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臣大型洗白笔记》春喜月

42、第 42 章 “我怕心软

　　“你这小丫头，口气倒还不小。”

　　单衡山见陈春桃一个小姑娘竟敢口出狂言，也来了些许兴趣：“你若是能打得过老夫，老夫叫你师父都行。”

　　“一言为定！”

　　“春桃，你身上的伤如何？”

　　陈春桃作势摆着胳膊踢着腿：“我没事，他收着劲打的。”

　　商若这才放下心来，单衡山的名号她听说过，之前阿爹年轻时是他手上的人，单衡山用兵奇诡，且双刀使得千变万化，至今也未碰见过能让他倾心相授的学生，若是春桃能得他教导，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但春桃单纯实诚，遇到这么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师傅，也不知能否受得住。

　　五人一路同行直抵京城，陈春桃拉着商若出来透气，少女让李韫玉进里面歇歇，后者知她是对京城好奇，遂也不回绝进去和单衡山坐在一处。

　　老人早已睡得四仰八叉，李韫玉无奈将他的胳膊移开给自己留出能坐的位置。

　　陈春桃一进京城，便被高亢的叫卖声唬了一跳，紧接着入目所见的行人在沿街行走，陈春桃见那喷火圈的艺人正吐出一口酒顿时火光燎起，震得旁边卖糖人的小伙儿大声吆喝，只见几辆华贵马车慢悠悠的在道上走着，那小伙儿便不敢大喊了，只能瞥眼见那对面酒楼将贵客迎去。

　　商若儿时一直住在京城，对京城的繁华喧嚣早已习惯，但见旁边少女眼睛亮晶晶的，满眼好奇的张望着四周，便悄声问道：“喜欢？”

　　陈春桃点点头，他们经过那座酒楼，少女不禁感叹道：“这酒楼看着比花满楼还气派。”

　　商若笑了笑：“这酒楼叫步云楼，是京城最有名的酒楼了，一道素菜都能要到百金，花满楼自然比不上。”

　　“那里面的菜好吃吗？”

　　这可问倒商若了，虽说商家发迹时也算富有，但阿爹向来简朴，她即使被家里宠大也从未去过步云楼挥霍过，自然也未尝过步云楼的饭菜。

　　女子的眼神转向车内，面前这位李太师怕是常去，她不动声色轻咳几声：“李公子之前也在京城，想必比我见识广，他应当去过步云楼。”

　　陈春桃转身问道：“李玉，你可去过步云楼？”

　　“去过几次。”

　　陈春桃不由惊呼，果然陆家财大气粗，素菜能要到百金的酒楼都能去过几次。

　　“那与平常饭菜有何区别？”

　　李韫玉翻过一页书，不假思索道：“难吃。”

　　单衡山此时早已醒来，刚打了声哈欠便听到三人在讨论步云楼的饭菜，正要说道一二时听到李韫玉给出这个评价差点没忍住想说他。

　　李府的厨子都是小皇帝亲自指给他的御厨，他要能觉得步云楼的饭菜好吃这才稀奇了呢。

　　陈春桃非常信任李韫玉：“那应该不好吃。”

　　陈春昭将马车停在官驿门口，小厮是个识货人，见到那匹通身火红的汗血宝马当即知道来了贵人，忙不迭的跑过去牵马道：“客官是来住店的？”

　　陈春昭点头：“小生从矩州远道而来，是为参加今年会试。”

　　小厮打量上下没想到面前这位年轻人是举人出身，不由一惊，见陈春昭目光灼灼想必不是凡等人尔，更加不敢怠慢：“陈举人快请。”

　　“掌柜的，来了个举人要住店您快下来接待！”

　　马上便从楼梯下来了位老人，掌柜通身深色绸衣，一看价格不菲，他捋着胡子看着陈春昭道：“还问贵客姓甚名谁？”

　　“小生陈春昭，赴京应会试暂寓贵点，这是小生的路引和咨文，敢请掌柜过目。”

　　掌柜接过仔细核对道：“确实不错，快去给陈举人腾出一间房。”

　　“得嘞。”

　　陈春昭听到一间房忍不住问道：“此次前来还带了家中亲眷，不知能否为他们开间房？”

　　掌柜闻言摇摇头：“圣上刚下达指令，只能让携带路引和咨文的官员和考生免其费用，其余闲杂人等一律不可借权住店。”

　　“再说如今离会试已没有多少时日，各地要赴考的举子都要住店，哪里还容得下陈举人的亲眷呢？”

　　陈春昭被掌柜的话闹的脸红，他只好作揖说道：“那容小生和家人详明。”

　　掌柜没拦他，陈春昭走出官驿，只见阿姊和商若不知说着什么玩笑话，圆溜溜的眼睛顿时眯成了一条缝。

　　陈春桃见自家弟弟回来，下车迎上去道：“可是都跟掌柜说明妥当了？”

　　陈春昭把刚刚掌柜的话说明，陈春桃疑惑了一瞬：“咱们一路走来都未有这样的规矩，怎得到了京城便那么赶巧？”

　　少年暗中看了眼车内的白衣男子，心中早已跟明镜一般。

　　除了他还能有谁？

　　李韫玉掀开车帘一角：“既然如此，便让春昭在这住下，你们与我去别院住。”

