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吻可可》江畔云低

29、烟花 你来真的？

　　“所以，你们在一起了？！”电话那边的黄佳佳兴奋叫道。

　　赵旌越把手机拿远，等她尖叫完才放回耳边，“……有这么惊讶？”不过，“没在一起。”

　　这下黄佳佳叫的更大声了，“可以啊赵旌越同学，母胎单身二十多年，谈起恋爱来居然一套一套的。为啥没在一起，他还没通过你的考验？”

　　那倒不是。

　　赵旌越回想几天前左砺衡说的话。

　　他说，我想正式地追求你。

　　在左砺衡看来，那些暧昧的瞬间、若即若离的关系很大部分是激素和荷尔蒙在作祟，不能作为确定感情的支点。

　　他希望赵旌越不是因为一时心软而接受他。等到彼此更加了解，共同经过一些经得住考验的至暗时刻之后，那时他们就能水到渠成地在一起了。

　　赵旌越狐疑地看着他，“真的？”

　　他胸有成竹，“嗯。”

　　“那这期间我们不能有肢体接触，你同意否？”

　　左砺衡一秒破功，讨价还价道，“……亲亲抱抱不算在内。”

　　他的理由是，适当的亲密接触可以加深彼此的情感链接，不能少。

　　“哼。”赵旌越嗔了句。

　　左砺衡咧着嘴傻笑，把人抱进怀里。

　　听得黄佳佳瞠目结舌，“还是你们年轻人有激情啊。哪像我家那个，天天在被窝里放屁臭我，一点都不浪漫。人比人气死人啊。”

　　赵旌越没憋住，捂着嘴眉开眼笑。

　　“不过，”黄佳佳有个疑问，“万一这期间你喜欢上别人呢？他真对自己这么有信心？”

　　左砺衡有没有信心赵旌越不知道，但她相信自己。至于左砺衡，如果他比自己先失去兴趣，那只能说明他们的感情还没到那程度，就这样分开也是不错的选择。

　　电话挂断后，黄佳佳发了一条信息给赵旌越。

　　“旌越，你终于遇到让你心动的人了，我很替你开心。关于刚才那个信任的问题，也让我想了很多。我和老彭的关系，说实话开心的时候很开心，生气的时候也是真的想过要分开。我想，我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他了，你们两个一定会幸福的。”

　　黄佳佳不知道她无意中成了这段关系的预言家。

　　至于赵旌越，此刻的她没想那么多。

　　她知道喜欢的感觉转瞬即逝，就像当初她说过不会喜欢上左砺衡一样，没想到短短几个月她就亲手打破了。

　　正所谓，爱是自由意志的沉沦。既然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那就勇敢一点踏出去，也许生活会带来不一样的惊喜。

　　赵旌越收起手机，抱起晒好的被子下楼。

　　一楼客厅内，老太太在看电视，左砺衡不见踪影。

　　“姨婆，晚上想吃什么？”赵旌越把被子抱进左砺衡房间，出来后坐到她身旁问道。

　　王少芳摸摸孙女的脸，“就我们三个，随便弄点就好了。”

　　赵旌越陪着老太太看了会电视，心不在焉的一会四处看看，一会摸摸手机。

　　老太太疑惑地看她一眼，“怎么了？”

　　赵旌越摇头说没事，没一会手机就响了，还没来得及看左砺衡摇着轮椅从门口进来了。

　　“你去哪了？”赵旌越起身走过去。

　　左砺衡笑着说，“旌越，姨婆，我们出去看烟花。”

　　烟花？

　　赵旌越狐疑地牵着老太太出了院子，抬头的瞬间，夜幕中升腾起一簇又一簇的烟花。

　　红的、黄的、蓝的、绿的，各色烟火在高空中炸开，似流星划过，美丽，震撼。

　　周围家家户户的小孩全跑了出来，对着漫天的烟花兴奋大叫。

　　很快的，王家院子里站了好多人，混乱中，左砺衡靠近赵旌越，拉了拉她的手。

　　赵旌越看了他一眼，回头跟老太太说，“姨婆，我出去一会，很快回来。”

　　两人一齐趁乱出去，在房子后面那棵大树下站住，那里停了一辆车。

　　左砺衡不知按了哪里，汽车后备箱缓缓打开，里面挂满了小灯泡，一闪一闪的亮着。

　　随后他倾身抱起一大束粉白相间的玫瑰花递到赵旌越跟前。

　　赵旌越慢慢接过来，“……为什么突然送我花？”

