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仙不是仙》晴云细雨

78、迷雾谷 “几位客人

　　“几位客人权当是在自己家中，随意安置便可。稍后，会有侍从会送来饭食。若还有需，到时自管说于他们便是。”
　　阿吉将几人带入小院，躬身告退。
　　此处小院共有厅堂一间，卧房六间。而这六间卧房，竟是布置得一般无二。皆是床铺两张、四凳一桌。皆是桌面之上茶具一套，花瓶一只。再看那花瓶，则又各插着红色玫瑰一朵。
　　许是见那玫瑰开得火红娇艳，林朝伸手便要去拿。却因齐瑶手疾眼快，未能得手。倒是黑妞，理由也不给一个，便将各个卧房中的玫瑰花瓶都聚到了一处。唯余厅堂中那一瓶数朵未动。倒是侍从送来饭食时，将其挪了处位子。
　　卧房虽有六间，但除却剑霄，也只阿恒单独占了一间。虽说未过多久，黑妞便以睡不着为由，抱着枕头，跑去了阿恒房中，徒留六瓶娇艳玫瑰于屋中绽放。
　　至于彪形大汉一行。虽说不在一处，可中间也不过只隔开了一处不大的院落。莫说是剑霄，便是黑妞侧耳倾听，也能听到自那院落传来的响动。但这响动也只在夜还未深时。
　　是夜。小院之中，黑妞、林朝一夜好眠，阿恒、云霭、齐瑶、清欢一夜未眠。至于剑霄，却是天明才归。归时，脸色有些晦暗不明，却是也未多言。
　　待用过朝食，七人便告别陈管家，也就是昨日那老者，驾着马车再次向着迷雾谷方向行去。而就在马车驶向官道后不久，后方竟有阿吉骑马而来，将两辆马车截停。
　　云霭跳下马车，一脸茫然：“不知阿吉兄弟作何追赶我们？”
　　阿吉一勒缰绳，稳住马儿，笑着回道：“客人勿慌。是陈管家见几位客人此去乃是迷雾谷方向，特遣小的前来提醒一句。迷雾谷偶尔有些不安生。若几位客人不着急赶路，不若绕路而行。”
　　云霭一惊：“不知是怎么个不安生法，可是出了匪患？”
　　阿吉面露歉意：“这个……小的知道也不多。总之，若客人不急，不妨耽搁几日绕一绕路。但倘若实在不想绕，便就在迷雾谷前等等，看能否结个伴。”
　　云霭一脸难色，可随即眸子一亮：“敢问阿吉兄弟，昨日那行汉子可已出发，是否也是去往迷雾谷？昨日听管家阿翁称呼他们仙士来着。
　　虽说那些人脾气差了些，但估摸没人敢出手打劫他们。若是可能，我们想远远跟在他们身后。他们总不能真拧断我们脖子不是？”
　　阿吉闻言，却是摇摇头：“你这话说晚了。他们早在一个多时辰前就已经出发。你们想来是赶不上了。”
　　云霭面露遗憾，随后一躬身：“那，多谢阿吉兄弟前来提醒。也请代我们谢过管家阿翁。我们定会小心。”
　　“如此，阿吉便祝几位客人一路平安！”
　　阿吉言罢，一转马头，疾驰而去。
　　马车继续前行，待到完全看不到蔷靡山庄，剑霄驱车上前，改做两车并行。
　　“这山庄之人还挺好心的，竟专程前来提醒。”
　　云霭被剑霄盯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一声道。
　　剑霄轻笑：“若真好心，怎不选在昨日见面时便早早提醒。现下才说，于这行程之中怎好再细细斟酌。而若要绕路，去往都益，需多花六日。去往湖远，则多花七日。
　　方才那阿吉又说得含糊，外人怎能知晓其中凶险。怕是多会存了侥幸，鲜少有那去绕远路的。”
　　云霭撇撇嘴：“若非你不许，即便不知详情，我们也会一早绕路！”
　　“你们这几个奇葩不算。”
　　剑霄甚为嫌弃，可眸中却又隐隐带了一丝看自家小辈的欣慰。虽修行之人当有无畏之心。可无畏确非鲁莽。小心驶得万年船。这话不是没有道理。
　　此时，齐瑶从车厢中探出个脑袋：“不知霄叔昨夜可有收获？那一行壮汉可是真走了？”
　　剑霄目光微沉：“半夜行刺蔷靡仙子，悉数被擒。那领头的汉子称其胞弟半年前在此失踪遇害，一口咬定乃是蔷靡山庄所为。我原本想着看看他们会被关到何处，可能就此寻到失踪之人下路。不想却是跟丢了。”
　　齐瑶诧异：“蔷靡仙子这般厉害？”
　　“蔷靡仙子的确出众。现下二十有一，对外说是六阶。却是隐藏了修为，实际已到九阶。这般的修炼速度，便是在主事宗门也必是翘楚。
　　不过，毕竟年岁有限，纵是出众，也终究只是九阶。纵对付那十来个汉子不成问题，却是奈何不了我。然，能在我这眼皮子底下，将十几个壮汉转移的无影无踪，却是颇有些诡异。
