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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醒来后多了个老公 ...


  •   白松漆内心五味杂陈,他时刻观察着楚船的神态,并不像演的。

      楚船是真的失忆了吗?

      “木木。”白松漆轻唤了声,他察觉到病床上的人身躯一赫,楚船再次不可置信地看向了自己,那双眼睛无助得藏着一斛清水,瞬间里盈起了泪光。

      楚船紧咬牙关,怕自己情绪决堤后哭出来,这个小名是从前楚远业找大师算过命,能补先天之缺,也能助长楚家事业财运,可命自我立,喊久了之后楚远业觉得和“楚”字相克,就再也没这么叫过他,甚至连舒同都不知道。

      “我......”楚船抿着薄唇,他不相信自己的遭遇,为什么醒来后会有惊天剧变,但不能不相信这个人是真的认识自己,而且有很深的关联,不然不可能喊出这个名字。

      穿越重生了,只有这一种解释。他真的脱离原来那个世界了吗?

      白松漆走近,舒同很自觉得让开了位置。

      他看到白松漆只是在楚船躺回床上后,帮他掖好了被子,放低语气说:“你才醒来没几天,好好恢复,等养好身体再说。”

      楚船无法思考,顺从着躺进被窝,白松漆按了床头的呼叫铃,医生又给他做了全面的检查,给出的结论是,实验室爆炸的冲击力影响了记忆神经回路。即使是轻度脑震荡也可能导致短暂失忆,而严重损伤可能造成永久性记忆缺陷。

      记忆恢复是一个复杂的过程,涉及脑区的代偿和神经可塑性,也取决于患者对记忆的封存和转换。

      楚船没心思听长篇大论,只是余光中白松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拜托了,他并不是失忆啊,可是也解释不了为什么现在的时间线已经跨到十年之后。

      兴许是身体的恢复程度支撑不了他太久,做完检查后他就睡着了。再醒来,窗外一片漆黑,舒同在沙发上打盹。

      楚船嗓子里干得冒烟,哑声道:“给我倒点水。”

      舒同惊醒,差点从沙发上跌倒,急忙拿棉签沾了水杯里的水送到楚船嘴边,看着他皲裂起皮的嘴唇想起了白松漆的嘱咐,“医生说你情绪波动太大不利于伤势的恢复,等你醒了再叫他,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就跟医生说。”

      一点点湿润的液体流入喉腔,楚船算是回了神,点点头后又闭上眼睛,“小舒,你相信我吗?”

      “什么意思?”

      楚船支撑着上半身,靠坐在床头,眼窝深邃,十分恳切地开口道:“我没有失忆,我和你们口中的楚船也许不是一个人,我......我是穿越重生的,你明白吗,我其实才十七岁,应该在国际中学上课,不可能结婚的,而且我,我是喜欢女生的,怎么会和一个男人结婚?”

      舒同两眼空空,这无疑是给楚船兜头浇了盆凉水。他跟谁说都有用,除了这个大脑缺根筋的舒同。

      可是没想到舒同沉默了许久,努力消化了楚船说的这番话,郑重地点点头。

      “嗯,你的意思是你其实是过去的楚船,你对这十年间发生的事一点映象都没有吗?”

      “我都没经历过,我怎么有映象啊,我都说了,也许这个时间轴里的楚船都不是现在的我,我他妈的才十七岁啊,我就不属于这里,这么解释你懂吗?”楚船越说越激动,这是强大的陌生感和人员隔离带给他的不安。

      他无法像科幻小说的穿越者一样冷静,因为他知道一旦他接受了这个事实,他就得接受现在这个楚船的一切,身份背景、社会地位、人际关系、以及莫名其妙多了的老公......

      “那现在的楚船去哪了?这太神奇了,就算我能相信你,小舅夫能相信吗?”

      舒同的发问正是关键,他目前对这个人一无所知,不,是对现在的所有一无所知。

      楚船缩了下肩膀,声如细蚊,“你能别喊他小舅夫吗?”

