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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厉王爷和林山水   是夜, ...

  •   是夜,月上柳梢。
      礼王府的护卫刚撤下一批,正是交班之际,新来的护卫甲看着领队头头接过上一队递过来的腰牌,在头头们交谈的间隙中好奇地用眼四处张望了一番,忽然他的眼睛凝在一处。
      只见礼亲王的正屋房顶上,有一个异常的黑影。
      有人。

      护卫甲悄悄上前与头头耳语,"指挥使,有人!"
      头头抬眼看了看护卫甲所示意的方向,反手拍了护卫甲一掌,"闭嘴。"
      "那是今晚给你们加训的林大侠。"

      屋内,礼亲王一边喝着不知是谁送来的珍惜补品熬制的汤,一边把玩着桌上放着的玄木笔搁。
      玄一从暗处走来汇报,"王爷,林山水那登徒子在您的房顶上蹲了三天了。"
      "蹲着干什么?"
      "他翘了房顶上的瓦,蹲上面一直看着您呢。"
      "呵。"
      礼亲王手指一曲,笔搁直射而出,房顶上的林山水轻飘飘地躲过,随后同此前一样,护卫暗卫持各式武器招呼了上来,开始惯常的"特殊训练"。

      礼亲王洗漱完正要就寝,林山水轻咳一声从暗处走来。
      林山水:"王爷……"
      礼王爷:"何事。"
      林山水:"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礼王爷:"你要是再敢扒本王的衣服,本王就真的诛你九族。"
      林山水:"不,我只是想问问王爷最近是否厌食易吐,身困乏力,梦多夜起……"
      礼王爷:"你何不再说是否月潮有异,□□刺痛,脉象是否往来有利,如盘走珠。"
      林山水:"这是否有些冒犯……"
      礼王爷:"你还知道冒犯,那一日又不是你中的毒,本王是男是女你难道还有所疑虑?"
      林山水:"没有,可是……"
      礼王爷:"可是什么!本王胃口好得很!可食牛肉二斤,白饭三碗,烧鹅一只,甚至可以考虑把你刮片涮肉添几碗汤。"
      林山水:"……"

      故事得从年前说起。
      那时礼王爷仍在江湖中,因性情古怪,手段强硬,又扬名于蜀地,一来二去被传名成了厉王爷,名声曾一度跌于谷底。不过恶名也有恶名的好,稍微有点脑子的,只要一想到厉王爷本身的实力和他随身的百多名侍卫,以及招惹他后附加的全国最高通缉体验,都会自然而然的放弃挑战他上升排名的这个选项,为争夺他下面的排名而厮杀。
      不过也不是没有不长眼的,但下场都是可见的凄惨,久而久之,礼王爷成了和鹅一样的度量单位,如何综合考量一个人的真正实力,可以参考他本人敢招惹几次礼王爷又在礼王爷的追杀下活了多久时间。
      如此之下,江湖诸人对礼王爷都是避之不及,所以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礼王爷的江湖生活都是寂寞如雪。
      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年前那段日子礼王爷大抵是流年不利,先是被皇兄一纸诏书绝了自由的江湖生涯,又在参加最后一届武林大会前被一古怪男子纠缠,后在比试中输给了林山水不得不接受对方当自己贴身护卫的奇怪要求,最后又莫名卷入了林山水、他的红粉知己、马里肃这三人奇怪的关系里,而紧随在这之后的则是他人生中的最低谷——那个他身中奇毒把林山水当解药的一晚。

