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10 深巷救人 ...

  •   展音并不会对韩青云奶奶做什么,她怎么会对一个慈爱的老人家下手呢?

      睡前,展音将那个监控视频截了图,发给韩青云,简明扼要地告诉他物归原主。

      一瞬间又想到,送上门来的、可以抓住、拿来利用的突破口,怎么能轻易放弃呢?

      展音抿唇深思。

      w223二楼,走廊最里边的包间里,韩青云咬着烟吞云吐雾,看到手机来信后,愤怒将他整个点燃,再一次往白一翮下.体狠狠踹上一脚,还不解气,又牟足了劲踹。

      白一翮双手反绑被甩在墙角,狗一样狼狈,已奄奄一息说不出任何话,连抬眼皮看人都费劲。

      他被家长和学校保护得太好,以至于怎样都想不通,曾经救他一命的好兄弟,如今却将他绑在这里饱受折磨。

      白一翮遍体鳞伤,心内失望带来的疼痛却远远超过身体上的。

      他看着韩青云发飙,对自己实施霸凌,他用烟头烫自己的皮肤,抓自己头发,捶打他的肚皮……让他的信任溃不成军。

      最后,韩青云猩红的眼怒视他,妥协般朝他吼道:“滚!!”

      他在地面爬了几步,最后颤颤巍巍地扶着墙面站起来,开门出去,还往身后望了一眼,看到颓丧的昔日兄弟,看到茶几上的注射器——那是韩青云交易的毒.品,却没有给他注射。

      关上门,里面的紫红光线透不出来,白一翮一下子进入黑暗之地,周围的包厢门紧闭,只有墙壁上贴的“安全出口”标志散发出幽幽绿光。

      他慢慢挪着步子,浑身疼痛难忍,走一步伤口就撕裂一分。

      他浑身都难受极了,轻微颤抖着,嘴唇干裂出血,因悲伤而说不出话那样抖个不停。

      他被无尽的黑暗吞噬,一点一点寻着光源。

      直到好不容易转了一个弯,他看到走廊尽头小小的一扇窗户,外面的黑夜有霓虹闪烁。

      突然,一滴圆滚滚的泪狠狠砸下,碾过脸上裂开的口子,活像撒了把盐。

      两年前的一个冬天,很冷,藤青市很罕见地下了场雪,小小的雪花飘到地上,很快就化水了。

      白一翮和同学在酒吧里与其他人起了争执。

      起因是白一翮他们这两台机子,是被包月了的,当时的网管生病请假,新来的没注意到这个问题,直接给白一翮和他同学开了三台中的其中两台。

      三个社会人气势汹汹地站在两个初中生面前,自称是这片区域的大哥大,谁见了都要点头哈腰绕道走,偏偏他们往枪口上撞。

      还梗着脖子还嘴,大哥气急了,烟头捻灭在白一翮的眼皮上,另外两个跟班见状立刻挟制住同学。

      把他们从网吧里,拖进湿雪地里的路口。

      “老子今天就在这教训你们,小兔崽子!看有谁来帮你们!”

