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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爱上你是一种本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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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培训中，钟杨发现自己开始不自觉地观察林秋棠。
不是刻意为之，而是像某种本能——当林秋棠出现在工作区，他的视线总会不由自主地追随过去；当林秋棠在团队频道发言，他会反复听那段语音；甚至在资料库学习时，他会特意查找林秋棠早期直播的录像，看那个还没有如今这般游刃有余的年轻人，如何在镜头前一点点建立自己的风格。
这种观察起初是隐蔽的，克制的。钟杨告诉自己，这是学习，是对行业顶尖者的研究。但渐渐地，他发现自己记住了太多无关专业的东西——
林秋棠思考时会用食指轻轻敲击桌面，节奏稳定如心跳。
他喝温水时喜欢小口啜饮，喉结随着吞咽轻微滑动。
孕吐反应来袭时，他会微微蹙眉，然后深吸一口气压下去，动作快得几乎难以察觉。
还有味道。有一次林秋棠从钟杨身边走过，带起一阵很淡的香气——不是香水，更像是某种植物精华混合着干净衣物的味道，清爽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那天晚上，钟杨在公寓的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反复播放那个瞬间：林秋棠的衣袖擦过他的手背，温度透过布料传递过来，短暂得如同错觉。
他猛地坐起身，打开冷水洗脸。
镜子里的人眼睛里有他不熟悉的东西——一种过于明亮的、躁动不安的光。这不对。这不应该。林秋棠是他的上司，是行业顶流，是怀着别人孩子的哥儿。而他，钟杨，B级基因的实习生，什么都不是。
理智在反复警告，但情感像春天的野草，悄无声息地破土而出。
培训第四天，内容转为模拟直播。钟杨被分配到五号机调度，这是何文昨天才交给他的新任务。五号机负责主播近景和情绪捕捉，是整个镜头系统中最敏感的位置。
“你的任务是在合适的时间给合适的镜头。”何文站在调度台前，“林老师讲解产品核心卖点时，给近景特写；他需要与观众互动时，拉远到半身；他疲惫时——记住，不是显露出疲惫时，而是我们预判他即将疲惫时——切换到助理镜头，给他几秒钟调整时间。”
“预判？”钟杨问。
“对，预判。”何文调出一段林秋棠过往直播的数据，“看这里，第三小时十五分，他的眨眼频率增加0.2倍。这是疲劳的早期信号。但如果你等到他揉眼睛再切换镜头，就晚了。观众已经捕捉到了疲惫信息。”
钟杨仔细研究那些数据曲线，试图找出规律。但他发现，林秋棠的疲劳信号极其隐蔽，需要结合眼部微表情、语音节奏变化、手势频率等多重数据才能准确判断。
“这太难了。”他忍不住说。
“所以这是核心岗位。”何文看着他，“林老师相信你能做到，我也愿意给你机会。但如果你做不到，我会在三天内换人。大促不能有半点侥幸。”
压力如巨石压在胸口。钟杨点头：“我会做到。”
第一次模拟开始。虚拟直播间里，林秋棠的影像出现——不是实时连接，而是用他过往直播的数据生成的AI模拟。足够真实，但缺少了那种难以言说的生命力。
钟杨盯着十二个分屏，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悬停。他需要同时关注产品讲解进度、观众实时反馈数据、以及林秋棠的状态指标。
“现在，五号机切换到近景。”何文指令。
钟杨操作，但慢了半秒，错过了林秋棠拿起产品的那个最佳瞬间。
“重来。”
第二次，切换时机对了，但镜头停留时间过长。
“重来。”
第三次、第四次...整整一上午，钟杨在重复的失败中循环。汗水浸湿了后背，手指因为紧张而僵硬。
午休时，他一个人坐在休息区角落，盯着自己的手发呆。这双手能熟练拆装机械臂，能精准计算应力参数，却操控不好几个虚拟镜头。
“压力很大？”
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钟杨猛地转身，看到了林秋棠。他端着一个餐盘，里面是特意调配的孕夫营养餐。
“秋棠哥。”钟杨站起来。
“坐。”林秋棠在他对面坐下，动作缓慢而小心，“何哥跟我说了，你在适应五号机调度。不容易，我知道。”
钟杨不知道该说什么。林秋棠的近距离存在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那些在脑海里演练过无数次的专业问题全部蒸发，只剩下心脏擂鼓般的跳动声。
“我最早接触镜头调度时，比你糟糕多了。”林秋棠拿起勺子，小口吃着蔬菜泥，“那时候没有AI模拟，何哥就让我对着镜子练。我对着自己的脸切换镜头，经常把自己弄晕。”
钟杨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正常：“您也会觉得难吗？”
“当然。”林秋棠笑了，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没有人天生就会。都是练出来的，一遍遍练，练到形成肌肉记忆。你现在的问题是想太多——每个切换都要思考，一思考就慢。直播是即时艺术，没有时间思考。”
“那我该怎么办？”
“今晚留下来，我给你开小灶。”林秋棠说得很自然，“七点到九点，主直播间，我陪你练。”
钟杨愣住了。
“怎么，有安排？”
“没有！”他回答得太快，声音太高，自己都吓了一跳，“我是说...谢谢秋棠哥，我会准时到。”
林秋棠点点头，继续吃饭。钟杨盯着餐盘里的食物，却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吃了什么。味蕾失去了功能，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对面那个人身上——他咀嚼时脸颊微微鼓起的弧度，他吞咽时脖颈线条的起伏，他放下勺子时手指弯曲的弧度。
每一个细节都被无限放大，烙印在视网膜上。
这是危险的。钟杨知道。但他无力阻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