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第四十一章 回宫 ...
-
无论如何,在妖界的这些时日元砚还是非常开心的,毕竟见识到造物主神奇的同时还能交上公主和妖王这样档次的朋友。
时值第二日妖界正午时分,与不舍的玄琅作别后,三人跟着一贯沉默寡言的苟长老通过妖王阁结界离开。
片刻后落定在云深妖市牌坊不远处的地带,看了看四周,元砚可太熟悉了,伸出胳膊怼了怼呼延暝:“这不是咱们来的地方吗?感情这片土地是个中转站啊?”
苟长老动手施了个元砚看不懂的阵法,随即一道圆形虚影展现在一妖三人跟前,又见他拿出一柄样式古朴的青铜锁片,朝着虚影一处穿入,正中渐渐泛起白光,犬妖让开身子示意三人可同行而过离开妖界。
为首的自然得是凤令仪,但在她离开前犬妖伸出胳膊,顶着公主不耐烦的杀人目光他不疾不徐开口:“妖王尚且年幼,若是你们当中有谁企图蒙骗他危害妖界,身为长老,我会亲自动手。”
凤令仪闻言只是冷哼一声,犬妖倒是没把她的态度放在心上,收回手臂,只见凤令仪昂着头从白光处消失不见,元砚用爪子勾着呼延暝的衣服忙不迭跟上,路过犬妖时礼貌地跟他打招呼,刚刚也算是他第一次听犬妖说话,知道这妖界长老也是心系妖王,呼延暝的性子和凤令仪相差无几,只得由他给同伴找补几分:“长老别生气!我发誓我真心当你们妖王是好朋友的,而且我会替长老监督他们俩,保证玄琅的安全。”见他语气、表情认真,犬妖默默点头,彻底退开。
深吸口气,元砚和呼延暝先后脚走进白光中,熟悉的天旋地转之感袭来,一回生二回熟,元砚已经完全适应了节奏,闭上眼睛掌控身体重心的平衡,没一会儿就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才睁开眼。
所在之地当然不再是离开前的栖真峰,是一间书房,严格来说是一间空间大、有格调的书房,四面由上好木料造就的书架整齐排布,空气中漂着淡淡的异香,但比起自己在哪里,元砚更关心现在自己还是不是别人眼中的女妖!
紧张地抬起手,毛茸茸的爪子终于不见了,换成了他熟悉的人类双手,看得简直想喜极而泣。
见窗边有一铜镜忙不迭地冲过去,把住镜子仔细查看镜中人,果然是人类的脸,什么胡须和耳朵通通消失了,这一下他才彻底放松下来,转头跟呼延暝嘚瑟:“你这药挺有意思啊,离了妖怪的地盘就自动失效,等回宗门教教我呗,我也炼点玩玩,顺便赔你一颗。”
许是他们的动静惊到了外头的人,大门洞开,穿着统一铠甲的侍卫们持剑冲进来,为首的大喊:“有刺客!”待看见凤令仪转身冷着脸瞧过去时,那人慌张地直接跪地行礼:“公主!臣参见公主!快!快禀报圣上,公主安然无恙回宫了!”
“是!”在他身边的侍卫领命,起身低眉顺眼地出了书房,看来是奔着皇帝而去了,元砚啧啧两声,有点紧张地躲在呼延暝身后,不知道现在自己该说什么做什么。
“蠢材,本宫安全回来自该是本宫去见父皇!此乃父皇御书房,闲杂人等怎敢擅闯?罢了,起身带路,本宫去门前等父皇前来。”听她指责自己僭越,那侍卫首领又是拱手行礼:“是,臣知罪!”
