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妖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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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于铮坐腻了，就将脸颊倚在自己的膝盖上，闭眼睡觉。
虽然身体不会疲惫，但心理会疲惫会厌倦。
一夜无扰，明月西斜，直到晨光刺破天幕。
河边渐渐亮了起来。
于铮缓缓睁开眼，眼底是一片空洞，没有刚睡醒的迷茫。
他微微直起身，微微偏头，看到身侧，竟躺着一只不知名的毛绒小兽。
小狗大小，通体雪白，毛发蓬松柔软，耳朵尖尖的，闭着眼睛睡得正香。
大概是昨夜察觉到他身边安生无扰，便悄悄躲在这里过夜。
于铮的注视惊动了小兽。
它猛地睁开眼睛，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圆溜溜的，见于铮看着自己，似乎吓了一跳。
它身子一缩，瞬间跳到了一旁的草丛边，警惕地盯着于铮。
见他没有恶意，它才没有没有跑远。
只是蹲在草丛边，悄悄打量于铮，小尾巴轻轻晃着。
于铮收回目光，俯身抬手去捞面前的河水。
指尖触碰到水面的瞬间，他清晰感受到了河水的微凉触感。
可收回手时，掌心依旧干燥，没有丝毫被打湿的痕迹。
他收回手，缓缓站起身，宽大的玄衣衣摆从水面拂过。
墨色长发随动作轻轻晃动，垂落肩头与后背。
他继续沿着河岸往前走。
小兽看了看他的背影，悄悄跟在他身后。
一路上，他碰到了早起洗衣的妇人。
她们大概不知镇上的事，三五成群地蹲在河边石阶上，搓洗着衣物，笑说着琐事。
还有挑着水桶来打水的樵夫，看到于铮时，下意识避开了他，匆匆打了水便离去；
岸边的草丛里，偶尔有蚂蚱蹦跳，有不知名的小鸟掠过，叽叽喳喳地叫着，一派烟火气。
他就那样慢悠悠地走着，不紧不慢。
周身的清贵与周遭的乡村生活格格不入。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他渐渐远离了方才的烟火气。
前方的河岸旁，长着一片茂密的垂柳。
枝条垂落，拂过水面，岸边有一块平整光滑的大青石。
青石旁开着几株不知名的淡紫色小花，微风拂过，小花摇曳，安静又舒服。
于铮停下脚步，再次自然地坐在了青石上。
微风拂过，野花的香气萦绕在周身。
他抬眸望着河面，河面泛着细碎的波光，周遭安静得只剩风声与流水声。
没过多久，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和孩童的低语声。
三五个穿着粗布短打、面黄肌瘦的小孩，结伴循着河岸走来。
他们手里都攥着小小的竹篮，身上沾着些许泥土，似乎是在挖些野菜。
领头的男孩约莫七八岁，刚走到垂柳旁，就瞥见了青石上的于铮，脚步猛地顿住。
他悄悄拉了拉身边同伴的衣角，压低声音嘀咕着，眼神里满是好奇。
其他小孩也纷纷看了过来，一个个探着小脑袋，眼神亮晶晶的。
领头的男孩壮了壮胆子，小声喊道：
“喂，大哥哥，你坐在这里做什么？”
于铮偏头，看了他们一眼，又转回头去。
小孩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愈发好奇，却没人敢再上前。
他们从小就被家里人叮嘱，遇到衣着体面、气质不凡的贵人，万万不能上前惊扰，免得惹祸上身。
“他好奇怪，一个人在这里，也不说话。”
一个年纪稍小的小孩，拉着领头男孩的袖子，小声嘀咕。
领头男孩摇了摇头，又看了于铮一眼，压低声音：
“别说话，说不定是贵人在休息，我们快挖野菜，挖完赶紧回家，别打扰他。”
几个小孩纷纷点头，不敢再多看于铮。
分散不远处的草丛里，小心翼翼地用小铲子挖着野菜。
偶尔低声说几句话，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到青石上的人。
过了一会儿，小孩中一个扎着双丫髻、穿着粗布小裙的小姑娘，怯生生地从垂柳后探出头来。
她约莫七八岁，面黄肌瘦，眼睛却大大的。
她手里攥着一朵刚摘的小野花，鼓起勇气挪到于铮身边。
她小心翼翼把花放到于铮手边，小声开口：
“大……大哥哥，你真好看，这个给你。”
她的声音磕磕巴巴的，带着几分紧张的颤音。
说完之后，她就忙不迭地紧张跑开了。
实则，她是躲在树根后面，悄悄偷看于铮。
于铮瞥了一眼手边的花，没有去碰。
这些对他而言，没有意义。
过了一会儿，小孩们呼朋唤友离开。
小女孩看到对方手边那束没有动的野花，眼里满是失落。
其他小孩好奇地看了于铮最后一眼，又都小声聊着走远了。
小孩们走后，四周安静下来。
之前那只小兽不知从何处，忽然跑了出来。
它跑到于铮身边不远处的树根下蜷着，尾巴甩了甩。
阳光透着柳枝洒下来，它看起来惬意极了。
就这样，一人一兽相安无事地享受着静谧的春日。
日头彻底升起，于铮再次启程。
小兽起身看着他的背影，窜进草丛去了。
于铮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就见前方有散落的茅草屋。
