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仙不是仙》晴云细雨

87、终至藏剑峰 第三日清晨

　　第三日清晨，齐瑶终于醒来。因那日昏迷得太早，错过了后续种种，齐瑶颇觉可惜。好在修为升了一阶，多少弥补了些遗憾。
　　说来，齐瑶也算是个“好事之徒”。但与白悦相比，齐瑶很是惜命，断不会没事作死。
　　清风醉因立了大功，没再被黑妞滚进小药丸，装进小药瓶。而是得了黑妞应允，扮作头饰，藏在了黑妞那简简单单的发包里。倒是看上去格外乖巧。虽说，这几日会偶尔找上齐瑶，讨些木灵力。
　　隐匿修为的符箓时日一过，云霭几人修为显现，虽说实力未有多高，却也着实让白悦与他口中的赵叔吃了一惊。好在几日下来，白悦与云霭几人已很是热络。吃惊虽有，却并未生出隔阂、猜忌。
　　云霭很是大方地送了白悦两张自制的匿灵符，让白悦甚是欢喜。不是他买不起，而是这符箓与他而言不算实用。且白送的符箓，谁收着不欢喜。
　　时值秋日，天公作美。十多日后，一行人顺利抵达了传说中的都益城。
　　都益城中，有一客栈，名曰听风楼。便是黑妞几人与林夫人约好的见面之地。因这听风楼也是城中最好的客栈之一，白悦一行依旧同行。而林夫人忧心黑妞几人十数日，今日再见，终是放下心来。
　　都益城地处苍梧西南，与黑妞原先所在的西守颇有些距离，风俗、吃食自有不同。留足前去藏剑峰所需时日，几人在城中吃吃喝喝，一连逛了数日。而在这其中，玩得最为欢脱之人，非白悦莫属。
　　数日后，加入林夫人、颜婆婆与靳风后的一行人再次踏上了前往藏剑峰的行程。
　　修士宗门多建于灵山秀水这类灵气浓郁之地。而藏剑峰便是位于天启山脉之中。
　　天启山脉地域辽阔，几乎横贯大半个东云。外围已是山高涧深，草木繁盛，遑论内围。说来，苍山山脉也算得上是极广、极险，但比之天启，却如小巫之见大巫。
　　藏剑峰山门虽不在天启山脉内围，但出都益城，行往西南出发，依着凡人最快行速，却也要再行二十来日。
　　一行人乘车先行四日，后因道路变窄，改做骑马。再三日，告别此行最后一个凡俗县城，便一头扎入了茫茫的天启山脉之中。之后又六日，终于到达藏剑峰管辖的一处贸易坊市幽云坊。
　　名为幽云坊尚未这处坊市占地颇大，且十分繁华。坊市之中，店铺林立。即有丹药、符箓、灵材、灵草收售，又有凡俗之物买卖。黑妞于这期间看到花蝴蝶家的珍宝阁，也看到了小胖子家的灵草堂。
　　坊市居民有在此经商的修士，有于这其中劳作的凡人，有常去山中寻宝的散修，亦有如林夫人这般，因自家或主家子女入宗，而搬来常住之人。
　　小半日后，林夫人很是痛快地定下了一处闹中取静的小院。并邀黑妞几人住了进去。至于白悦，则是住到了坊内最大的客栈。
　　因是临近藏剑峰纳新试炼，坊中来来往往的多了不少或是懵懂，或是兴奋，或是紧张，或是意气风发的年轻面孔。
　　黑妞几人在坊中修整几日，这才又徒步前往藏剑峰。至于为何是徒步。此一去山高路险，多得是羊肠小路，莫说骑马，便是牵行都难。
　　白悦这边，吴伯上了年纪，走不得山路。便由赵叔带了三名护卫相随。而黑妞这边，林夫人原想让靳风护着，最终被黑妞几人好说歹说劝了下来。别人是去试炼，他们是直接入宗，跟去并无意义。
　　一路之上风景甚佳，奈何有人欣赏不来。白悦便是这其中之一。
　　“我们这是还要走多久？”
　　连行数日，白悦甚是吃不消。那模样看上去像是随时都会倒地不起，比之三名凡人护卫都大有不如。
　　“以现下这脚程，至少还要再行两日多。”
　　赵叔出声应道。
　　“啊？怎还要两日。这藏剑峰也真是的。那么大一个宗门，怎就不知把这路修上一修。”
　　白悦抱怨。
　　云霭在前拉了一把白悦：“人家宗门求得就是清净。费心修路，想让人去参观不成。再者，到了脱凡，便能御空。有路无路又有何区别？”
　　“可能飞的毕竟是少数。”
　　白悦身心俱疲，却依旧忍不住碎碎念。
　　“那白兄便多想想那些年岁尚小，且还未开启修行之人。虽说比上不足，但比下，白兄还是占了便宜的。”
　　白悦：……
　　因有白悦拖后腿，此后又行三日，几人终抵藏剑峰前。
　　正是晨曦初照，山门之前云雾缭绕。巨大的白石牌楼于雾气之中静静矗立。仰头望去，可见“藏剑峰”三个苍劲大字。山门之后，有青石阶梯不见尽头。置身其前，顿感自身渺小。
　　“原来，这就是藏剑峰！”
　　云霭感慨出声，眸中有流光盈盈，亦有暗淡一闪而过。
　　赵叔扶着白悦寻了处大石坐下，笑着道：“是藏剑峰，却也不是藏剑峰。”
　　“赵叔这话何意？”
