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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听听,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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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芋已经很久没听到宣时泠用这个声线对她说话了。
她的记忆中宣时泠的声音都带着几分慵懒,那是在她面前才会露出的惬意放松一面。
而现在,隔着五年的生死,她们当真成了陌生人。
与此同时宣时泠也松了手。
神色怡然,仿若她刚刚并未用力握住黎芋。
“是的。您好,我是今天陪同礼筝的编辑。”黎芋定了定神,朝被墨镜与口罩包裹严实的宣时泠再度伸出手。
这次是礼节性的友好握手姿态。
宣时泠没接。
黎芋讷讷收回。
目光顺势落在宣时泠脸庞,发觉宣时泠也在看她。
那张脸上的疏淡神情,好像任何人出现在她面前都不值得她多费表情。
五年过去,宣时泠一点没变。
宣时泠将墨镜往下掀,露出一双眼睛。
她略略歪着头,自上而下的打量黎芋。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片,似要从黎芋身上剜下皮肉。
可偏偏这张脸太过出挑,让这样的眼神都叫人觉得好受。
“你叫什么名字?”宣时泠道。
语气似随意的一问。
等会双方一定会互相介绍,即便隐瞒也会被立即拆穿。
黎芋:“我姓黎。”
她看见宣时泠嘴角轻勾,逸出轻蔑的冷嘲。
黎芋垂眸。
宣时泠没再开口。
黎芋的手无意识地攀附挂在左肩的帆布包带子。
她没想到出演《日烧》的会是宣时泠。
当时赵澜形容神秘大腕“息影多年”,黎芋从没将这个词和宣时泠联系在一起过。
演戏是宣时泠生命中不可或许的一部分。
她和宣时泠在一起的那三年,知道她为了演戏有多专注,又能疯到什么地步。
美貌是宣时泠身上最不值一提的长处。
优渥丰饶的家庭背景,出神入化的高超演技,敏锐强大的选本嗅觉,天生优越的所有所有,都是曾经黎芋可望不可即,暗感自卑的部分。
宣时泠推回墨镜。
直到电梯停在28楼,二人都没有说话。
电梯门缓缓打开,黎芋逃跑似的冲出去。
现在面对宣时泠,她心中的恐惧远大于爱意。
即使她是Alpha也不例外。
真想立刻装病离开。
可黎芋不能。
黎芋在心底对自己说,即使是宣时泠又怎么样?
她们之间已经是过去式了。
黎芋有些麻木地想,在她车祸前正牌白月光就已经回了国。
现在时隔五年,宣时泠与白月光早已尘埃落定了吧。
所以,即使自己再度出现在宣时泠面前,也不会发生什么。
当年只是阴差阳错,现在宣时泠有了对的人,更不会看得上她这个伪劣的赝品。
回过神来,黎芋才意识到刚刚的礼节有多么不周,自己忘记礼貌地请“宣老师”先走了。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的黎芋已经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屋内长桌的最右侧坐着一名戴厚重圆框眼镜的年轻女孩。
黎芋在朋友圈见过她的脸。
是《日烧》的作者礼筝。
礼筝旁边坐着一名黎芋没见过的中年女人。
“陈总。”礼筝绞着手,向黎芋介绍道。
她还不知道宣时泠就在几步之遥。
黎芋朝陈总微微鞠躬:“陈总好。”
她不是陈总的“总”是什么。
晨星出版社是一间规模不大的出版社,从未对接过宣时泠这等咖位的名人,想必是高管出动。
礼筝本就社恐,高管加大腕一块儿来,脸色雪白得几乎要随时晕过去。
“小黎来,坐。”陈总招呼道。
黎芋不动声色的在礼筝身旁的空位坐下,目光落在桌上摆好的待客茶具。
茶已醒好,普洱层次丰富的微苦陈香弥漫在空气中。
“陈总。”黎芋轻轻开口,“这茶能换么?宣老师不太喜欢这个。”
她记得宣时泠非常非常讨厌普洱。
一点香气也受不了的那种。
恰好她也是。
曾经一次,她陪宣时泠去见某位名导。
对方赏识宣时泠斟了古树熟普,黎芋喝了一口用尽全身力气才没皱眉头。
回程的车上她忍不住提了一嘴。
宣时泠顷刻道她也不喜欢,她冷着脸命令黎芋帮她弄掉舌尖这股恶心的味道。
当时黎芋懵懵地望向她,味觉上的事她怎么帮忙?
宣时泠轻笑了声。
掰过黎芋的下巴覆吻深深,亲得黎芋仿佛在这苦吻之中险些窒息而亡。
黎芋回过神,好在没人注意到她短暂的放空。
中年女人微微一愣。
她惊讶的不是自家编辑为何对对方口味了如指掌,而是她没料到影方那边来的是宣时泠本人。
今天她以为是制片方随意派个人走走过场,没想到出品人直接来了?
