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仙不是仙》晴云细雨

92、剑霄来访 “你这丫头

　　“你这丫头，过了这许久，怎说话还是这般没规没矩。”
　　剑霄嘴角一抽，瞬间破功。
　　黑妞眉眼弯弯：“霄叔不也还是这般喜欢拿人打趣。”
　　“峰主大驾，不知所谓何事？”
　　阿恒这时站起身来，执了个弟子礼。
　　剑霄瞥去一眼：“若非早知你心黑，我还能当你是个好的。”
　　话落，遂轻叹口气，接着道：“我家有一小崽子，现下尚未到修行年岁。但整日闲在家中，也不是回事。苏丫头帮我看顾一阵，让他和你学些医术如何？”
　　医术是一方面，关键是自家那小崽子忒烦人。不是缠着自己娘子，就是各处霍霍。奈何峰中长老、管事宠着，又有诸多弟子惯着。长久以往，还不知会养成个什么性子。
　　这几人连自己都怼，想来不会惯着那小崽子。人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这几人多待待，说不定还能长些坏心眼。也免得日后受骗被欺。再者……
　　“霄叔既不信我这医术，作何还让小公子来学？”
　　黑妞出声，打断了剑霄飘远的思绪。
　　剑霄一挑眉稍：“我何时有说不信你的医术？”
　　黑妞眸子一亮：“霄叔既信，那容我给你把个脉如何？”
　　“我的脉有甚么好把的。”
　　剑霄轻笑。虽未明言，却是拒绝。
　　“看吧，果然不信。”
　　黑妞面露失落。却是不想，剑霄竟就忽地将手伸了出来：“来吧！”
　　黑妞看了眼剑霄隔着窗子远远伸来的手，又看了眼地上胡乱躺着的几人，一脸真诚：“要不……换个地方？”
　　正房厅堂。黑妞、阿恒与剑霄相对而坐。见黑妞看来，剑霄很是主动地再次递上手腕。
　　黑妞眉眼一弯：“诚惠一枚灵石。”
　　剑霄似早有预料，唇角一扬，收回手腕：“非是本峰主不信你，只是本峰主实在穷得很。这脉便就不把了。”
　　黑妞眨眨眸子，转头看向阿恒。便见阿恒执起紫砂小壶，给剑霄斟上一杯热茶：“既唤一声霄叔，那便是自家人。卿卿便免了这一枚灵石如何？”
　　“哦！那我听阿恒的。”
　　黑妞点点头，直直看向剑霄。
　　剑霄执起茶盏，未有反应。但许是终没能受住黑妞那一瞬不瞬的目光，半晌之后，还是递上手，任黑妞搭上了手腕。少顷，黑妞收回手，端起茶盏默默喝了一口。
　　剑霄见状，亦饮了口端了半天的盏中茶水，眉眼含笑：“苏丫头可是瞧出什么了？”
　　黑妞一脸同情地看了眼剑霄：“霄叔有什么想吃的就吃，有什么想喝的就喝。哦，对了。不是想让我帮忙您照看小公子一些时日？您只管送来，我就不收灵石了。”
　　剑霄一噎：“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
　　黑妞不语，看向阿恒。阿恒会意，抬手甩出数张隔音符。待隔音符隐去，黑妞复又看向剑霄，一脸认真：“霄叔，你要死了。伴生魂兽有异，霄叔最多还有十来年好活。”
　　剑霄眸子一眯，冰寒之气透体而出：“能出手压制玫瑰妖植的子株，能驯服清风醉。如今，还能看出我这伴生魂兽有异。我可不信一个凡俗学医之人能有这般本事。
　　说！究竟是谁派你们来的？入我藏剑峰又是何目的？看在尚未对我藏剑峰做出实质损害的份上，若实言相告，我可饶你们不死。”
　　黑妞歪了歪头：“霄叔没能查到？”
　　“若能查出，我又何须问你？若是有异，我又岂能容你们逍遥至今？”
　　又怎会想着让我家小崽子来探虚实。剑霄心下默默补上一句。
　　“原来霄叔还真让人查了。我们敬霄叔光明磊落，霄叔竟让人背后查我们。还真是让人心伤。”
　　黑妞眸中染上一抹受伤之色。
　　剑霄嘴角又是一抽，然周身冰寒却是未减。黑妞撇撇嘴，散去眼中伤感：“霄叔可曾听过太玄脉法？”
　　剑霄摇头：“不曾！”
　　很好，我也不曾听过。黑妞心下念叨一句，嘴上却道：“那我现下告知霄叔，我所修习的便是太玄脉法。