      那是个暴雪狂风的日子,不利出行,礼王爷便待在账中读杂书打发时间,林山水被礼王爷丢了出去解决和马里肃的历史遗留问题。
      帐外,寒风凛冽,冷气刺骨。
      马里肃穿着一身粉红纱装,被冻得满脸通红,眼中水光流转,脸上挂着一道冰溜子,声音连嘶带呵,"嗯——恩——嗯——恩人!此前——此前是小可被猪油蒙了心,竟那般对待恩人,恳请恩人大量,原谅小可,小可做牛做马也要报答——阿嚏——恩人!"
      林山水:"你我就此分别便可,报恩大可不必。"
      说罢林山水脚尖一点飞至帐上,运气腾起扑了个空的马里肃一头栽进了雪里。
      马里肃从雪中抬起头来,声音凄婉,"是小可——小可此前做了错事,小可也不该如此过分要求,恩人要打要罚,小可绝不多言,但求恩人不要抛弃小可,小可父母皆亡,无根之萍,半生飘零,无处可去啊!"
      林山水:“可这关我屁事。”

      至于事情为何发展成了这个情况,其中的曲折离奇要说清,还得把时间往前推推。
      却说演武场那一日,林山水抓住子弹后,被众人注视的马里肃故作天真的揭过了自己以怨报德的事,转身命人搬来三两个靶子演示了一番那手枪的威力,遭礼王爷一句“奇技淫巧”止了这场名为献宝的闹剧。
      前前世被美式居合打死的林山水可很是记仇,但他也清楚,马里肃手里那东西不该是这个时代的产物,不然他前世辛苦学的冶金知识就是白学了。
      所以他对这个“少年神仙”再没有之前那种不在意,而是暗暗关注对方的一举一动,想弄清对方底细,毕竟都能拿出手枪,不排除马里素还有更多热武器的可能。
      而马里肃则是全心全意的讨好冷脸的礼王爷。
      这貌似他爱他,他爱他,他谁都不爱的三点两线构图因林山水当了礼王爷保镖而变化成等腰三角形,可以说关系很是稳定。
      身处漩涡之中的礼王爷,又多了个蓝颜祸水,引得林少侠与其契弟反目的“威名”。
      而大概是前世拯救世界,这一世功德满身,异世那奇异的能量也跟着来到这一世的骨骼之中,并在林山水凝神注视马里肃时,帮助其捕捉到了一个奇怪的机械的声音。
      那声音最常说的几个词是“宿主”、“男主”、“人设”、“攻略”、“原文”。

      通过马里肃和那奇怪的声音的对话,林山水摸清了马里肃一系列离奇行径的缘由。
      这世界原来是一话本子生成,先讲的是兄弟侠义,江湖风雨,中间参了些红粉桃李,风花雪月,后面跨步到揭竿而起,诸侯云集,群雄响应,天下改姓。其中的男主,被戏称为龙傲天,是个幼时失母,青年丧父,被山野道人诓骗,却稀里糊涂入武,功夫独步江湖的少年英豪,这人还心怀天下,大爱无疆,人到中年妻妾满屋,子孙满堂,却起了拯救苍生的念头,还付诸实际,最终成了一代明主。
      听着很是套路,但据那机械音说这只是话本残留的上卷所写。
      这话本说是共有六卷,第二卷是灵气渐渐复苏以武入道的各江湖人开始修仙男主也不能免俗,第三卷却又到了什么现代说是飞行器和智能机械大行其道男主成了什么跨国xx,还是什么千年大家的家主,第四卷到了飞行器上太空的时代外星种族都对男主倾心,第五卷灵气完全复苏,实际千年未死的男主成了修仙第一人,第六卷则是什么男主的神界逆袭升级之旅。
      马里肃同那机械音就是来找男主分大气运的异世人,攻略的意思是要红粉知己满天下的男主变成龙阳之好还只宠马里肃一人。
      本来就觉得原话本又臭又长的林山水在得知马里肃的这个目的后,经常盯着马里肃那不知何时占据面部三分之一的大眼出神。
      只觉得他与那机械音费尽心思想改写的剧情,还不如原来那个书生写的。