      “呃,行吧。”舒同念兹在兹,怕说得太多刺激到楚船,顺着他的性子,“但是事情已经这样了,就算小.....就算白总他不是你老公,你也得看看你的长相,看看我,样貌不能骗人吧,更何况,你住了半个多月特护病房,专门从德国空运来的仪器,一个小时一万八,都是人家出的钱。”

      此话一出,楚船瞠目结舌,反驳的话在舌根子打了个转又咽下去了。

      楚船:“那你跟我说说现在的情况,总得让我有个接受过程吧。”

      “这个我知道。”舒同架起了小桌板,端来水杯,拿起水果刀给他削苹果,“他叫白松漆,今年32岁,是一家跨国集团的总裁,其业务领域涵盖了科技、物流及高端消费品,和楚船五年前领证结婚,楚船现有一家全息智械科技公司,算是行业领衔人物了,自从楚船创业后事业蒸蒸日上,我如今司业务经理一职,小舅。”

      楚船作出中肯的评价:“那大船这几年过得也不容易,宁愿把你放在身边也不花钱找个得力助理。”

      “可不嘛,这几年多亏有白总的扶持,不然我们智械公司哪能势头这么猛,你受伤住院的期间,也是白总打理公司,把控大局。”

      楚船不得不直面这号人物,便提出了一个问题:“那我,不是,大船为什么会和他结婚啊?”

      “这我哪知道啊,因为爱呗,王八看绿豆看上眼了,婚后感情生活和睦,携手打造科技领域半壁江山。”舒同把削成滚咕隆咚的苹果递给楚船,又从果篮里掏出来一个,“接受现实吧,能找到白总这样的结婚对象比在游戏里同时出四金的爆率还低,我不是贬低你啊,说这些没有用,你除了颅腔的血块比较严重,全身还有多处骨折,还是好好静养吧,有什么问题以后再说,毕竟命是最重要的,对吧?”

      楚船卸力靠着柔软的枕头,没错,既然老天给了他重活一次的机会,那就姑且信他一次缘在天机。

      于是楚船又住了半个多月,腹腔损伤的脏器基本稳定愈合,主治医生松口让家属打单子办理出院手续。

      这可难到楚船了,要找家属的话,舒同跟他打过招呼,近两天公司召开新季度研讨会,他必须代表业务部出席,所以没办法接他出院。

      而且出院后他能去哪儿呢。

      正当楚船坐在床沿沉思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他驻耳一听,脚步在门口停住了,过了近五分钟,病房门才被缓缓推开。

      楚船对于白松漆的出现并不意外,他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个人。

      白松漆看了眼他,垂下眼眸,道:“东西我让人收拾好,换个衣服我们就回家吧。”

      回家?楚船心里犯怵,不太敢直视白松漆,直到面前伸过一只青筋微现、覆满力量感的手掌,他的掌纹清晰,薄薄的皮肤下蓄着沉默的力,让楚船犹豫不决。

      最终还是说:“没事,我自己走吧,这段时间天天打消炎针,头已经不晕了,谢谢你来接我。”

      “嗯。”白松漆收回了手,继而放回自己衣兜里,“沙发上给你放了套衣服,我去外面等你。”

      楚船的视线定格在沙发上的袋子上,大概是对方太过于得体,懂得亲疏远近,使得楚船格外好奇为什么未来的自己会和这个人结婚啊,他朝门外看了眼,小窗口后晦暗的人影聚焦成一个点,不再耽搁,迅速换了衣服,走出病房。

      楚船关上病房门,“走吧。”

      他跟着白松漆的脚步来到医院的车库,见到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把他的随身物品放进车后座,“白总,楚总,手续都办完了,我先回公司了。”

      白松漆在车前站定,回头看了眼楚船。

      楚船很局促,“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见他没反应,白松漆走到副驾驶旁,拉开车门,“没什么,上车吧。”

      楚船弯腰踏进副驾,伸了伸腿,空间正合适,高度也恰如其分。

      白松漆开得很慢,楚船很想问他们去哪儿,但是现下没有更好的说辞界定自己和“27岁楚船”这个身份的关系,万一对方翻了脸,让自己偿还高昂的住院费,而自己连“楚船”的资产状况都不清楚,岂不是让人趁火打劫了。

      楚船一面打量白松漆的表情,一面把安全带紧紧扣在掌心,“那个,谢谢你这段时间在医院照顾我,帮我安排医生,我恢复的差不多了。”

      不到一个小时,说了两次谢谢。

      “楚船,”白松漆平视着前方,身阔挺拔有形,忽而打断了楚船的话,“我们结婚很多年了,你清醒后就要和我撇清关系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楚船下意识回道:“医生也说我大脑受损,记忆是残缺的,你就当我是失忆了吧。”

      白松漆淡淡看了他一眼,“我要怎么做?按你说的,把你当做17岁的楚船看待?”

      楚船沉默了,良久后小声地问:“你......舒同跟你说了?”

