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半满 梅开雪落之 ...

  •   某中,自然而然,就是他们学校。
      年级群里的消息更是九九加,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个事情,学生的死他们毫不在意,吸引他们的,反而是两个男性之间的爱情。
      有的鄙夷,有的惋惜。
      他们相信了网上传出来的流言蜚语,认为死去的学生就是为爱自缢,热度讨论直线上升。
      也有出面劝说的,说这小道消息是假。
      那些学傻了的学生显然不信,在群里放肆的说着自己的想法。
      答案层出不穷,这一传十,十传百,也就传开了。
      校方想阻止也阻止不了,这种局势他们也是没有想到。
      最后实在是不得已,他们拟造了一份解释,于校公众号发布。
      2020年六月二十五日
      近日,我校吴某于6月23日晚,在明志楼五层跳下,当即死亡,经警方排查,已排除他杀等行为。
      网传同性恋等消息皆不属实,具体原因有待排查,请各位学生、家长不信谣,不传谣。
      共同等待一个正确的结果。
      义中
      …
      消息一放,他们算是消停了些,只不过私下还在传。
      覃向阳自然也在关注。
      他太敏感了,一点点不着边的话都能让他的想法怒增十万字。
      此刻,他在想:为爱自杀,到底是否属实?
      返校那天,班里的学生都在说这个事情。
      李晓辉对自己的分析很自信,对着覃向阳几人一句一句的讲,到了最后,猛喝下一杯水:“怎么样?我分析的到不到位?”
      他说,那人同性恋是可以肯定的,不然也不会传这么久,不过一个人因为爱而放弃自己的生命也确实不太可能。
      他总结:人都有想不开的时候,万一他是被欺负了,想不开跳楼呢。
      到最后反倒给自己讲迷糊了,索性道:“反正最后看结果就是。”
      他这么一说,被围着的几人怒骂了几声。
      李晓辉倒是无所谓,挑眉耸肩,“你们自己来听,不怪我。”
      覃向阳听着,面上不自觉染上一层悲,他低垂着头,看自己紧攥的掌心,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涌上一种难以言喻的堵塞。
      好像是在提醒他,一定要把这件事情查清楚,否则…自己一定会后悔的。
      卓清樾看覃向阳的神情不太正常,这段时间,或者说是在跳楼那件事情开始的那一刻起,覃向阳就不正常了,直觉告诉卓清樾,覃向阳有事瞒他。
      可覃向阳这个样子,却是不愿意说的,
      他问:“覃向阳?你怎么了?”
      那人回:“啊?没事没事,我只是在走神。”
      他又说:“你在害怕。”
      这是肯定的语气。
      覃向阳怔住,僵着脸地笑了:“没啊,你想错了。”
      你说谎。
      “如果你有事情,一定要跟我讲。”
      覃向阳想了想,问:“我对你重要吗?”
      他毫不犹豫:“重要。”
      “那是什么程度的。”
      “像他们一样。”
      他们?覃向阳这下脸是一瞬的惨白起来,本就不怎么有活气的脸蛋儿此刻更是死气沉沉。
      “你是说,如果我…”
      “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卓清樾打断他,“从学校推迟上课那天开始,你就不怎么说话,整天整天的出神,生病了吗?”
      可真是学霸,猜东西一个比个准。
      覃向阳僵滞扭过去,摇了摇头:“有些…担心。”
      卓清樾靠近一点,“担心什么?是怕被发现吗?”
      听这句,覃向阳惨白的唇不易察觉勾了勾,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
      覃向阳生了个优柔寡断的性子。
      选择困难,做事情迟疑,就像他现在不知道要不要跟卓清樾说他这已然得了癌症的躯体,也不确定要不要跟着爸妈出国治疗,不确定,不确定,不知道,不知道……
      可他才多大呢?
      十七岁。
      十七岁的他,凭什么想这么多?
      看着日渐掉落的头发,感受一次比一次还要痛的胃,他是什么感受?
      爸妈担心欲显,肆意豪放的他们就像是被他压垮,浑身都浸透这劳累苦水,不治疗,会不会减轻些重担?
      可他又不想死,许多个夜晚,脑子里回想的,全是和卓清樾还有爸妈在一起的模样,有时候想着想着,泪水就像是不要命似的,从眼角一滴又一滴地流,从点滴变水线,从干燥变湿润。
      所以再一次想到死亡,死了好,可是思念如水,这无尽的河流,多久能到头呢?