      白一翮只感觉自己被揍进了地里,呼吸急促,电光火石之间,一抹银色闪过,直直往他刺来。

      白一翮脑子里忽然闪过看过的新闻,十年前的藤青市很乱,杀.人放火、抢劫、黄.赌.毒……

      身体因恐惧而动弹不得,毫无反抗之力,只能睁着双眼,眼睁睁看着那把刀刺向自己。

      ……
      ……

      血液再次流通,睁眼,是韩青云赤手握住那把刀,一人单挑三人时。

      在他看来,韩青云是救他一命的大英雄。

      后来他们成为了无话不谈的朋友,白一翮把韩青云带回家吃饭玩耍,知道他家境不好,总是明里暗里帮助他。

      一切都是假象吗?
      一切都被毁了。

      心情不好,展音又出去了一次,路上随处可见欢庆氛围。

      上午还是晴空万里,中午乌云渐渐堆起来,到了傍晚,天比往常更黑。

      黑云压城城欲摧。

      整座城市仿佛被蒙住,稍远一点儿的景象便看不真切。

      风卷起尘埃和叶子,是暴雨的前兆。

      展音最讨厌下雨天。

      但她并没有返程的意愿,步伐缓慢。

      她走出小区。

      打算去便利店买件雨衣。

      天已经完全灰暗下来,却没有下雨,街边的店铺纷纷亮起灯,一些孩子穿着喜庆的衣服急忙往家里赶。

      手机屏幕亮。

      展颂:【在哪里?这么晚还出去?】

      展音:【喷泉广场。】

      展颂:【注意安全。】

      她撒谎了,但无所谓,也不管展颂会不会再次发来消息,下一瞬她将手机静音,点进导航。

      身为路痴的她一路跟着导航提示走,终于在拐了几个弯后,找到了一家买雨伞和雨衣的24小时便利店。

      她这段时间对黄色总是爱不释手,她故意将雨衣买大了几号,套在身上,能将脑袋整个遮住。

      刮风了,树叶翩飞,手机揣进裤兜,她拢着雨衣漫无目的地大步往前走。

      路上行人甚少,大家都在抓紧时间往家里赶,仿佛世界规律运行,不断前进,只有她停留在过去,妄图愈合破裂的伤口。

      颅内一阵烦闷。

      流浪猫喵呜一声,飞速迈动小短腿在黑暗中寻找庇护所,展音看了它一眼。

      不知不觉中走到一个较为偏僻的地方来,穿着黄色雨衣的她和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别动!”

      她头差点撞到电线杆。

      她只戴一只耳机,另一边松垮地垂着,所以能听到不远处诡异的说话声。

      男人的声音不大,极具威胁意味的俩字传入展音耳朵,她听力天生就好,轻易从中听出咬牙切齿的意味,带着点儿戏谑。

      ——“乖一点儿。”
      ——“真tm嫩。”
      ——“几岁啊?还没十八吧?”

      吐字稍模糊。

      在无人的角落,展音对他的目的了如指掌。

      她直觉大事不妙。

      小心翼翼紧贴在墙面,把手机拿在手里伸出去,点开相机进行拍摄。

      摄像机打开时,耳机里的歌刚好暂停在——
      “掠过那绝望,找希望。”

      这边是老式居民区,四周大树疯长,枝丫茂盛,是很好的遮挡物。

      而那男人正搂着一个女孩!

      不,不是搂,是禁锢,是强迫。

      他们纠缠在一条不太宽的小巷子里。

      一躺一蹲。

      女孩后背压着书包,刘海乖顺地搭在额头上,皮肤很白,双眼紧闭,全身都在挣扎,停不下来地颤抖,躲着男人恶心的呼吸和伸过来的恶魔般的手。

      双手不停用力推开他,扇他,可是效果甚微。

      在某种贪欲达到顶峰的时候,他们会认为这是调.情,反而更加兴奋。

      甚至,男人单腿狠狠压住女孩的双腿,要去刮掉她的裙子,她完全置身于危险的境地!不得动弹!

      男人粗粝的大手用力捂住她拼命求救的嘴,直接盖住了女孩一半张脸,她有些呼吸不畅。

      “唔!”

      他一整张脸一直埋在女孩颈窝甚至更下方,空出的一只手恶劣地游走摸索。

      他拉过女孩娇嫩的手,贴近自己隆起的腹部,往下……

      “来吧。”
      “感觉怎么样?”
      “是不是喜欢?”

      他虽这样问,语气堪称温柔,似乎在商量,但动作却是不容拒绝的胁迫。

      这样的天气,这样的环境,对于诡计多端的坏人来说,简直是天时地利。

      不管在黑暗处做什么,都是悄无声息的,都是透明的,都没人会发现。

      到后来,也没人会设身处地为受害者着想。

      展音贴在巷子拐角,只能听见女孩倔强却无力的痛苦呜咽声和她蹬腿的响动。

      女孩大概率是从学校回家,因为他们旁边散落着几张白花花的试卷。

      男人在此地守株待兔,专挑好欺负的小女孩儿下手,尤其是手无寸铁的学生。

      展音这会儿才借着微弱的路灯看清,女孩的肩带早已被这禽兽不如的东西褪下!她衣衫不整!