说完起身,好像这会儿他才看见御书房除了自家公主,还多了两个陌生的面孔,当即板着脸喝问:“你二人是谁!报上名来!是否为刺客!”说归说,他和其他侍卫都没有动作,毕竟是同凤令仪一道出现在御书房,没公主之命他们可不敢乱来。
凤令仪眼光扫过他们,却落在房中一处,见她表情怪异元砚悄悄看去,那里不过是一架普通的书架,只是正中间那一层上放的不是书反而是一些摆件,元砚回忆了一会儿福至心灵:大概那里有开启书房密室的机关,毕竟公主提过她就是打开了密室才传进妖界的。
凤令仪没让侍卫们瞧出异样,娇矜地回答:“他们是守一宗门下弟子,本宫此次能平安归来,他们也算出了不少力,是本宫的恩人吧。”元砚从她语气中品味出一丝不情不愿,想来也是,金尊玉贵受皇帝独宠长大的公主何曾需要为他人扯谎呢,想到这里元砚有了丝诡异的骄傲之感,不过还是聪明地躲在呼延暝身后。
既是公主发话,那侍卫首领怎敢置喙,而且在听到“守一宗”三个字时,眼睛早已亮起,激动地盯着他们二人,等凤令仪说完话,则又是率领众侍卫跪下去行礼拜谢:“竟是守一宗门下高徒!不日之前掌门才莅临宫中,说是已有法子寻找公主,没想到竟是如此神通广大,臣先行谢过二位宗门少侠!”
“好说好说,你快起来吧,别拜了。”凤令仪夸他便罢了,以前看古装剧不觉得,现在被一群人这么跪着谢,元砚作为现代人可吃不消,赶忙出声,又用手扯了扯呼延暝的衣服,给他递眼色出声搭腔。
但反而还是凤令仪先打破了僵局:“行了,本宫自会重谢,起来吧,再晚一些,父皇说不准都快到房门口了,咱们这一大群人杵在这里头作甚。”
“是!公主请,二位少侠,请!”首领起身,侍卫们自觉两边列队,凤令仪带头,元砚和呼延暝紧随其后,最后才是首领和侍卫们,从御书房鱼贯而出,吊车尾的两名侍卫则自觉合上了御书房的房门。
未曾想凡界竟也是正午。
日照当空,万里无云。
凤令仪看着毒日头,不耐地皱了皱眉头,早已有乖巧的太监、宫女候在外边,伶俐地搬上椅子服侍公主落座,两名宫女一人执伞、一人持扇,不一会儿还有太监领着奉茶女官前来,跪下给凤令仪奉茶。
这一波行云流水把元砚看呆了,心里头痛斥:封建王朝果然!贵族王室可真是对普通百姓赤裸裸地剥削和享用他们的劳动力啊。
元砚识相地拉着呼延暝走到侍卫首领旁边,装作看风景的模样,毕竟蚍蜉撼树,在这世界他不过是个小小凡人,可什么都做不了。
那领着奉茶女官的太监想来是个机灵的,见侍卫们都对元砚二人态度亲近,便捧着张讨喜的笑脸弓着身子走到二人跟前弯腰行礼,声线极细地开口:“二位侠士,是否需要奴家侍候二位纳凉。”
“不用!”元砚义正言辞地拒绝,反而是旁边的呼延暝看了看他,抬手拨弄了下他的刘海轻声问:“真不用吗?”元砚温言瞪了他一眼:怎么回事小老弟?这么快就被封建主义腐蚀心灵了吗?但当着皇家众人的面可不好这么说话,只得恨恨一句:“回去再教育你!我说不用就是不用,谢谢了。”
他这一句谢把那太监吓得不轻,腰都塌得更低了,同样听了话的凤令仪则是没好气地吭声:“罢了,随他们去,皮糙肉厚的晒会儿太阳又能如何。”
“是。”既是公主发了话,那小太监塌着腰带着宫女们退到一边,只剩下执伞和扇扇子的宫女任劳任怨地服务。
不多会儿,只听见有人在远处大声报:“陛下驾到!参见陛下!”
