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仙不是仙》晴云细雨

30、化蝶 “啊？”

　　“啊？”
　　小虫呆愣当场。然尚不及回神，便被抛入了一团沌而不浊的雾气之中。
　　是混沌之气！小虫眸子一亮，顾不得深究那话是何意，开始拼命往体内吸食。待最后一丝混沌之气入体，小虫缓缓结成一个茧子，似是陷入了长眠，再无半分动静。那样子真就与寻常细碎小石无甚差异。
　　这人好傻，竟不知先签订契约。待它将混沌之气炼化，幻化成蝶，此方天地谁还能逼迫它结契。而便是它愿主动契约。化蝶少说也要三五百年。他的那个卿卿看着就是个凡人。不等它破茧成蝶，便已化作一捧黄土。哪里还能来找它契约。
　　茧中小虫一边暗自得意，一边开始努力炼化吸收来的混沌之气，积攒化蝶之力。
　　想得还挺多！阿序清冷冷的眸子扫了虫茧，指尖一点鲜红，浮至空中。随后，又是一滴。只这一滴却是来自黑妞那已然不见半点破损的指腹。两滴血珠于空略一停顿，便齐齐射入了虫茧之中。
　　下一瞬，点点华光透茧而出。不消片刻，茧壳碎裂，一只蝴蝶翩然飞出。那蝴蝶只桃核大小，半白、半黑，本该算不得好看。可却白得纯粹，黑得极致，光华内敛，惑人心神。
　　小虫，不，此刻已是小蝶。小蝶迷茫四顾，它记得，它好像刚刚得了混沌之气，刚刚结茧，刚刚开始炼化。怎就化蝶了？这时间过得是不是太快了些？还是说，茧中无岁月，是它太过专注了？
　　“感觉如何？”
　　不等小蝶思索出个一二，好听却骇人的清冷声音再次响起。
　　“你……你怎么还在此处？”
　　小蝶舞动的翅膀一滞。
　　“我不在此处，又要在何处？”
　　阿序反问。
　　“那……那什么。我现在已经化蝶了。你若不想死，就赶紧离开？”
　　小碟强自镇定。
　　“你这小东西，还真是蠢得可以。”
　　修长玉手伸来，小蝶被生生弹得翻了个跟头。
　　“你什么意思？”
　　小蝶慌忙稳住身形，确实没能稳住心神。难不成，这人给自己下了套？
　　费力思索间，小蝶忽地望见了映在平静池水中的半黑半白。不觉大骇：“族人化蝶都是流光溢彩，遮天蔽日。我怎会这样？我知道了，一定是你在混沌之气里动了手脚。”
　　小蝶愤愤。
　　“流光溢彩不过化蝶失败，遮天蔽日乃是灵气浓郁。你若真变做那般大小，这方大陆岂非要因你化作凡地？”
　　阿序轻嗤。
　　“你的意思是说，我吸收的灵气不足，才会只有这般大小？倒是有道理。”
　　小蝶话似只听了一半。
　　“灵气不足，魔气也可。所谓双魂，一灵一魔。你不若运转一下你体内之力，约莫便不会再这般蠢笨无知。”
　　阿序语气之中透着嫌弃。
　　魔？怎么会？小蝶茫然，却又禁不住依言运转起体内之力，随即便不由愕然。竟真是灵、魔同存。可，这怎么可能。等等，这感觉……
　　“你……你把我契约了？”
　　小虫震惊。
　　“嗯，不是早已说好？”
　　阿序理所当然道。
　　“可契阵呢，我怎没看见契阵？你这还是主仆契。就算我同意，也会本能抵抗一二。为何我却不曾察觉半分？”
　　小蝶疯狂上下翻飞。
　　“大约，是你传承的那点知识跟不上变迁？不过这不重要。你莫动，我要开辟了。”
　　阿序说着，伸出一指。
　　“不是，你劈我作甚？你……不会来真的吧？”
　　小蝶惊骇，挥动翅膀便要逃离。奈何身形已又被定住，无法动弹。
　　小蝶不甘，大喊出声：“你等等！主人您等等。您想啊，您若将我劈死，白白损失了混沌之气不说，还会遭契约反噬。我虽个头小了些，可能力还是有的。您留着我远比劈死我划算。”
　　阿序摇头：“若不劈开，怎能证明我之前所言非虚？”
　　之前？之前说什么了？小蝶疯狂回忆。啊，想起来了。双魂可同显，一身化二蝶。可就算是真的。那身化二蝶，也不能用劈的呀。
　　想到此，小蝶便要再次开口。岂料，阿序动作更快。指尖凝起一点光芒，便已虚空划下。小蝶只觉眼前一花，便没了意识。
　　“嗯，还不错！”
　　清清冷冷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不错？什么不错？
　　小蝶意识回笼。
　　“我……我没死？”
　　两道一模一样的稚嫩童音响起。小蝶傻眼，赶忙顺着声音去看。
　　“还真……劈成了两个？！”
　　又是两道一模一样的声音同时响起。
　　池水上空，两只小蝶慢慢靠近，试着碰了碰对方。下一瞬，竟又合二为一，成了那半黑半白的小蝶。
　　“可还能自己分开？”
　　阿序看向呆愣愣的小蝶问道。
　　小蝶点点头，蝶身之上微光一闪，再度化作了一黑一白。