      答案或许是永不,因为他现在还在想着奶奶。
      覃向阳脑子里的话欲多,撞击他的思维,无数个偏轨的想法肆意逃窜,这是焦虑。
      他已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患上了焦虑症。
      他抬头看卓清樾冷峻无波澜的脸上此刻竟有一丝裂缝。
      细细观看,是那好看的眉头在紧皱。
      覃向阳脸色苍白的很,卓清樾仔细想想,好像从他生日消失那段时间始,覃向阳就愈发消瘦,脸色也越来越难看,现在更是连最基本的跑操也坚持不下来。
      生病了。
      “没有,我妈妈知道我们的事。”
      “那担心什么?”
      “担心…哪天会像他们一样…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那人却已然猜到对方要说什么般,皱起眉,咬牙切齿,狠狠道:“不能。”
      “覃向阳,你是不是不明白我为什么喜欢你。”
      “小时候,在沙城,你奶奶救了我,跟我提起你的时候,我是会感到忮忌的,怎么会有人,被爱的这么细心?”
      “后来我见到你,想,我真是该的。”
      “我害怕啊,不是讨厌你吗?怎么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上你了。”
      “怎么答应,你让我怎么答应?”
      “让我这样一个没有感情的人有了感情,割不掉了啊,覃向阳,你想让我放弃,我做不到的。”
      “你死了,我会跟着你,在地下,找你找到八万春。”
      如果让一个眼里满是灰色的人有了色彩,那这将是独一无二,将会是五彩斑斓。
      哪怕只有一个颜色,因为这是一个独特。
      “你如果是担心这个,那我坦白的告诉你,不会。”
      “或者换个角度,如果我死……”
      覃向阳快速伸手捂住卓清樾的嘴巴。
      “不许讲!”
      病态的脸上因为过于激动,而泛上一层红晕。
      卓清樾单眉一挑,如有所料般后靠在椅背上,“你明白了?”
      “嗯。”
      覃向阳有察觉到对方在小生气中,轻轻摸他的小手,“对不起,我错了。”
      “以后还讲不讲?”
      “不讲了。”
      这件事也就告一段落。
      *
      至于吴半和王满的故事,下面,咱就跟大家伙儿娓娓道来。
      吴半,一个很胆小的人,见到了强势的王满。
      初见,是在梅开雪落之际。
      那天他像往常一样,在校门口买了一个鸡蛋灌饼,走在狭隘的小道上,身体两边都是墙,不大不小,刚好能过一个人。
      突然,一块装着砖的书包自身后砸至身前。
      带着刃刺的书包拉链划归了他拿灌饼的手,留下一片血红,饼也掉在泥地上。
      待他反应过来,三秒已过,那饼是吃不了了。
      他气呼呼的,扭过身,看见一个寸头男嘴里叼着烟,自上而下,睥睨看着他。
      愣神间,那人已经将将口中的烟吐出,白色的烟啊一出去便毫无规律的飘散开来,打在了他的脸上。
      吴半盯着那人眼角的疤,弱弱开口:“你…你为什么要砸我?还把我的饼给…给砸掉了。”
      那人冷漠无情看着他,用那能够刀死人的眼神向下看,顺便用手指向那儿。
      吴半顺着视线,也看向下面,发现地上躺着一个矮胖正在翻着白眼的男生。
      他认得出来,这是之前把他堵在厕所里的那个人。
      吴半生得极美,白皙的脸蛋上,眼睛总是亮晶晶的,眼睫毛也比普通人长出一倍,尾部更是向上翻卷,他已经数不清有多少人夸过他的眼睛了。
      除此外,小巧的鼻子像是被女娲娘娘精心捏过一样,明明不是很翘,却恰好符合他的脸型,因为天气原因,冷气冻得他鼻头通红。
      怔神的时候,那人在观察自己,看到这,他明白过来,“谢谢你救我,你要什么回报吗?叔叔。”
      那人终于说了见面的第一句话:“我长得这么显老?”
      “啊?”
      吴半这才注意到对方穿着高三年级的校服,他疯狂眨动眼睛,慌乱地手足无措:“对…对不起,学长,你太高了!”