　　陈春桃不好意思再麻烦李韫玉，如今已到京城，谢知府交代将李韫玉平安送到京城的事情就办妥了，哪好意思再住人家的府上，当即拒绝道：“这怎么能行，平白无故的怎能再去你那住。”

　　“你只管带着若儿和单老先生走，我另辟一个便宜的驿站住下。”

　　商若拉住陈春桃的手腕：“我和你一起。”

　　“你要与我生分？”李韫玉倏地开口。

　　“当然不，”陈春桃解释道，“昭弟会试结束前我一直留在京城，会时常找你去学兵法的。”

　　“住在我身边岂不是更方便些？”李韫玉听陈春桃的语气就知道她肯定是不想占自己便宜才不愿去自己的别院。

　　陈春桃坦然说道：“方便是方便，但我住在别处也不耽误。”

　　“怎得不耽误，老夫教你武艺，你让我去驿站前面耍刀？”单衡山调侃道。

　　“我安顿好了自会去找您的。”

　　单衡山轻啧一声：“你个小丫头，怎得如此实诚，有宽敞的府邸不住非得去住那便宜驿站作甚？”

　　陈春桃看了眼李玉没说话。

　　她其实还是对在汉中李玉禁她足的事儿有些忌惮，虽说她心悦李玉，但不代表愿意被人钳制，况且终归是住在别人府上，出入府中必然没那么方便，

　　陈春桃自小在乡间野惯了不喜拘束，即使是李玉当时是为自己好，陈春桃也觉得难受。

　　李韫玉垂下眼睫，他诚恳说道：“上次的事，是我唐突了。”

　　“往后我不会拘着你，府中可任由你离去。”

　　单衡山捋着胡子揶揄看向白衣男子，虽说年轻时常在外打仗，但回京城时总能听到李韫玉的传言，传言这位李太师虽待人温和有礼但内里却冷漠无情，是个可望不可及的谪仙人，如今见到这位谪仙人竟为一个小丫头道歉，倒还真好奇这位李太师做了什么可耻事儿。

　　陈春桃为难看向陈春昭，少年轻嗤一声：“你看我作甚？”

　　她倒不想看他，但要回头看向李韫玉，她怕自己心软。

　　陈春昭看出她心中所想：“你要不先去住上几日，觉得拘束再走也不迟，反正李玉也打不过你。”

　　说得好像有理……

　　陈春昭见她松动，有些恨铁不成钢白了她一眼道：“真不硬气。”

　　就试探两句，自家阿姊就好了伤疤忘了疼。

　　罢了，京城鱼龙混杂待在李韫玉身边也安全许多，陈春昭不由想起汉中屠城的场景，鸡皮疙瘩又掉了一地。

　　陈春桃让他们先走，自己记住了路后就帮陈春昭将包袱拿上驿站，陈春昭见陈春桃忙前忙后的样子，当即将她拉过来道：“人家都擦过了，用你在这瞎忙活。”

　　“我擦的比他们干净好不好。”

　　陈春桃见到亮堂如新的房间，心情颇好的给自己倒了杯茶水：“等会儿我下去买点茶叶给掌柜的，让他好好关照你。”

　　“为何给他买茶叶，直接送银子不行？”

　　“就算是寻常官驿也不可能用如此鲜嫩的茶叶，说明掌柜是个爱茶之人，送茶岂不是投其所好？”

　　“可京城的茶叶不便宜，阿姊你钱还够？”

　　“等着瞧吧。”陈春桃悠悠喝着茶水。

　　陈春昭将包袱的银钱拿出来放到桌上：“不够你再跟我说。”

　　“你从哪弄来的？”陈春桃愣了愣。

　　“托李玉卖了些字赚的。”陈春昭若无其事的喝了口茶水。

　　陈春桃摸摸陈春昭的头，眼中透着怜爱：“怕是费了不少时间吧？”

　　“阿姊，你别摸我头。”

　　陈春昭躲开她的手道，不自然的说道：“没费多少功夫，等着我考完再写点字补贴家用。”

　　“昭弟，你只管学就行，阿姊在汉中跳舞赚了不少银钱呢。”

　　“你还敢说，差点连命都没了。”

　　“哎呀，这不是赶巧了？”陈春桃托腮笑了笑：“加上李太师给的赏赐，其实已经不大缺钱了，我打算等你考完在京城租个小屋，这样日后都方
　　便。”

　　陈春桃还在跟他计划着往后在京城的日子，倏地陈春昭开口：“阿姊，你对李太师印象可还好？”

　　少女似是没想到陈春昭问起李太师，“你突然这么问我，我倒也没想明白。”

　　“若说他是个坏人，但以一己之命换汉中百姓倒也算不得大奸大恶之人，但你要说好人……”

　　害得矩州百姓民不聊生的也确实是他李太师。

　　“怎么想起问这个？”

　　“阿姊，你希望我成为李太师那样的官吗？”陈春昭正经问道。

　　陈春桃拍了拍陈春昭的肩膀：“阿姊也学了几天的学问，自知也只是皮毛，但也窥见了些许道理。”

　　“昭弟，你本性良善，阿姊觉得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就去做，不需要阿姊肯定，因为阿姊相信昭弟这样做一定有他的原因。”

　　陈春桃笑着又摸了摸他的头：“我们家昭弟无论做什么，阿姊都会支持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