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师妹好香啊》闲苔

7、第 7 章

　　沈青仪瞳孔微怔，她怎么也没想到杜鸢萝会提这个要求。

　　前世的她几乎是死皮赖脸地赖在云隐峰，沈青仪也知道她在云隐峰的日子不好过，可她还是抵死不肯离开。

　　哪怕是昨天她带着一身伤还是乞求自己别赶她。

　　沈青仪打算开始补偿她的时候她居然提出了要离开。

　　一直都行事有度的沈青仪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居然让杜鸢萝都想离开了。

　　“为什么想走？”

　　沈青仪抓着她的手温声问道，好像怕这个弱女子真的能从她眼皮子下溜走一样。

　　杜鸢萝平复了一下情绪才抬起头来，这也是她头一次跟沈青仪对视。

　　“因为沈仙子待我太好了。”

　　“我待你好怎么就成你要离开的理由了？”

　　沈青仪再一次弄不懂杜鸢萝了，打骂她不走，待她好倒要走了。

　　“我来云隐峰就是为了追随江郎...江仙师，哪怕知道他以后婚约也还是不管不顾地非要跟着他。我没想到沈仙子会待我这么好，我怎么能恩将仇报，只顾自己的一己之私伤害沈仙子。”

　　沈青仪想说“我跟江临川没有婚约，你的存在不会伤害我。”

　　转念一想，如果这么说了岂不是在暗示杜鸢萝跟江临川在一起不必心有负担？

　　决不能这样说，沈青仪话锋一转：“既然如此，你只要别接触江临川就行了，何必非要离开呢？”

　　这条提议对杜鸢萝来说无疑是最好的，可是杜鸢萝思量着这样做对沈青仪未必是最好的，沈青仪已经处处让步了，她不能处处要求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做人怎可如此。

　　她坚定地摇摇头：“江仙师有恩于我，若是不能相见我便天天烧香为他祈福，可是抬头不见低头见，我不能视他若无物。云隐峰不是我该来的地方，我应该回我该去的地方。”

　　沈青仪从前觉得杜鸢萝是个没头脑的女子，一点小心思全放在算计上了，可是听她这么一说倒是颠覆了从前的成见。

　　杜鸢萝或许说得对，云隐峰确实不是她该待的地方，前世三百年她始终没有真的融入云隐派。

　　哪怕那时候沈青仪对她万分厌恶有时也会替她心累。

　　或许她在她的世界里能过得更好些，凡人寿数虽短，但是能在融洽的环境里跟亲近的人共度一生，岂不比孤单地熬几百年要好。

　　沈青仪便没有十分反对了，不过今生她还未好好补偿过杜鸢萝，哪怕她要回去，也要让她幸福快乐地过完这一生。

　　“你要回哪里去？”

　　“回我来的地方去。”

　　“家里都有什么人？”

　　“没有家人，只有主人。”

　　沈青仪脑子绕了个弯才想到尘世有这样的说法，穷人家的孩子会卖给富贵人家为奴为婢，就有了仆人和主人的关系。

　　不禁蹙起了眉头：“那我给你送一匣子珠玉，回去赎了身，跟家人好好过吧。”

　　杜鸢萝却没露出欣喜的表情，反而显得有些凝重：“我没有家人了，如果赎了身连主人都没有了，我一个人还带着珠玉会被人欺负的，在主人家里至少外人不敢欺负我。”

　　唉，杜鸢萝怎么在哪儿都会被人欺负呢？

　　“那你主人待你好吗？”

　　沈青仪问完看到杜鸢萝神情细微的变化又强调了一句：“不许撒谎。”

　　“我是服侍小姐的，小姐待我挺好的。”

　　“怎么个好法？”

　　“小姐从来不打我，过年过节还会赏我好吃的.......”

　　“行了，不许回去，留在这儿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你想吃什么管够。”

　　沈青仪打断到，她想象不出什么人间疾苦，但是听了杜鸢萝的话她能判断出她回去的日子绝不会比在云隐峰上好过。

　　至少在自己的眼皮子下还能关照一二，至于她以后有什么更好的打算就再说吧。

　　沈青仪说得坚定，杜鸢萝不敢反驳，更是不知道怎么报答沈青仪。

　　“那...我给沈仙子当丫鬟吧，我什么都会干...”