      “可是我到现在也不能确定谁是男主啊!那个炮灰带我见了那么多人,都多多少少不符合要求,厉王爷倒是各个要求都有,可他当年是被国师带去修行的,难道那国师是个带着皇室薅的骗子道士吗?”
      “宿主不要急,我向主神申请到了男主探测技能,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可能会发生一次大型意外,而能够顺利度过的就是男主。”
      “男主一定在宿主身边,或许已经对宿主有了好感。本系统这段时间经常感到被什么能量窥视的不安,应该是天道察觉到了男主改变在排查是谁导致了这样的情况。”
      举杯喝茶的林山水顿了顿,瞟了一眼正深情望着礼王爷的马里肃。
      空气中凝着只有他能看见的薄烟,就在马里肃的脑后,一个球形的轮廓被烟雾勾勒出来。

      然而那个意外始终没有发生,三个人回京的路上一直过得平安顺遂无风无雨。
      马里肃和那个机械音都抓了狂,说是男主探测技能已释放,还扣了什么积分,虽然实际没效果但确实是用掉了。
      在马里肃那边为男主是谁抓狂的时候,林山水一直在思考礼王爷的生平。
      作为先皇与先皇后的老来子,礼王爷和当今圣上差了快十六岁,坊间一直有传言今上对皇子们不亲近是因为对这个最年幼的弟弟倾注了所有父爱,而就这回京路上今上隔三差五快马飞书的情况来看,今上对礼王爷若不是爱之深,另一可能就是忌惮之深。
      但若男主真是礼王爷,他到中年岂不是要造反?而且他与今上一母同胞,哪怕造反成功这天下也不用改姓。
      只需简单思考,林山水就排除了礼王爷是男主的可能,同时他对那个自称超级智能的机械音又鄙夷了几分。

      最终马里肃和那机械音还是继续贷款,搞了个什么高级男主探测器。
      一个普通的夜里,守在篝火旁温酒喝的林山水略感疲倦起身往帐篷中走,与礼王爷打了个照面。
      礼王爷:“你怎么面带金光啊?”
      林山水伸出手来,自己本来略暗的小麦肤色此时黄得扎眼,连掌心也是一脉相承的金黄色。
      他在内心里一遍夸礼王爷会说话,一边放出之前收回的精神力,往马里肃那边去。
      “看”到抱着一颗不如他手臂粗的小树的马里肃一边摇头一边喃喃,“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马里肃不愿相信自己是男主,说老实林山水也不愿意相信,那离谱的话本里有不少情色情节,但上辈子被封在山洞里被二十只雌虫车轮战的林山水表示自己什么没经历过,现下的心情是心中无雌虫和女人,拔剑自然神。
      他当然知道马里肃为何不愿自己是男主,马里肃对自己以怨报德是其一。
      其二是那机械音一直给马里肃画饼,说跟在男主身边不仅能分气运,且荣华富贵享不尽。
      但是林山水身上就两个特色,一个一看就是正道少侠的俊脸和穷。
      想着来同甘但是没想到还要先共苦,转而坚定不移的相信帝王家出身还要来淌江湖这潭水的礼王爷是男主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礼王爷是先皇的老来子,今上的同胞弟,国师的亲传弟子和巴蜀食邑万户的亲王。
      这样的buff加身,谁不说一声"男主剧本"。
      更何况礼王爷的名字也具有迷惑性。
      礼王爷姓萧名宇,还有个大逆不道的字,钧天。
      钧天则宇。
      暗示的如此明显,还可能不是龙傲天?
      他还真就不是。