      视频时间跳到三十秒,展音操作了几下手机,拔掉耳机将其揣牢,一边套帽,一边大步跨进深巷。

      黑夜,偏僻的旧巷,心怀不轨的男人。

      想到这里,一股封尘许久的情绪漫上心头,白柚那个时候,该有多无助。

      展音快速且悄无声息地靠近,虚弱的光线下,男人呈一个跪姿将女孩压在身下,一直在调整自己的姿势,还不忘伸手解皮带。

      他在犯罪,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而她绝对不会让他如愿。

      在男人将要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时,展音一声不吭,快速抬脚,划破空气,直接从侧面一脚踢中他有伤的侧腰。

      男人闷哼一声,被这一脚踹倒,在地上摩擦到离女孩一米开外的距离,满脸不可思议。

      一直躺在地上的女孩终于重获自由,她满眼泪花,艰难但迅速地爬起躲向展音背后,皱在一起的衣服显得十分可怜。

      “救命。”她声音颤抖,眼泪来势汹汹,终于看到了希望,拼命抓住救命稻草。

      “不要怕。”

      她刚才的动作带起一阵风,轻薄的雨衣帽子被掀开,她漂亮得惊心动魄,拳头的力道更不容小觑。

      男人看不清她的脸,模模糊糊中觉得是个很漂亮的妹子,便决定不计较她这把人往死里踹的一脚,玩味的嘴角勾起一个恶心的弧度。

      “一起来玩……呕额……”

      不知天高地厚。

      话音未落,展音抬腿又是一脚狠的,将他伸出的手踩回,并且直击要害!

      连连几下,他痛得像虾仁一样蜷起,双手捂着,哀嚎连天,蜷缩着求饶。

      不知什么时候,风渐渐停下了,乌云慢吞吞散开再消失不见,天空愈发明亮。

      借着光线,展音看清那人的样貌,左脸上有一条触目惊心的伤疤,头发乱七八糟,皮肤很黑,且黑得不均匀,看上去常年不洗澡。

      令人直犯恶心。

      在刚刚那一脚后,展音见缝插针出招,丝毫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带着恨意、忍住恶心,狠狠戳闭男人的两只眼,另一只手挥拳、挥拳、挥拳……

      空气中回荡着拳肉相击之声。

      她好像在发泄什么。
      她彻底无视他的求饶。

      直到砸到他鼻梁冒血,下巴脱臼,再抓着他头发往地上狠狠砸向地面,力道之狠,仿佛要将地面砸出个洞。

      警察很快到来,她起身走的时候,还不忘在他腹中狠狠跺上几脚,力道狠劲,男人吐血。

      男人说不出话更叫不出声,只有生理性的呜声。

      展音磨着右手中指上因常年握笔而起的茧,深呼出一口气的同时抬头望天。

      没有光。

      只有路灯光亮刚好透过绿树的缝隙洒在她脸上,洒在她略微释然且眼含泪光的漂亮脸蛋上。

      这个世界好像眷顾她,又时常觉得她过得太好而带走点什么。

      脑海中浮现出她一直挂在书包上的西柚挂件,很小,很不起眼,仅仅是一颗西柚,又不仅仅是一颗西柚。

      白柚死的时候才15岁,差一点就过16岁生日了。

      她准备好的礼物再没有机会送出。

      展音仰头看天,紧紧闭着双眼。
      ……

      两个女孩被带到警察局做了笔录,展音还提供了手机里的视频。

      据警察说,这人是惯犯,在城市不起眼的地方寻找猎物,在没有监控等措施的偏僻角落犯罪。

      绳之以法,刻不容缓。

      整个事件处理完毕,展音镇定自若,她看着眼前发丝凌乱的女孩朝她走来,然后踮脚抱住她。

      憋了很久的眼泪终于落下。
      有不甘、有后悔、有庆幸。

      “谢谢,谢谢你,”安琳琳努力避免自己回想刚才的画面,手还是抖的,声音更是抖得厉害。

      安琳琳不敢想象,如果没有这位姐姐,她会面临怎样的灾难,也许今天就回不了家,再也见不到姥姥了。

      身处困境,逃跑的几率为零,展音像天使一样降临在无人的小巷。

      “嗯……”
      “没事就好。”

      展音回抱安琳琳,心想如果当时能有个人向白柚伸出援手,那后来的结果会不会就没有那么糟糕。

      可惜没如果。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