　　她更好奇的是，他什么时候安排的这些？还有，这辆车是谁的？

　　左砺衡握着她的手笑道，“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希望你不会觉得我老土。这算是庆祝我们认识了四个月，以及我们前几天刚达成的共识。”

　　赵旌越瞪他一眼，也笑了。

　　“Hi，两位，希望没有打扰你们。”

　　车里下来一个男人，梳着油亮的大背头，整个人气场和左砺衡如出一辙的贵气，只不过这个人气场更加外放和……一点假正经的风流。

　　秦丰要是知道第一次见面，兄弟的心上人就给他扣上一个假正经的帽子，估计得呕死。

　　赵旌越打量他的同时，秦丰也在打量赵旌越。

　　啧，脸嘛，确实不错，不怪左砺衡春心动矣。不过她穿的这身是啥？一身老气横秋的紫色碎花睡衣，什么村姑审美？

　　秦丰刚要毒舌两句，被左砺衡一眼瞪回去，别乱说话！

　　行行行。

　　秦丰伸出手，“你好，我是秦丰，左砺衡亲哥们。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气质不错，不错。”

　　赵旌越低头看看自己的睡衣，他不是在笑话我吧？

　　这套睡衣是买给老太太的，商家寄错了尺码，让她留下重拍。老太太穿不上，她就留给自己了。

　　秦丰没错过左砺衡的眼刀子，戴上墨镜，“我四处逛逛，你俩随意。”

　　说完当真走开了。

　　赵旌越一脸懵，“你朋友……”

　　左砺衡控制着轮椅牵起她的手往河边走，“别管他，他闲不下来。”

　　烟花绚烂，倒映在涟漪阵阵的水面，有种别样美感。

　　两人在河边闲聊。

　　左砺衡告诉赵旌越，秦丰此次前来是为了探望他的伤势，会在云雾村住几天。

　　“你们关系很好？”

　　“嗯，从小一起长大，算是唯一值得信任的朋友吧。”

　　小时候两家人住隔壁，梁意薇因为工作常常一连几天不在家，有时还得出国，甚至一两个月不见人影。

　　小左砺衡难过不舍也无处诉说，每天倔强地等在家门口，任保姆怎么拉也自岿然不动。每当这个时候隔壁小秦丰就会自来熟地跑来他家，把人往自家带。

　　秦丰爸爸也是开公司的大老板，经常不在家，秦丰妈妈是全职家庭主妇，每天的心思都是发愁如何让挑食的小秦丰吃多点，左砺衡来了之后，秦母不自觉将两人比较，安静内敛的小左砺衡很受她喜欢，常常夸他懂事，会独立吃饭，小秦丰被激的胜负欲上来，吃饭的难题迎刃而解，秦母高兴的不行，恨不得小左砺衡天天来家里。

　　不过，小左砺衡一般不在秦父在家时出现。

　　即使秦母对他再好，代替不了母亲的职位，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欢聚在一起的画面，有时会触动敏感的小左砺衡的心，他不止一次问自己，为什么他的父母从不生活在一起，也从不一起陪伴在他身边。

　　赵旌越静静地听左砺衡说起小时候的事，感受得到他对秦家人的喜欢，还有隐隐的对他父母的责难……和对家庭的渴望。

　　他，其实一直都很渴望父母多关心自己吧。

　　“不说这些了，回家吧。”

　　“嗯。”

　　当天晚上秦丰是在王家吃的晚饭。

　　秦丰性格外向，人又风趣幽默，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聊天十分懂得投其所好，居然也能和常年在田间地头劳作的老太太聊得十分融洽，整个晚上王少芳嘴角都没放下过，赵旌越暗自咋舌，这人八面玲珑的劲，很难看出他居然才二十出头，比她年纪还小。

　　吃过晚饭秦丰要走，左砺衡出来送他。

　　秦丰递了根烟给左砺衡，左砺衡抬手挡开，他讨厌尼古丁焦油的味道。

　　秦丰不勉强，自顾自抽了一口，点点身后王家的房子，“别跟我说，你跟那姑娘是认真的。”