　　说到一半杜鸢萝又顿住了，她会的那些沈青仪好像都不需要，一下子不知道自己留在这儿有什么用了。

　　“云隐派没有什么主人仆人，你先留在我身边，至于你的身份，我再想想办法。”

　　“身份？”杜鸢萝像是反应过来了：“不...不，我不要什么身份，我错了，我以后只服侍沈仙子一人，再也不敢肖想江仙师了。”

　　根本说的就不是一件事，但杜鸢萝看见沈青仪的嘴角一牵，似乎是笑了一下。

　　杜鸢萝又开始有些发愁，她自己大不了一辈子不嫁人，沈仙子人那么好有她当主人，这是日子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可是沈仙子迟早要嫁给江天师的，到时候可怎么相处？

　　也不知道沈青仪是不是看透了她的心思：“你倒是说说江临川对你是怎么个好法？”

　　杜鸢萝以为沈青仪在吃醋，这种事仙子也不能免俗，沈仙子已经很大度了。

　　“不管江仙师对我有多好那都过去了，沈仙子跟江仙师一体同心，我报答沈仙子就当是报答江仙师了。”

　　“谁跟他一体同心，问你什么就答什么，别含糊其辞。”

　　哪怕没有前世的恩怨，沈青仪也喜欢跟江临川较劲，各方面都喜欢跟他一较高下，哪怕输了也不服气。

　　也不知道江临川使了什么手段把杜鸢萝骗得死心塌地的。

　　杜鸢萝只好一天天地给她数出来：“江仙师为了救我差点丢了性命，我陪他在村里治伤期间他帮我惩治欺负我的坏人，他是高高在上的仙师却从来没看不起我，教我不要自称奴婢，不要动辄下跪，许我上桌吃饭......”

　　杜鸢萝说了很长一段，鸡毛蒜皮没有一丝重点。

　　“这算什么恩情？救你是为了除妖，这是修士的责任，是云隐派的任务，至于其他的细枝末节不过是礼节，跟恩情有什么关系？你非要觉得是恩情，你服侍他修养的时候就还清了，你不欠他什么，你们两清了知道吗？”

　　也不知道杜鸢萝有没有听进去，但还是顺从地点点头。

　　“知道了，今后我的命是沈仙子的，我以后都听沈仙子的。”

　　“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不过你要真的听我的，我有三个要求。”

　　“沈仙子吩咐，我听着呢。”

　　“第一条，不许对我撒谎。”

　　“是。”

　　“第二条，谁欺负你了，有什么需要一定要主动对我说，不要让我猜。”

　　“是。”

　　“第三条，不许跟江临川接触。”

　　“是。”

　　杜鸢萝觉得这三个条件太简单了，几乎不是要求，而是恩赐，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还有吗？”

　　“暂时没有了。”

　　“那沈仙子想起来了再吩咐我。”

　　“想到了。”沈青仪其实不是很喜欢杜鸢萝这种唯唯诺诺的说话方式，做人还是要敞亮大方。

　　“我听着。”

　　“你要是不想答应的事可以不答应。”

　　......

　　杜鸢萝没有自己的房间，暂时就住在沈青仪的房间里了。

　　可是沈青仪的屋子里只有一张床，床让给了杜鸢萝，沈青仪自己在蒲团上打坐。

　　杜鸢萝哪里能安然躺下：“沈仙子，我是来服侍你的，怎能睡你的床？”

　　“我可以不睡觉，你能吗？”

　　这还真不能，杜鸢萝想了个折中的法子：“我可以睡地上。”

　　“你肉体凡胎睡地上生病了怎么办？”

　　“不会的......”杜鸢萝本来想说在照顾江临川的那几个月她都睡在地上的，不过她还是很有眼力见地没在沈青仪面前提起她与江临川的过往。

　　几番推辞无果之后索性陪沈青仪一块儿打坐。

　　可是她哪里会打什么坐，没一会儿就歪在地上睡着了。

　　沈青仪叹了一口气将她抱起来放在床上，看着杜鸢萝的眉眼，女娲很偏爱她啊，可惜老天不偏爱她。

　　明明很惹人怜，又惹人欺。

　　想想自己也曾欺过她，好在老天是偏爱沈青仪的，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什么都可以改过。

　　杜鸢萝住在沈青仪的屋子里，江临川也不敢贸然来找她。

　　倒是沈青仪被纠缠上了，从前的她虽然没有多粘着江临川，但是也从来不避讳。

　　如今看见江临川就避之不及，也从未有过好脸色。

　　同门间都议论沈青仪这个宠辱不惊的世外仙姝到底过不了情关，不仅藏了江临川的小情人还使起了性子，连面子都不顾了。

　　沈青仪没有解释，横竖她肯定是要防着江临川的，与其说出前世所见打草惊蛇，不如就用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借口。

　　年轻的时候觉得人言可畏，经历了生死回头再看，人言其实无所谓。

　　可是江临川觉得冤枉啊，跟杜鸢萝在凡间的日子里他确实体会到了凡女的温柔小意，这是哪位仙子都不曾给过他的难忘体验。

　　可他还谨记着自己与沈青仪的青梅竹马之情，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凡女失去沈青仪这样的道侣。

　　杜鸢萝要留在这儿，本以为按沈青仪的心胸与修养断不会拒绝的，到时候把杜鸢萝当个小猫小狗一样养着，当成慢慢修行路上的调剂也是好事，但是为了她失去沈青仪，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已经找沈青仪解释了几次，可沈青仪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他。

　　他有想过杜鸢萝的存在会让沈青仪心中有疙瘩，但没想过沈青仪会跟他撕破脸。

　　权衡利弊之下还是把杜鸢萝撵走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