　　我虽想过放出神识探查。但庄中玫瑰开得诡异。总觉一旦放开神识，便会打草惊蛇。故而，算是无功而返。”
　　剑霄说得坦然。
　　云霭挑了挑眉：“你这算不算是见死不救？”
　　剑霄摇头：“若失踪之事就是蔷靡山庄所为，那依着先前旧例，他们一时半会便死不了。若不是蔷靡山庄所为，刺杀他人反被杀，便是死了也不冤枉。不过，我更相信会是前者。”
　　云霭叹气，垮了肩膀：“看来，今日这迷雾谷之行就是去给人家送菜的。”
　　剑霄唇角轻扬：“你要这么说也没错。若无昨夜之事，今日迷雾谷之行不见得会出事。但有了昨夜之事，出事便是板上钉钉。毕竟，心中有鬼，便人人是鬼。于蔷靡山庄而言，咱们很有可能便是昨夜之事的知情者。
　　如何，可是怕了？若是，现下退出还来得及。”
　　云霭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嗯，晚辈的确是怕。不过，是怕阴沟里翻船，折了您老人家一世英名。”
　　“没大没小！”
　　剑霄一扬马鞭，并行的马车改做一前一后，让出了半条道路。
　　马车行得不紧不慢，待到迷雾谷前，已是夕阳西沉。
　　后方不见来者，前方雾气弥漫。剑霄回头看了眼车上几人，一抖缰绳，驶入迷雾谷中。
　　后方，云霭深吸口气，紧催马儿，又一次改做两车并行。
　　两辆马车于谷中行进，越是深入，视野越是受限。最初还能勉强可见三丈远，现下已不足一丈。
　　“有没有闻到一丝花香？”
　　雾气之中，云霭吸了吸鼻子。
　　“像是……玫瑰。”
　　齐瑶应声，总觉越是呼吸这雾气，头便越是晕沉。遂不带半点犹豫地拿出黑妞给的解毒丸，分了车上之人一人一颗。便是大黄也未落下。
　　“山谷外侧的矮山之上，皆也是玫瑰花田。此处又在下风处，有些气味飘来，倒也说的过去。”
　　云霭边说，便也给自己与肥肥塞了解毒丸。
　　车厢之中，阿恒将手握于黑妞手腕之上，久久不曾松开。不知是何缘故，他总觉得越是深入迷雾谷，自家卿卿便越是精神。倒是服下解毒丸后，反显出几分困顿。让他实在放心不下，便就只得这般一直握着，不敢放过一丝一毫异常。
　　“不说这迷雾谷只约莫十二三里，是不是行得太过久了？”
　　云霭蹙眉。
　　“我们应是在此处徘徊。”
　　车厢之中，传来阿恒的声音。
　　“小心下面！”
　　剑霄急急出声。
　　而随着剑霄这声提醒，马车四周亮起点点绿光。然尚不及细看，绿光之中便猛地窜出无数根藤蔓。
　　那藤蔓之上，叶片椭圆，边缘若锯，更有密密麻麻的茎刺分布其上。分明就是玫瑰。可普通的玫瑰藤蔓又决计不会有这般长、这般韧。
　　藤蔓速度极快，先是缠上马匹，遂又攀上马车，进而袭向车上活物。车辕之上，大黄正要伸出爪子拍开藤蔓。奈何被剑霄眼神一扫，只得呜咽一声，束爪子就擒。
　　再观剑霄。胡乱挣扎几下之后，便也被藤蔓捆缠了个结实。只目光触及那被自己扯下后便转瞬消失无踪的玫瑰茎叶时，不由眯了眯眸子。怪不得现场查不出端倪……
　　车厢之中，齐瑶惊呼一声，便也同车辕的剑霄一般，被藤蔓缠住，斜斜倒下，动弹不得。只是，倒下之前，没忘将林朝死死按住。
　　而另一马车之上。肥肥死命地往云霭怀中拱了拱，寻了处不怎会挨扎地儿，与云霭捆做一团。身后，阿恒抱着黑妞倒在车厢之中，手中揪下的一片玫瑰花叶转眼化作虚无。
　　半刻不到，迷雾谷中再次恢复平静。可弥漫的雾气中，却是多了两辆没了人，也缺了马的马车。
　　云霭再睁眼时，四下一片幽暗。待眼睛适应这幽暗，才发现自己竟是处在一个阴冷潮湿的巨大洞穴之中。洞顶、洞壁，再或地面，凡目之所及，皆是肆意蔓延的藤蔓与根须。
　　而于其间的唯一光源，是那来地面与洞壁上长出的一丛丛散发着幽绿微光的兰草。这兰草云霭自书籍上见过。名为通幽兰，非枯骨而不生。
　　云霭全身被藤蔓紧紧缠住，束缚于后方的潮湿洞壁之上。左右不远处，阿恒、黑妞、齐瑶几人皆在，便是大黄、马匹，甚至昨日那十来个大汉亦尽数在此。
　　感受到自家几人气息平稳，云霭放下心来，正要开口，洞壁一侧却是拐来一个手提红色灯笼之人。那提灯之人是个老者，管家打扮，正是蔷靡山庄的陈管家。
　　“管家……阿翁？”
　　云霭瞪大一双眸子。
　　陈管家缓步近前，对着云霭和蔼一笑：“小兄弟，我们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