      而发现自己找错了人,还害了林山水一次的马里肃在那一夜后开始疯狂在林山水面前刷存在感。
      这认为他是炮灰时就拿他性命做赌注,认为他是男主时则疯狂倒贴的行径让林山水啧啧称奇。
      为了避开马里肃的纠缠林山水只能多往礼王爷那边凑,试图以工作在忙勿扰来让马里肃死心,但情况往往会演变成马里肃和林山水绕礼王爷而走。
      这等腰三角形的内部箭头变换让礼王爷的侍卫和皇帝派来的侍卫感叹原来男人之间的关系也能如此纷繁复杂。
      一直被当工具人的礼王爷实在忍不了,这俩龙阳之好闹矛盾把自己牵进去当靶子的行为,最终在这个他应该帮林山水一起阻拦马里肃的大雪之日,把林山水丢了出去。
      而在外面试图和马里肃讲道理,自己不是圣父没必要为马里肃兜底的林山水也忘了一直监控指导马里肃的机械音。
      于是到晚上睡觉时都奇怪大雪日还穿得那么清凉的马里肃为何没感冒的林山水,本来因为前世“操劳过度”而精神阳痿两世的他,才躺下去一炷香不到,就感觉自己沉寂多日的唧唧着火了。
      不得不爬起来运功吐息,冷茎下来的林山水只觉得那机械音可恶竟搞下春药这种无耻偷袭!
      当即拿起剑就准备去宰了马里肃,不打算再顾虑机械音有没有可能给马里肃弄什么□□藏□□掌心藏手雷这些东西的林山水,找回了他这具十九岁身体应有的火气与活力。
      然后刚掀门帘就被不知怎么也中了春药的礼王爷逮住了,对方吐息火热,埋头在林山水肩膀处喘息,一双手不满的撕着林山水的衣物。
      两指相并准备点礼王爷昏睡穴救自己清白一命的林山水刚起势,就感觉熟悉的唧唧着火感,当即脸色变了。
      他也听见了帐外首页护卫和马里肃那惊天动地的争吵。

      理智的大脑告诉他这会点晕礼王爷出去宰了那个心有不轨的异世之魂还来得及。
      然而人类男性的优秀机制,保证了他在积极向上的同时无法做出有效思考。
      维持一线理智的林山水张嘴要喊,立马被吃了个嘴子。
      二人双双倒在厚实地毯上。
      在刚才应付林山水的挣扎期间,礼王爷已经发挥了武学天才的自主学习和无师自通能力,仅凭记忆里稀少的话本字的简约描述,就默认会了新手教程,对着林山水一顿实操。
      恍惚间林山水感觉自己回到了最后一次执行任务时在山洞中的那七日。
      果然熟悉的因承受方活烂硬吞导致的唧唧被夹的剧烈疼痛感。
      林山水只感觉自己又成了那个被雌虫包围压榨的可怜雄虫。

      林山水:“嘤嘤嘤。”

      第二日。
      在林山水幽怨的注视中,不愿面对现实的礼王爷不得不睁开眼。

      礼王爷:“昨晚是个意外。”
      礼王爷:“本王并无龙阳之好,强迫你也并非本意,而是被贼人下药谋害,不得已而为之。”
      礼王爷:“你我皆是男子,无守贞持节一说,对此事倒也不必有什么悲愤难言之感…再者,你虽与那马里肃分分合合纠缠颇多,但就你对玉珏仙子的态度,可能爱好龙阳也只是一时而已,所以昨日之事就此忘了吧。本王待会会命人送来银钱,林少侠…还是就此别过了。”
      礼王爷掀被揽衣下床一气呵成,一步没迈出又倒回床上。
      他故作的严肃深沉终于碎裂成不可置信。
      “昨晚竟是你冒犯本王?”

      林山水的心很不平静。
      本来被不明不白的下唧唧着火的春药就很让人火大,没想到还能遭到礼王爷的强人锁男。
      还给征用了一晚上的唧唧。
      还因为礼王爷活烂差点给折了,是林山水反客为主才免了这折茎之灾。
      这主力一出,就出到礼王爷药性全解爽昏过去的时候,而林山水那时正到紧要关头,又弄不醒对方,只能幽怨的又开始念经冷茎,顺便出去烧水处理后事。
      端着热水盆拿着热汗帕的林山水勤勤恳恳地打扫起“清洁”,然而除了三两水痕外,自己的精华是一点痕迹也没有。
      林山水立马想到了前世被那些提起裤子不认账的雌虫压榨的自己,那时还有常识的自己也提醒了他们处理这事,结果也是一点痕迹都没有,直到几个月后自己多了一堆“儿子”。
      虽然知道男人和雌虫是不一样的。
      但是……
      林山水头开始痛了。
      尝试了各种方法唤醒礼王爷,但礼王爷的睡眠质量出乎意料的好,最终只有他一人在那幽幽怨怨哀哀戚戚。