　　云霭顺着话头问道。
　　“其一，眼前所见这山名曰揽云峰，乃是藏剑峰……嗯，为免弄混，还是称藏剑宗好了。乃是藏剑宗的山门所在。而藏剑宗内，有一修界皆知的剑冢。此剑冢所在山峰便名藏剑峰。此也是藏剑宗宗名出处。
　　是以，小友刚刚口中的藏剑峰若是宗门之藏剑，便就没错。而若是山峰之藏剑，便就有误。”
　　“原来如此。我先前倒是知道藏剑宗中，有峰名为藏剑。但一直以为山门处看到的就会是藏剑峰上。竟是我臆断了。那，赵叔可知哪座山是藏剑峰？”
　　云霭说着四下望了望。
　　赵叔摇头：“小友怕是太过小看了主事宗门的底蕴。莫说站在此处看不到藏剑峰，怕是入了山门也不一定能看到。
　　藏剑宗中有藏剑、灵华、聚华、无缈、揽云、清月、青木、灵绘、无涯，共计九大主峰。九大主峰中，前四座开山至今已有数万年，后五座虽是新开，却也已露锋芒。
　　至于为何是新开，此处不便细说。但小友既然选了藏剑宗，想来事先应也有些了解。
　　刚刚所说九大主峰，其下各有副峰，少则数十，多则数百。据说，两座主峰若是隔得远，单是脱凡修士御剑，也要自日出飞到日落，再日出。这般距离，如何能站在一处便将九峰尽收眼底？”
　　“一个宗门居然有这么大？！”
　　云霭诧异。
　　“这还只是核心腹地，算下来大约还不到宗门辖地的十分之一。如何，可是觉得不可置信？”
　　赵叔反问。
　　云霭、齐瑶齐齐点头。
　　“虽属实不小，也足以让人震惊，但要比起二十年多前……”
　　说到此处，赵叔赶忙打住：“瞧我这张嘴。不说这个。咱们还是来说这其二。”
　　“那这其二是？”
　　云霭一双眸子灼灼。
　　“按照以往藏剑宗纳新，此次参加试炼之人怎也有近万人。纵是有人没能赶来，也不会少上太多。几位小友就未觉得现下这人少得太多？”
　　赵叔先起一问。
　　因方才云霭与赵叔间的一番言语并未刻意压低，现下周遭已汇聚而来不少人。众人听闻此问，赶忙四下环顾。
　　虽明日才是试炼之日，但数日前便已有人在山门处等待。现下还未到的估摸应是少数。然环视一周，人虽不少，可也不过千人。且这其中不少还是随行之人。还真是少得太多。
　　众人不觉点了点头，齐齐看向赵叔。只是不待赵叔开口，已有白悦抢先出声：“这个我有打听过。”
　　一语落下，见众人看来，白悦接着道：“凡是大宗门都会在宗门之地布下防御阵法。其中就有一种空间法阵，名曰幻路。这法阵原是用于迷惑来犯之敌，分而破之。但因有分兵之效。后也被用在了别处。纳新便是其一。
　　参加试炼之人之所以看起来远远不足，正是因我们在不知不觉间踏上了不同幻路。若非如此，近万之数，再加上随行之人，全部呜呜泱泱汇在这山门前，岂非乱做一团。”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便听白悦又道：“幻路之数可多可寡，可单可双。但既有幻之一字，便是虚非实。幻路之上，独成一方天天地。故有一条幻路一壶天之说。
　　是以，我们眼前所见是山门，能摸能触，但却又不过山门幻象。至于我们现下所在，是藏剑峰辖地不假，可究竟是在真正的山门附近，还是相距山门甚远，便就不好说。故而，可说是藏剑峰，却又不是我们以为的藏剑峰。”
　　白悦话落，众人不由心生诧异，尽皆调转目光看向山门。而此时的山门之前，黑妞、阿恒举目远眺，身侧还有一个林朝正玩得不亦乐乎。
　　这山门处设了一道无形屏障，虽是看不见，但却摸得到。手感如琉璃，凉而不冰。林朝乐此不疲的正是这屏障。除却林朝，亦有旁人会好奇上前摸上两把。
　　仙家手段，还真是叹为观止。众人暗叹之余，不免又生出更大的向往。
　　“这位郎君，那你可知明日试炼是何内容？”
　　人群之中有人出声。
　　白悦摇头：“这我哪能里知。不过我听旁人说起过，宗门试炼考验的多是耐力、定力、魄力、应变与悟性。再有就是忠、勇、义。
　　据说，还有看长相抑或其它的。但估摸藏剑峰不会那般奇怪。且我觉得，不管是何考验，先养精蓄锐总不会错。”
　　白悦一席话，引得众人再次纷纷点头。很快，山门前少了闲逛之人，多了盘膝打坐抑或安静休息之人。
　　云霭胳膊肘轻轻撞了撞白悦，小声道：“白兄这般说，不担被别人抢了名额？”
　　白悦下巴一扬：“有何担心，该是本公子注定跑不掉。”
　　云霭看向一眼望不到头的青石阶梯：“白兄你说，若这试炼之一是爬山门，可会比走山路轻松？”
　　白悦伸手拍了拍云霭：“云弟想多了，那都是老黄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