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遇水，终会晕》闹一闹

2、第二章 梦

　　凌晨三点。

　　楚溪做了一个梦。

　　一个怪梦。

　　梦里他坐在一个密封的黑屋子里，耳边一直有水滴声传来，无穷无尽。

　　抬头看去，上方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张脸，但始终看不清，似是狐狸，又似是人。

　　醒了。

　　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并不是病房里雪白的天花板，借着月光勉强能看清是那个少年。

　　少年眼里布满血丝，但眼神依旧空洞。

　　少年，也可以叫叶洇。

　　叶洇低着头，一眨不眨的盯着楚溪，突然抬起微微颤抖的右拳对着楚溪，缓缓张开手。

　　楚溪想骂他一句，张开嘴，比空气先迎来的是阵阵血腥。

　　楚溪眉头微皱。迅速坐起身，抓起他右手的手腕。很凉，凉到不像是人的温度。
　　凉意过后，是渐渐晕开的暖流，黏糊糊的。
　　是血！

　　楚溪马上反应过来。

　　一把甩开少年的手，但残留在手上的血让人十分不舒服。

　　“他妈的，你是不是有病？”
　　楚溪实在没忍住爆了句粗口（其实这是他口头禅）。

　　叶洇一语未发，默默把手往脸上蹭了蹭，趴回床上盘腿坐着。

　　“.....算了算了，你是病人，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了。”
　　说着，便重新躺回床上。

　　不对？他妈的他是不是在自残？

　　但他下午来的时候观察过了，房间里并没有尖锐的物品，甚至连床都全用海绵包着了而且这海绵似乎还会定时更换。水壶也被锁起来了。

　　想到这楚溪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到地面。房间很黑，他看不到少年是坐着还是躺着，却依稀能听见物体之间摩擦的声音。

　　楚溪的床位在墙角叶洇则在靠窗的位置，月光铺在叶洇的背上，逆着光，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看清少年蜷缩着，用手在床边磨着什么。

　　是一根线。

　　他在用线自残？！

　　这线哪来的？

　　他缓缓走向少年的床边，那少年就像没看见一样继续磨着，嘴里念叨着什么。

　　楚溪本来小心翼翼的，但发觉少年似乎不在乎自己胆子大了起来，在他面前蹲下，抬头望着他。

　　叶洇依旧念叨着。

　　但这回楚溪听清了。

　　叶洇：“一下.... 两下....三下.....”

　　血珠挂在绳子上，宛如一串红珍珠项链，又忽然断掉似的散落，一直重蹈覆辙，像进入了循环。

　　楚溪十分怀疑自己还在梦中，现实中，他是真不相信有这么诡异的场景。

　　叶洇对话间（其实更像自言自语）继续将手放在那根线上来回摩擦。

　　断了。

　　“断了…”

　　叶洇转过头，拿起床上的编号牌，又扯下一根线，系在床头两端。
　　“一下…两下…三下…”

　　他突然不磨了，转头看向还在愣神的楚溪。

　　“死了就能出去了…永远离开，永远出去。”

　　那可是出去了。
　　直接去到地球之外了！

　　楚溪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扯断那条线：“我操！你干嘛？！”

　　明知故问

　　叶洇也没生气，温柔的的将楚溪扶到床上。

　　见楚溪一直盯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将手送到楚溪脸前。
　　恶心。

　　“怎么样？我磨了半个月每一次都被他们缝起来，。”边说边笑眯眯的望着楚溪。

　　楚溪又沉默了。

　　叶洇也没说什么，只是将嘴角放下，随后又冲楚溪扬起一个堪称病态的笑容。
　　语气温柔的诡异。

　　“怎么不说话呀？嗯？你不想出去嘛？外面的世界多好啊…有山，有海，有天，有云，有猫，有狗，有鸟叫，有虫鸣…”

　　怎么还跟他畅谈起人生来了？！

　　他刚才不是还想自杀吗？！

　　这变脸未免太快了点吧？！

　　叶洇依旧自顾自的说着。
　　“你想呀，咱们出去了，可以一起看日出，可以一起看电影，可以一起吃饭，可以一起约会…总之，有很多能干的事啊~何乐而不为呢？一起出去嘛~”
　　操…他这话说的怎么感觉要跟自己谈恋爱？！
　　但！他！是！直！的！
　　铁直！
　　比钢筋还直！
　　他最后一句话怎么还带着一丝…撒娇？

　　好恐怖…
　　不是心理上恐怖…
　　是生理上恐怖…

　　一个看着不大的少年要跟自己这个老头谈恋爱？！

　　操…

　　Oh my god！你吓到我啦！
　　Oh my god！在干什么啦！

　　《生气了》这首歌在自己脑子里单曲循环。

　　值班护士例行查房。
　　“哎呦，0011又犯病了！主任，麻烦过来一下，带针镇静剂！”
　　一个地中海老头来了，给叶洇打了针镇定剂，叶洇也没反抗，任由他们摆布，似乎是早已习惯被拖走的瞬间，他用口型无声的对楚溪说：来日方长！”随后就被拖走了，不知道是拖往哪个房间，是地狱，还是天堂？
　　楚溪这下是真傻了。
　　他没见过精神病患者发病的模样。
　　但他那个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精神病啊…
　　倒像是——情侣之间的畅谈人生…

　　我□□操…

　　恐怖如斯啊…

　　虽然他长得也不赖…

　　不像是长期服药的病态感。
　　少年气息很重。
　　整体线条也不算凌厉。
　　好吧，词穷了。
　　但他长得确实好看（当然，没自己好看）
　　但好像谈个gay也不错？
　　自己可以勉为其难弯一下…
　　钢筋遇到高温也是可以软的嘛…
　　虽然那孩子不像高温…
　　像冰山，像北极，像极光。

　　我操！！！
　　他在想什么？！！
　　他是禽兽吗？！！
　　居然想对一个孩子下手？！！

　　楚溪用力的摇了摇头，像是想把刚才那个疯狂的想法甩掉。

　　自己是不是真病了？
　　还是说中邪了？
　　又或者是说是那药把自己脑子弄傻了？
　　反正锅不在自己！

　　美人计…对，就是那个！

　　肯定是那孩子对自己用了美人计！

　　楚溪在心里默背了三遍《清心诀》

　　但他似乎不懂。

　　但他似乎真的看不懂这个世界。

　　但似乎叶洇的话埋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算了，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