      屁股很疼的礼王爷很生气,怒骂林山水怎敢冒犯他,在林山水苦口婆心劝他配合,以方便查看礼王爷有没有多出什么不该有的器官时爆发出惊人的潜力,用尽内力的一掌直接把林山水拍出了帐子。
      守卫的护卫们对林少侠凌空的景象啧啧称奇。
      在空中的林山水一个转体如燕子翩身,就要轻轻落到地上,马里肃不知从何处蹿出来,两手平举就是要来接他。
      吓得林山水左脚踩右脚,表演了个凭空起飞。

      有的人因为运动过度屁股疼
      有的人因为攻略进度为零而心疼。
      有的人因为穿开裆裤长大的青梅要来给自己讨回公道而脑袋疼。

      进入京城后,吃了两个月瓜的侍卫们惊喜的发现,王府已经不是单纯的王府了。
      林山水,马里肃,礼王爷这三个男人的戏剧中又多加了个女人。
      江湖人称玉珏仙子,大名白潇潇,小名白菜的林山水青梅提着剑追着马里肃砍,一向给人以菟丝子印象的马里肃竟身法矫健的尽数躲了过去,还一直往林山水的方向撤去。
      林山水直接飞到房梁上躲清净。
      礼王爷支了把椅子吃着蜜饯嗑着瓜子。
      王府的管家在那用笔记着在打斗中遭殃的器具古董们。
      白潇潇一剑钉穿了王府的墙,在马里肃弯腰躲时,一脚踹了过去。
      “你个缺心肝的玩意,二弟怜你无父无母,待你如同胞兄弟,你竟吃里扒外,为那奸夫一句话就想取我二弟性命!好一个薄情寡义的二椅子,犯下这种大错还敢死不要脸的继续纠缠!”
      马里肃嘤咛一声扑倒在地,一身衣物自动褪了一半,大眼里凝着眼泪朝着房梁捏嗓子喊了一句,“林大哥,你与仙子说啊,那事都是误会。”
      被那双眼注视的林山水鸡皮疙瘩起了一地,飞房顶上眼不见为净,“什么误会?是你要杀我是误会?还是你给王爷下春——”

      “咳。”喝茶的礼王爷重重咳了一声。

      “还是你给王爷下毒药是误会?”林山水继续说道。

      在这打岔的一瞬间,玉珏仙子足尖轻点也飞到顶上,将一根腕粗的铁索抛向空中,万里无云的晴天突兀聚起一片乌云,闪电沿着铁索直直劈向倒在地上的马里肃。
      京城百姓被这雷击王府的一幕吓得伏地求告。
      礼王爷被庭中蔓延的腐臭气给熏吐了,房顶上的玉珏仙子表情凝重。

      “二狗你说得没错,那马里肃确乎是个附身死尸的妖邪之物。”

      正在用精神力捆住那从马里肃脑袋后冒出来的透明球却被突然喊小名的林山水:“……”

      处理完马里肃的“尸体”后,礼王爷进宫说了这天雷劈王府的因由,本来就担心弟弟的皇帝听到礼王爷去江湖上走一遭还能遇见妖邪纠缠这么离奇之事,怕又生波澜,把见完老哥就打算回家的礼王爷扣京城里了。
      京城中的百姓惶恐不安,以为天家又要出什么手足相残的惨剧。
      等来的却是国师隔三差五去王府做法,对外说是在驱邪。
      但因为礼王爷太久没出门,王府夜间又多有异动。各方揣测加人言可畏下,百姓达成了个共识,认为驱邪只是掩护,礼王爷是失心疯了。
      人在府中宅的礼王爷是想不到锅从天上来。

      造成王府夜间异动的林山水披星戴月的赶回京郊,悄无声息的翻进一家大宅院的客房,躺在床上暗自运气造成面无血色气息欲绝的假象。
      不一会,正如那已被他炼化的自称“系统”的怪异物件所料。
      一名身形单薄眼覆白纱的男子推开他的门,磕磕绊绊的摸索到了他床上。