　　此法源于修界，但消耗的并非灵力，而是生机。每用一次便会消耗一分。灵力易补，生机却难。何况我又只是个凡人。是以，我之前很少动用医术。怕的便是过于损耗生机，落得个英年早逝。
　　如此，霄叔可还觉得我收一块灵石太贵？”
　　剑霄一怔：“竟是如此。”
　　怪不得这丫头那般嗜睡。若是生机有失，便就说得过去了。先前就曾听闻世间有那耗损魂力又或生机的异术，不想这丫头用的便是。只是，这几个小辈心眼子忒多。十分的话，权且信上六分好了。
　　还有，我何时说过你收一块灵石贵了？现下这状况，我是不是该给补上一块灵石？剑霄本不心虚，奈何生出了心虚。
　　“卿卿！你先前缘何不与我说。若我早知，定会拦着你，不让你再为别人诊脉。你放心，我必想尽办法为你搜罗回复生机的灵药与法子，让你百岁千岁，永不与我分离。”
　　阿恒先是一惊，随即握住黑妞双手，深情款款。
　　剑霄顿觉自己多余，干咳一声，站起身来：“但愿你刚刚所言非虚，不会让本峰主捉住马脚。至于今日之事，务必给本峰主烂在肚子里。若敢泄露半分，后果绝非你们想见。”
　　希望就只是他想多了。毕竟，他打内心对这几个小辈颇有好感。毕竟，眼前这丫头还曾照看过……
　　“霄叔这是讳疾忌医，不准备治了？”
　　黑妞扭头看向剑霄，一语落下，让剑霄迈出门槛的脚步一顿：“你说什么？”
　　黑妞未答，却兀自点了点头：“也是，霄叔连一块灵石都不愿给，更何况……”
　　“你能治？”
　　剑霄急急出声，打断了黑妞的碎碎念。
　　黑妞一点头：“能呀！”
　　轻飘飘的两字让剑霄脑中一片嗡鸣。
　　自他的伴生魂兽遭受重创，至今已有二十余年。沐阳师叔为此苦思冥想，甚至常年闭关，却还是没能阻止他从凝元四阶掉落二阶。也正因是有这缘故，有些事他不欲做，却还是做了。有些事他本欲做也能做，却中途生了变故。
　　而现下，便是沐阳师叔的丹药再加上每岁大半年的闭关也已无法让他保住这身凝元境的修为，除非服用禁药。只是如此一来，他能剩下的寿数最多也只十年。
　　可他剑霄身为名剑宗宗主亲传，不能为师父、师兄讨回公道，不能让名剑宗再次归一，已是有愧，若修为掉落凝元，又要如何护住藏剑峰。所剩时日短是短了些，但可做之事亦有不少。应该能让藏剑峰再稳固些，也必须能。
　　只是，要对不住师父、师兄，也对住自家娘子了。他死之后，但愿会有来者给当年之事一个定论，圆他名剑归一的遗憾。也但愿小崽子能够照顾自己，照顾好夭夭。
　　今日之前，他原是这般想的。可刚刚这丫头说什么？她能治？
　　夹杂着细碎雪花的冷风扑面而来，剑霄深吸口气，转身回屋落座：“苏丫头可能细说？”
　　“霄叔可知伴生魂兽是何由来？”
　　黑妞不答反问。
　　剑霄点头：“自是有所耳闻。一说，伴生魂兽乃是前世与宿主缔约生死魂契灵兽。历生死，舍轮回，执意追随。一说，伴生魂兽乃是太古之时万族大战中陨落的兽族生灵。因遭天道厌弃，魂体被打入一方独立的炼狱禁地。不入轮回，不得安宁。待魂力耗尽，便会彻底消亡。
　　然，死局之中，亦有生路。若能与有缘之人产生共鸣，可一时挣脱禁地，化为其伴生魂兽，谋得一丝希望。”
　　“那霄叔以为哪种是真？”
　　黑妞再问。
　　“两种说法皆涉轮回，我不过一小小凝元，又哪里能知。不过，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既有这两种说法，那说不得都是真。”
　　剑霄道。
　　黑妞点头：“那我们且当这两者都为真。现下，还要请霄叔告知霄叔的伴生魂兽缘何有异，现下又是何情形？”
　　“究其因，知其果，才可保治疗之法对症。还请霄叔莫要隐瞒。”
　　见剑霄目露迟疑，黑妞又补一言。
　　事已被知，话已至此，剑霄终是长叹口气，道出了其中详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