　　“我好像，还能这样。”
　　小蝶说着，一黑一白化作一白一黑。
　　“倒是没蠢得不可救药。”
　　阿序唇角轻勾，似是表扬。
　　“主人说我之前那些族人都是化蝶失败。那，这才是成功？”
　　小蝶忙问。
　　“也不算。毕竟你这个头不足。日后还需吸收灵魔之气，慢慢修炼。”
　　阿序道。
　　“也就是说，灵魔同体才是我族本来面貌。原来，我族再得‘魔蝶’之名，为灵、魔所不容，竟也不冤。”
　　小蝶不觉生出落寞。
　　“既是天地孕育，便是天地可容。你这一族原有机会左右逢源，守护天地。可却没能利用好天赋，落得个种族凋零。虽有外因，却也是自取，又能怪得了谁？”
　　阿序的声音依旧清清冷冷。
　　“主人说是。可惜，我的族人没能知道，也没了机会知道。”
　　小虫倍感无力。
　　阿序轻叹一声：“旧事不可追。你父既拼命护下你，你便该好好活着。此后，白为银华、黑为暗华，合为重华。代我护好卿卿，我或可许你一愿。”
　　“谢主人赐名！必不负主人所托！”
　　两只小小蝶齐齐应声。而后于空中舞动翻飞，时聚时散，让这崖洞之内更添静谧。然，这静谧却未能维持太久。
　　“黑妞，黑妞，你还好吗？”
　　“那个阿序有没有欺负你？”
　　“刚刚发生了何事？为何我这秘境险些崩溃？”
　　“黑妞！臭丫头？你听到没有，倒是说句话呀？”
　　“难不成是那个阿序化魔了？还是说他早已化了魔，一直都在伪装？”
　　“黑妞！你难不成是被他制住了？我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来这儿的路上还偷偷揪我的漂亮毛毛。你再等等，我这就进去救你……”
　　崖洞外，胖胖从秘境前后大变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便要冲入洞内。奈何，那屏障它破不开，又有云霭顺毛，方才安静了会儿。
　　可眼见将要天明，洞内依旧不见半点动静。胖胖再也按捺不住，瞅了眼入定中的云霭，便悄摸摸地又跑到了屏障前。
　　“来得倒也正好！”
　　清越好听的声音落下，使劲推搡无形屏障的胖胖身前忽地一空，整个狐便华丽丽地滚了进去。待稳住身形，抖落身上尘土，胖胖脚下发力，猛地冲入石壁后方。
　　“说！你把黑妞怎样了？接近黑妞到底有何图……谋？”
　　摆开攻击架势的胖胖眼神犀利地扫向池中人影，却禁不住呆愣当场。
　　池水之中，清冷俊美的男子如珠如宝地揽着一名女子。那女子只露出小半侧颜，却已是美得惊心动魄。两人虽皆是一身皎白里衣，却是掩不住的高华出尘。让这世间万般美好、千般绝丽，顿失颜色。而那身侧，黑白两蝶环绕，更添虚幻缥缈。
　　眼前之景，让素来喜好美人的胖胖不由失了神，入了迷。
　　“不妨先来说说，你有何图谋？”
　　池中美人浅一勾唇，令胖胖越发痴迷。
　　胖胖心知不该，可嘴上却如竹筒倒豆子般，从出生到出身、从修为到秘术、从黑妞到“黑妞”，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个一清二楚。
　　完了！它胖胖这次丢狐丢大了。明明最善蛊惑人心的是他们狐族。不想今日却被别人蛊惑。可这美人道行高深，它管不住嘴咋办？
　　池中美人却已不再理会胖胖，单手一抬，一对镯子显于掌心。那镯子色若星河灿烂，形如双枝缠绕。双枝之中又藏异色宝石，其数各九。外有光华流传，内有生机暗藏。温润华美，却又精巧灵动。又见空中两只小蝶翩然而下，各落一镯，添作镯上雕花。
　　“过去这许久，不想竟于此处再见。倒也算是有缘。”
　　美人低语，轻柔托起怀中美人手腕，取下一只色泽金黄的缠枝雕花镯。而若云霭在场，定能认得那镯子和黑妞送他的拜师礼一模一样。
　　一对是双枝缠绕，一对是缠枝雕花，看那形状竟还有些相似。也不知两者之间可有关联。若有，又是何关联。
　　缠枝雕花的镯子被随手放置身侧。而一只双枝缠绕的镯子则被带在了怀中美人的手腕之上。那镯子带上手腕，瞬间变换大小，随之便不见了踪影。
　　美人见此，似很是满意，眉眼弯出蛊惑狐心的弧度，抬手又将另一只带在了自己腕上。再之后，美人于怀中美人的眉心处轻轻一抹，怀中美人瞬间化作了黑妞模样。
　　“你……”
　　胖胖一惊，找回些许心神。可对上美人瞟过来的一记寒眸，生生又住了口。
　　眼见得美人又在自己眉心处一抹。瞬间美人不见，显现出阿序那惨不忍睹的丑陋面庞。胖胖禁不住一声哀鸣：“你还我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