首领携众侍卫和太监宫女齐刷刷下台阶,扑簌簌跪了一次,元砚远远瞧着一抹朱红的身影蹒跚地进门,后头还跟着不少人,没一会儿就走近了。
元砚激动地揪住呼延暝的袖子说:“天哪!是长老,大师兄!还有少保!怎么他们都进宫了,难道是来找我们的?”说完,便想拉着呼延暝迎过去,却发现没拉动,反而被对方控住:“不可。”
元砚想了想,也是,皇宫大内的规矩多,自己可不能太随便了。
只见凤令仪施施然起身,元砚瞧着跟着她一起往下走,只见凤令仪走到皇帝面前端正地下跪行礼:“皇儿参见父皇,令父皇忧心了。”
皇上确实年纪大,眉毛头发全白了,听到凤令仪的声音一时间竟是老泪纵横,早跟着凤令仪装模作样一起跪拜的元砚只想说这皇上称得上情绪外放了。
“令仪皇儿这是去哪儿了?还好,回来了,朕瞧着皇儿受苦了,脸都清瘦了,快起来,让朕瞧瞧!来人,宣太医!”老皇帝亲自把闺女扶起来,转头下达命令,太监侍卫得命又急匆匆往外走。
元砚早跟着站起来,回头却发现呼延暝倒是盘腿就地一坐,他赶忙蹲下问他:“你咋啦?”呼延暝没言语,掀开裤腿让他瞧了瞧,在妖界许是用的灵力化作支撑才能站能走,这会儿那灵力早散了,才让元砚想起来呼延暝其实是没法走路的。
好在还是那激灵的小太监瞧出端倪,倒也不作声,默默令宫女们不知去哪寻来一张轮椅先叫呼延暝坐着,这才掩了过去。
他们这儿的小动作当然瞒不过皇帝,老皇帝慈爱地问凤令仪:“皇儿,他们是?”凤令仪仍旧是那套话术:“此二人出自守一宗门下,此次皇儿能安全回宫全赖他二人相助呢,父皇定要替皇儿好好赏赐他们。”
“哦?竟是守一宗门下的青年才俊,朕瞧瞧,果真气度不凡,寻文长老且看看,他二人是不是先前跟朕说的,无故消失的弟子啊?”跟在皇帝身后的自然是那一日携他们西域一行弟子上栖真峰的寻文长老,闻言才向前一步点了点头:“回禀陛下,正是。”
“哈哈哈,好好好!此一行,倒是将皇儿和宗门失踪弟子皆找着了。摆驾宣政殿,皇儿和这两位少年该好好跟朕和宗门长老说说,你们这失踪后究竟是去了哪儿?今天又是如何回到宫中的,皇儿届时可不许瞒骗朕!还有,朕差点忘了,皇儿,常卿这次也同寻文长老一道前来,待交代清楚失踪之事后,朕允皇儿和常卿好好说说话。”
“谢过父皇。”凤令仪俯身行礼,随后甜笑着看向寻文身边的百里常卿,后者不自然地轻咳一声,迎着凤令仪的目光,脸上也带了几分罕见的羞赧。
元砚这才觉出,百里常卿和凤令仪确实称得上郎才女貌,此二人颜值一浓一淡,行事作风一张扬一内敛,活脱脱一对璧人啊。
婉拒了太监们的帮忙,元砚推着呼延暝的轮椅朝外走,一边给秦少保眼色的同时一边几乎是用唇语跟呼延暝对话:“这样看看,公主跟大师兄确实般配,你跟公主站一起实在不搭。”听他说到最后一句,呼延暝不高兴地回首看他一眼,被看得心头一凉的元砚满头问号:“怎么了?说你们不合适你不高兴?”不知为何,说完这句话的元砚也觉得心里头不舒服。
“没有。”呼延暝转过头,冷冷地说。
元砚没好气地把轮椅重新交给跟在后头殷勤的小太监,正好秦少保也利用时机走到了好友身边,和元砚相对拱手:“元兄,呼延兄,你二人无碍真是万幸,你们可知当日栖真峰上下遍寻二位师兄不着,大家伙是多么着急。”
元砚注意力被好兄弟转移,拍了拍秦少保的肩膀,嘚瑟地低声道:“行,一会儿你就听听咱们失踪之后的经历究竟有多精彩!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