      也太凶了。
      “行吧,回去的时候小心点。不用回报,为人民服务。”说罢准备回去。
      “等等!”
      他顿住,疑惑转身看向吴半:“怎么了?”
      吴半磕磕绊绊地开口:“学长,你…你叫什么?哪个班的?我想给你送东西,以表示我的感谢。”
      他说话很慢,可又想加快,但是一加快就结巴,于是语气就变得小心翼翼。
      那人也没有感到烦心,听完他的话,回答:“我叫王满,高三一班的,不过东西就不用送了,我说过,为人民服务。”
      说完憨厚一笑,“这下是真走了,小朋友。”
      吴半想说,我不小,我就比你小一岁,高二的,也是一班。
      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红梅配白雪,对上初相识,总归是个不太好的预兆。
      冷冽。
      因为那件事,吴半青春期的少年心事,就此拉开序幕。
      他会在不经意间观察王满的行为,因为那个人确实很帅,眉峰明显,鼻梁立挺,眼睛炯炯有神。
      吴半也看的出少年的正义,因为他总是在助人,他仿佛每天都在为人民服务。
      他想:王满长大了,一定是人民的好警察!
      因为吴半长得美,麻烦这就一个接着一个来,不是被人堵在厕所,就是被撕书,被淋水…
      他怎么坚持下来的呢?
      写日记,他会把这些事情写下来,写事件,写疑惑,写原因。
      最终的最终,他日记本上的落款永远都是:这是我的原因!一定是!
      而自从见了王满后,他的日记本再也不是这些“繁琐小事”。
      他会写:2019年12月26日天气不错
      今天遇见了王满(不知道是不是这样写)他很好,帮我解决了麻烦,他长得很好看,我喜欢他。
      2019年12月28日天气晴
      我发现他很喜欢帮助人,原来我不是独一的那一个(划掉)原来他人这么好,但是长得好凶,但是很好看!
      2020年一月三日天气阴
      今天又被撕书了,我要没有钱买书啦(大叫!)不过今天也很高兴,因为王满今天看到我,和我打招呼了,我认为,我们有可能!
      …
      日记如此叠加,不觉间写到了寒假归来。
      不过那时,梅花已落,那人没有返校。
      吴半在教室坐立难安,他难耐的想,王满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人很奇怪,有时候想法来了,那就是来了源头,他会不断增长加大。
      他在下课铃一打就跑出教室,他先是到了高三部,去了他们班,问同班同学,他们说王满今天没有返校。
      他又向他们询问王满的家庭地址。
      吴半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
      那些人许是见他如此焦急,就顺口把王满的地址说了出来。
      他听完道了声谢,赶忙跑出校门。
      此时距离放学还有一节晚自习。
      他用尽毕生全部力气,跑到了那人小区,在楼下,他就听到了刺耳的啤酒瓶破碎的声音,他爬上楼,站在王满家门口,里面用鞭子抽人的响声吓的吴半身子一抖一抖。
      身子不停的颤着,他捂住嘴巴,泪水失禁般不断往下流,听着门内一声又一声的惨叫,他的心也跟着疼,揪在一起的疼。
      王满怎么一点也不圆满?
      他忍住了恐惧,抖着手敲门,一下,没人理。
      两下,屋内停下了殴打的动静。
      三下,里面传来了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四下…
      嘭——
      门被猛的打开。
      入目不是恶毒的老男人,而是半裸着身子,眼睛充斥着血丝的帅男人。
      “你…你没…”
      “先下楼,一会!”
      “啪”的一下把门关上。
      没事吧……
      吴半攥紧手,再一次讨厌自己的懦弱。
      他走进电梯从四楼到了一楼,整个人失魂落魄,心里面更是混乱不堪。
      吴半坐在楼下的花坛边,望着王满家的方向,下定决心,五分钟,不,三分钟,三分钟一过,他不下楼,那就报警。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吴半默默在心里面倒计时。
      好在不到一分钟,那个人就套着黑羽绒服走到他面前。
      一看到他出来,吴半猛然站起,走到他面前,“那个…你还好吗?”
      王满不回答:“你怎么来的?我们认识吗?”
      吴半心里仍存有一些一丝希望的挣扎,“我们见过,我…担心你。”
      那人沉默,“没事。”
      吴半内心小窃喜,这是在回答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半满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