陈总立刻叫人换了茶,心底却更没底了。
晨星旗下能影视化的书籍寥寥,《日烧》撞了大运,成为退出电影界的影后宣时泠复出之作。
且她亲力亲为,既任出品方又饰主演。
……其重视程度远超她的想象。
不料,一道冷冷淡淡的声音忽而插入进安静的氛围中:“谁说我不喝普洱?”
宣时泠走进会议室,凉凉地刮了眼黎芋。
黎芋心间倏然一空,有些发酸。
总经理站在会议室门口,见到宣时泠也是一惊。
她原以为宣时泠不会亲自来。
忙斟一盏普洱,递与宣时泠面前。
人到齐落座,一番融洽的交谈过后,宣时泠的头微微朝黎芋的方向偏了偏。
黎芋并不觉得她在意自己,暗自嘀咕宣时泠是不是想要她面前桌上的纸巾。
“黎编辑,你看过那本书吗?”宣时泠问。
黎芋一怔。
宣时泠指《日烧》吗?
黎芋只是来走过场的阿贝贝型工具人,这本书和她毫无瓜葛,自然没看。
她摇了摇头。
宣时泠看一眼她,眸中神色不明。
“我改主意了。”宣时泠忽而道,“这个项目,不做了。”
全屋人皆是一惊。
聊得好好的,亟待临门一脚,怎么忽然变了卦?
宣时泠这句话如若铡刀,利落决绝的劈下后她拎起身侧的坤包,起身准备走人。
语气依然冷淡:“违约金相关事宜让我助理和你们谈。”
动辄百万的赔付她说得比方才留下那盏普洱茶还轻巧。
宣时泠扔了爆炸性消息就离去,徒剩会议室被轰得发懵的三人。
礼筝看陈总,陈总看黎芋。
黎芋看着自己的手心。
宣时泠的临时变卦,是因为……她的回答吗?
也许是与宣时泠相处太久,纵然黎芋刻意想忘记她们从前的种种,但身体比她的意识反应得要迅疾。
她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更敏锐的觉察到宣时泠的情感变化。
黎芋苦笑,重生了她还是那么擅长看宣时泠脸色。
真是贱。
而且,比私人恩怨更重要问题在于——
如果《日烧》未能成功影视化,无法带来长期的盈利。
即使宣时泠给了一大笔违约的赔偿金,出版社也撑不了太久。
黎芋作为一个没有垂直行业经验的新手菜鸟,想再在当今已不景气的出版业找到像现在这么一份称心的工作,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黎芋硬着头皮道:“我去和宣老师谈谈。”
反正也不会比眼下的情况更糟了。
脑海转过种种思绪,现实不过只是一个呼吸。
黎芋推椅起身,匆匆赶向电梯间。
两座直梯均是上行,一个在七楼,另一个停在一楼。
宣时泠还没乘电梯走。
但周遭却未见她的身影。
电梯旁,楼梯间里传来碰撞的声音。
黎芋的耳朵敏锐捕捉到异响。
她推开门,门缝拉开一小线缝隙。
走廊明亮的白光漏进狭窄逼仄的晦暗楼梯间,室内景象一览无余。
方才不可一世的宣时泠紧挨墙,姣好的面容惨无血色,额间细汗密布,神色痛楚。
黎芋下意识地伸手想扶她,宣时泠拧肩躲过。
毫不掩盖一脸的嫌恶之色。
宣时泠:“滚。”
“你需要帮助。”黎芋冷静道,“我帮你叫救护车?”
宣时泠恶狠狠的瞪着黎芋:“我说滚,听不见吗?”
黎芋垂眸。
宣时泠仍固执、脾气臭、难以听进她的话。
分毫未改。
黎芋知道现在与陷入被紊乱信息素折磨的Omega多聊是没有意义的,她的手机落在会议室,她决定折回会议室给宣时泠叫救护车。
她转身,步子还未提,却被身后的人一把抱住。
冷淡疏离的清香此刻浓郁得可怕,如同一双浸了蜜的手,黏哒哒地沾裹黎芋的腰。
女人的声音也变了,如同紧贴着黎芋的身躯,柔得似要化成一滩水。
“听听,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黎芋的脚步顿住,视线落在环抱自己的白皙手臂上。
那么纤细,那么柔弱。
冷硬无情的人难能的袒露毫无防备的柔软内里,总会叫人心软。
况且,宣时泠还喊了她的小名。
……可在宣时泠的世界里,她黎芋死了五年,转世投胎都应该到上幼儿园的年纪了。
黎芋嘴角勾起自己也没觉察到的冷笑。
听听。
宣时泠爱而不得的白月光,叫作闻汀。
听听,汀汀。
“宣老师,请你自重。”黎芋的口吻冷了些。
可腰间的手却仍不依不饶地缠着她,柔软的指腹甚至得寸进尺地往黎芋的小腹上攀。
“听听,我好难受。”
向来淡漠的嗓音此刻尽是依赖。
“帮帮我……”
黎芋无可奈何的叹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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