炊烟袅袅，偶尔传来几声鸡鸣犬吠，一派乡村烟火气。
村子不大，家家户户的房屋都很简陋，多是茅草屋顶、土坯墙壁。
走近村子，能看到一些村民在进进出出干活。
看到于铮走来，他们纷纷警惕地看着他。
他们很少见于铮这般模样的人——
孤身一人，不带行李。
黑亮有光的长发披身，宽大玄衣几乎曳地。
面容精贵，气质清冷，与寻常百姓截然不同。
甚至镇上最有钱的老爷家里，也养不出这样的人。
对方不是城里的公子，就是行走人间的仙人或魔头，根本不能招惹。
于铮还看到之前挖野菜的小孩，眼睛一亮，想说什么，被家人急忙拉着躲回房间了。
普通人对他避如蛇蝎，于铮对此毫不在意。
他倒是有心情打量这古时的村落。
贫穷，简陋，又充满劳作气息。
村子里的道路狭窄，而且坑坑洼洼。
偶尔有鸡鸭在路边踱步，看到于铮，纷纷惊慌地躲开。
走了约莫百十步，于铮路过一个破旧的院子。
院子的土墙早已斑驳脱落，墙头长着杂草。
木门破旧不堪，虚掩着。
上面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模糊能看到“村塾”二字。
院子里，几个村童正坐在木墩上，摇头晃脑，小声地朗读着什么。
一个老头捧着书，穿行在几个孩童中间，嘴里念着句子让孩童跟读。
于铮目光一顿。
老者本是普通模样，鬓角斑白，面容枯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打了补丁的旧长衫。
但在于铮眼里，老者身上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暖黄色的光。
昨晚那水鬼身上的光，是阴冷的浅青色。
老者这光，没有那股阴冷，却有些妖异。
在这个世界，这老者不是修仙的，就是妖怪了。
于铮见到的神秘力量不足，不知道各种神魔妖怪身上是否都有光，怎么区分。
老者忽然回头，浑浊的眼神警惕地盯着院门外。
看到于铮的模样，他往前走了几步，将孩童的身影遮住。
院子里的村童，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纷纷停下了朗读，好奇地望着院门外。
老者什么也没说，只是皱眉盯着于铮，好像一个警惕的凡人。
于铮看到，老者周身的暖黄色微光微微波动了一下，大概是在防备。
这老者竟然在保护这些人类孩童？
小小的村子，也是卧虎藏龙了。
想来也是，游戏里的怪，总是很密集的。
于铮不是那种看到奇事就非要探究的人，他转过头，继续走自己的路。
至于老头是什么东西，为何在这教书，不知道也没关系。
老者见于铮转身离开，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
他长长舒了口气，低头叮嘱村童们继续读书，语气柔和。
于铮出了村子，约莫二刻钟后，他来到一处山脚下。
有一块特别起眼的大青石，石身倾斜，光滑平坦。
青石旁长着几丛不知名的野草，树荫浓密，遮住了刺眼的日光。
真是个好躺的地方。
于铮没有丝毫犹豫，坐在青石上，微微靠着，眼睛闭上。
这里空气清新，微风拂过，带着山间的清凉，舒服得很。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轻轻打破了这份静谧。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青石旁不远处。
那是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女孩，披着长发，一身青衣小裙，看起来像是有些家产人家的孩子。
她凑近于铮，轻轻道：
“喂，大哥哥，你是谁？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
见于铮不动不睁眼，小女孩也不气馁，连珠炮问道：
“你睡着了吗？你为什么不睁开眼睛？你听不到吗？”
“你是哪里来的啊？怎么没有带东西？你是附近的吗？”
“你是和别人一起的吗？我怎么没看见？你现在一个人，不怕这附近有野兽要吃人吗？”
“我跟你说，这附近有好吓人的野兽，要吃人的哦。”
小女孩嫩嫩的声音，天真地恐吓着。
于铮懒得睁开眼睛，又觉得对方有点吵。
他想了想，还是继续躺吧。
等这人腻了，自然就离开了。
这山林间，哪来的小女孩啊？
见于铮没反应，小女孩凑到于铮脸边，白生生的小脸露出恶作剧的笑容。
“大哥哥，你是不是不敢睁眼啊？”
“你是不是在怕我啊？”
“不要怕啊，你睁眼看看我，我是小孩呢。”
“我不会吃你的。”
这小孩话真多啊，还有股奇怪的青草味道。
难道是妖气？
小女孩见于铮不应，玩心大起，伸出手指去戳于铮的脸。
她本是想逗逗这个大哥哥，手指却没碰到柔软的肌肤，而是穿了过去。
她脸上恶作剧的笑容顿时僵住。
偏偏这时，于铮睁开了眼睛。
“啊！”
尖锐的惊叫声从小女孩口中爆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 妖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