘴,“咦~脏兮兮的。庾东风看见了可怎么好?”

      一场秋雨将无漾山庄冲刷的干干净净,天地间开阔许多。在光晕中显得更加清透明亮。

      仔细看去那些金光不偏不倚,正照着西郊。

      绰诺玛乔装打扮,牵着见春,装作饮马的行人。

      虽说魏槐安已经被架空,但面子上到底还要说得过去。

      陡峭的悬崖上设有瞭望所。每隔半个时辰,就有士兵从悬崖上缒下巡逻。

      绰诺玛寻思着再靠近一些,一声严厉的喊声便将她叫停。

      “等等!你是何人!此地乃皇家重地!”

      绰诺玛顿在原地。一只手牵着缰绳一只手试探着摸向背后的破甲锥。

      她缓缓转过身,低头弯腰作揖,微笑道:“大人,草民路过,为我家主人饮马。”

      那领队的头目看见那匹青骢马,登时两眼发光。

      他连忙从马上下来,换了语气,“敢问你家主人姓氏啊?”

      “姓……”绰诺玛观察着那头目。他正满眼欣赏地看向见春。

      “姓……”

      “姓什么?”

      “姓周。”

      闻言,那头目眼中闪过几分可惜,“周家的马啊……那真是有些可惜。这是一匹上好的战马,若是能上战场,定能为国杀敌破虏!”

      绰诺玛讪笑,“不敢当。小人不过是替主家饮马。对于战事一窍不通。”

      那头目笑笑,“正常正常。姑娘你且快快离去。陛下今日要在这里宴请贵客,你呢速速离去,免得惹事上身。”

      绰诺玛利落点点头,弯腰作揖,“多谢大人提醒,我这就走。”

      绰诺玛牵起见春的缰绳,象征性走了几步。很快便走进枫林中藏起。

      几个时辰后,皇家别院的宫灯一盏盏被点亮。每隔半个时辰天上就会绽放大片烟花,色彩璀璨其中妃色尤甚。

      大片大片的的妃色烟花映在绰诺玛的眼眸中,垂下的火花恰似庾东风最喜欢的垂丝海棠。

      绰诺玛将衣领抬高充当面罩,趁着夜色尾随上巡逻小队。

      在拐角处,她扭断落单士兵的头骨,并换上他的衣服,混入队中。

      绰诺玛跟随着大家巡逻,每半个时辰就要换岗,每次换岗都要清点人数。她几乎脱不开身。

      正思忖着,一阵嘈杂的呼喊声从头顶上传来。

      瓦片喋呤作响,伴随着天上烟花的爆炸声,一个颀长的黑影在火花下若隐若现。

      “东风大人脚下,注意脚下。”

      屋脊上。一个庾东风走得歪歪扭扭,她昂着头,举起酒壶就往嘴里灌。

      她后仰下腰,弯似天上的峨眉月。清风吹过,将她的衣袖吹得似海浪一般起伏。

      绰诺玛咳了一声,轻声试探着喊道:“庾东风、庾东风。是我,绰诺玛。”

      庾东风似乎是没听到,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玩耍。压根儿没有理会。

      她一路上跑跑跳跳,跑得快了就停下来等等身后的人。在她们真的要靠近时又侧身闪过,随后爆发出一阵豪放的笑声。

      绰诺玛正要追上去,刚走出一步,瞬间天旋地转。被人吊起来。

      她抽出破甲锥,挥手就要砍下脚上的吊索。一只修长的手当即将她的手握住。

      她顺手看去,庾东风那张带着薄红酒气的脸就怼在她眼前。

      整齐的鬓发、细细的眉毛,还有那双闪着光的狡黠的狐狸眼。

      绰诺玛一看这张脸就气不打一处来,抬手要将庾东风锁住。

      奈何庾东风敏捷,侧身一闪便绕到她身后。

      绰诺玛被庾东风用傀儡丝锁住脚吊了起来,像下坠的蚕蛹一样摇摇晃晃。

      “小公子,长得很俊俏嘛——”庾东风说完戳了戳绰诺玛的眉心,“那我们玩荡秋千吧~”

      随后她轻轻一推,将绰诺玛荡了出去。

      “好不好玩啊~”

      “……好玩。”

      一道轻轻的声音传入绰诺玛的耳中,“我在处理中原人的事情,你不该来。”

      紧接着庾东风又大声问道:“你会飞吧?”

      绰诺玛转头看向庾东风,小声骂道:“你看我像是会飞的吗?”

      庾东风疑惑的“呀?”了一声,似乎是没听清。

      “呜呼~”庾东风用力一推,“飞吧~”

      当绰诺玛荡到最高点时,傀儡丝“骤然”断裂。

      绰诺玛倒栽着,直直坠下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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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亲爱的读者们,你们好呀~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似乎开智了。回看了自己写的文章,语序用词方面似乎还有待斟酌。 所以,以8月2日为起始,我要从第一章开始修文。修文包含修饰语句、调整段落结构、细化感情描写,不改变剧情走向、不削弱不赋能任何角色。 我会一边修文一边更新,争取把自己的文修剪得漂漂亮亮哒~ mua~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