　　“当然，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我想不出不认真的理由。”左砺衡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Come on！”秦丰怒吸一口烟，“别开玩笑了，你别告诉我你忘记回国的目的了，你在这停留太久了，阿衡。还有，谈个恋爱而已，你俩长久不了，不是一路人。”

　　左砺衡稀奇，刚才席上宾主尽欢，这家伙还耍宝似地逗大家笑，完全没有包袱，这刚出来，就翻脸了？

　　“拜托，那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好吗？我就是看出你真的喜欢人家，我才想提醒你。你要是真的想报复左卓诚，讨回这几十年受尽的白眼，就别在事成之前给自己弄这么一个软肋。”

　　车祸事件到现在左卓诚迟迟不表态，而钟灵月的儿子已经稳坐博远总经理的宝座，左砺衡再想进博远，谈何容易？

　　说到这，左砺衡因为找到两情相悦的人的喜悦被冲淡了。

　　秦丰说的没错，左卓诚把他发配出去十年，现在他回来了，那人对他未来的规划不置一词，左砺衡的心就发沉。

　　不过，“这两件事并不冲突，我总不能为了他放弃我的未来。”

　　秦丰沉默了。

　　左砺衡这么多年受的白眼和吃过的苦，他都看在眼里。

　　在国外的那十年，左砺衡过的什么日子，他也很清楚，被丢出去不管不顾差点死在国外，换做是他，也不会那么轻易原谅那个罪魁祸首。

　　秦丰叹了口气，“阿衡，我看得出来你很喜欢那位赵小姐，但是我建议你，别用情太深，至少，别给人家太多希望，到时候不好收场。”

　　“你什么意思？”左砺衡有些不悦。他满心满眼都是赵旌越，秦丰以来就泼他冷水，他实在高兴不起来。

　　“我的意思是，”秦丰意味深长地看向左砺衡，“左砺霆的联姻对象是董氏集团的千金，有了董家的助力，左砺霆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左家继承人人选，到时候你再想争，就争不过他了。你不如听我的，把那位董小姐拿下，来个后来者居上。”

　　——

　　秦丰在云雾村只呆了两天，很快带着助理离开了。

　　这天左砺衡照常来接赵旌越下班，他替她戴上头盔和刚买的防风手套，一起往家里走。

　　除了那天的烟火和鲜花，左砺衡还给赵旌越配备了各种能提高生活舒适度的小物件，什么手套、保暖衣、护手霜，还有电子产品、护肤品、金条的。

　　每次他总是趁赵旌越不注意随手掏出一个礼物，赵旌越失笑，调侃他的口袋是叮当猫的百宝袋。

　　左砺衡笑着解释，那天送她鲜花，她看起来兴致不高，想来还是送些实用性高的东西更能投其所好，果然，他猜对了。

　　路上，左砺衡告诉赵旌越，过段时间他可能要回去B市一趟，有些事情需要尽快处理。

　　“可是你的脚还没好……”赵旌越有些担忧。

　　当初出事的原因左砺衡没说细节，她只知道是左家那边的人容不下他。但即使是这样，也足够令她担忧他的安危，万一对面还有后招呢？毕竟豪门为了争遗产闹出人命的事，新闻八卦没少报道。

　　“别担心我，有秦丰在，他会保证我的安全。”

　　回到巷子口，赵旌越惊讶发现今天的路灯格外的亮，嘀咕了句，“村委会收到拨款了？”

　　左砺衡笑笑没说话。

　　这当然是秦丰的手笔。

　　他这次来，不仅是来助攻的，还带来了梁意薇的消息。

　　梁意薇如今确实和方海良走得很近。

　　新闻曝光她是左卓诚的情妇，以及他们之间有一个私生子后，梁意薇原本就乏善可陈的演艺地位更是岌岌可危。

　　她在演艺圈混了这么多年，靠着左卓诚砸的资源上位，却一直混不出名堂，她心里是很不服气的。

　　绯闻事件她的事业大受打击，左卓诚停止提供资源，她无法，只能自己四处走动攀交情，当然，没了靠山的结果可想而知。

　　这时候方海良突然杀出来，说是娱乐公司的老板，有意签下梁意薇，并且承诺帮她度过这次舆论危机。

　　一来二去，两人搭上了关系，还有了那么点意味不明的关系。

　　如果换一个人，左砺衡还不会担心梁意薇的处境。但偏偏方海良是钟灵月的老情人，这之间的利害关系就可见一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