      “我看得见,也听得见,很显然,你不认识我了。”

      楚船:“那你相信我吗?”又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傻缺。

      “你和楚......”他想了下立马改口:“我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啊?”

      “你22岁的时候。”

      他想问两人为什么结婚,但是实在摸不清对方的脾性,就这寥寥几句话的交流,他似乎感觉到“楚船”对白松漆莫名的有种言听计从、甘愿被驯服的味道,就像水生生物在对一个丛林掠食者献祭自己宝贵的鳞片。

      后半段车程两人相继无言,车窗外楼宇林立,招城是座沿海城市,海湾大道的鸥鸟在钢筋密布的建筑里盘旋低飞,风流呼啸着,楚船头一回对着这座从小到大生活的城市感到陌生。

      不久后,车子驶进一片静谧的小区,视线内出现一栋极具现艺术风格的二层住所。

      灰白色墙体,目测占地八百平,车库下嵌,隐约能看到不起眼的绿植都是某珍贵叶榕品种,二楼半弧形玻璃面折射出泳池的波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蜿蜒水系,通体开阔,伶仃的仿佛不是滴水声,而是金钱的摇曳。

      楚船惊地张大嘴,这就是人类高质量精英男性的生活吗,长大后过得这么爽吗,结结结,这个婚结得好啊。

      不禁感叹,楚远业打拼了半生,住的那种小破洋楼算什么。

      白松漆走过来,输入密码解锁开门,“进屋吧,这是你的房子。”

      楚船“啊”了一声。

      白松漆道:“你买的,写的你的名字。”

      楚船后知后觉,踏入房间,地暖有效均匀地除湿防潮,整个室内一直保持干爽温暖,脚感舒适,楚船忍不住踩了踩地板,大船,干得不错,太会享受了。

      “你想回房休息会儿吗,房间在楼上左手边靠海的位置。”

      楚船摆摆手,“不了,我不累,这两天睡得够多了,我随便逛逛吧,这儿风景挺好的,那个,我今晚睡这儿吗?”

      “嗯,这是你家。”

      楚船后知后觉,别开视线,“不好意思,我还没习惯。”

      白松漆放在兜里的手指僵了僵,“嗯。”

      嗯是什么意思,楚船不清楚,他摸了摸后脑勺,上面还贴着一个防止感染的医用纱布,“我,我上去看看吧。”总得要熟悉下环境,好过两个人相顾无言。

      “行,多注意头上的伤口,别在阳台吹太久。”白松漆自然得坐在沙发中央,他这么叮嘱是因为楚船很喜欢待在阳台。

      手机铃声响了,白松漆接听起来。

      --“白总,客户联席会的名单拟定好了,请问要先发给楚总过目吗?”

      白松漆看了眼在楼梯口的楚船,压低声音:“实验项目再推迟一个月,把这次联席会的内容改为技术孪生的引用,你看看楚总手里还有多少文件没处理完的,都发给我。”

      --“好的,明白,数据模型我都发您系统终端了,但是这次联席会规模很大,外界已经在传楚总的流言了,他要是再不出席......”

      白松漆捏了捏眉心,沉着应答:“最迟下个星期,我会让楚总召开发布会,对实验室爆炸一事做出解释。”

      他挂了电话,就算真如他所言,现在这个楚船是穿越的,以他对“楚船”的了解,这一个星期足够让他接受一切。

      另一面的楚船,想个新生儿一样游逛整个屋内,感觉楚船并不是经常来这所住处,房间里虽然很整洁,但很空旷,书桌上摆着零星的物理量子期刊,洗手间的洗漱用品是全新的,床单散发出皂基的干净味道。

      他蹲在地板上,看到床头柜上摆了个相框,是楚船和白松漆的合照。

      照片里的楚船把手臂挂在白松漆的脖子上,眉眼锋利,嘴角含着微微的笑意,白松漆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是目光没有对着镜头,而是颔首看向怀里的人,大手握着对方的腰际。

      这幅画面足以让外人明白,有些亲密感装都装不出来,打破了对距离感的界定,呼吸、肌肤都在毫厘之间。

      楚船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陡升一种隐秘的尴尬。再低头看看自己的装束,脚上踩着白松漆亲手递过来的拖鞋,心里一阵发麻,于是把相框倒扣在床头柜上,踢开了鞋子。

      太腻歪了,要不还是让大船回来吧。

      他哪能应付的来啊,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学生,突然就要适应有夫之夫的身份。

      他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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