      “林公子,林公子…”郝百怜用手碰了碰林山水的鼻下,又摸了摸他的脉搏,伸手解开林山水的衣物。
      压抑脉息的林山水等着郝百怜听他心跳,却听见郝百怜来了一句。
      “林公子已经多日未醒…百怜无法,只等用郝家秘法了。”
      感觉一具火热的身体覆了上来,林山水立马出手,打断那郝百怜的颈椎后,将他脑后的光球也一并抓住。
      “宿主!宿主!男主黑化了!危险!男主黑化了!危险!”
      身上的郝百怜化成点点星光,林山水面色阴沉的用精神力把那光球死死捆住。

      “你们这些异世之魂,到底有完没完!”

      自马里肃死后林山水就和礼王爷正式别过了。
      当然这不影响他私下里爬王爷的房顶。
      虽然一直怀疑礼王爷身上出了什么异样,但礼王爷从不给林山水上手检查的机会,折腾几次下来检查没有一丝进展不说,林山水还被扣上了急色登徒子的帽子,王府上下的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
      为了自己的名声着想,林山水还是离了礼王爷一段时间。
      就在这段时间内,不知为何,林山水的人缘格外好,什么亡故双亲定的娃娃亲,云游师傅新收的小师弟,曾受恩惠的大户人家的少爷,被他偶然救下的山匪绑架的受害者,曾经一起参加某届武林大会的同伴等等。
      仿佛全天下都是他林山水的旧识故人知己。
      发现自己男桃花不停的林山水再也没限制过自己的精神力,不露破绽的和他们相处,留心这些不时露出神游样子的怪异人士。
      而这些以各种身份来接近他的人们,脑后都有这么一个给他下着命令的怪异东西。

      “宿主您好,我是您的系统,编号51113,《诸天之神》世界是SSS级危险的小世界,请宿主谨慎考虑是否接受攻略任务。”
      “啊,可我真的放不下男主这种阳光少侠啊~完全想不到他会黑化成后面那个毁天灭世的魔神唉……”

      “甄小公子可有什么想法?”林山水侧身看向掀开车帘一角偷看他的甄律察,将他与那五幺幺幺三的对话听了进去。
      人设是被绑票勒索的天真富家少爷的甄律察红了红脸,却在另一人的视线投来的时候做出一副胆小瑟缩的样子。
      “全听大哥的话。”
      林山水又转过去看一脸冷凝但眼角嘴角止不住抽搐的甄炙?。

      “他妈的系统,这个基佬真的是我的弟弟吗?原文里这个小子不是个小妈偷情的急色鬼吗?这会对着男主一脸发情的样子是干嘛。”
      “可能是因为男主长得很帅吧。”
      “啊,也确实。你说我混上男主首席小弟后能不能一直更在男主身边啊,他这张脸真的让我感觉这落后的封建世界都美好了不少。唉,要是好感度刷过头男主要撅了我我也认了。”

      “甄少侠可还记得当年你我在这片山林中对战那群黄额山匪的时候?”
      林山水唐突问了这么句,眼含笑意的看着甄炙?。
      甄炙?冷酷的脸上唯有一双眼睛放空露出追思之意。
      实际上甄炙?正在狂戳系统。

      “啊啊啊,男主找我问话了啊啊啊,怎么原主回忆里除了舔女主就是舔女二啊,完全没有这茬,系统你有记录吗?”
      “没有,但甄炙?作为男主曾经的挚友虽然实际只是一个三笔带过的龙套,和男主有这么一段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甄炙?将目光移到林山水身上,眉眼间的冷意淡去了一点,按照原文那寥寥几段文字描写来看原本的甄炙?就是个面冷话少的存在,他这么回答应该也没有问题。
      林山水却是笑了一声再没提过这事。

      入夜后林山水主动守夜,坐在篝火旁边不时用树枝挑动火堆中发红的炭块,一双眼睛倒映着腾升的火焰。

      一条条如丝绸缎带般的精神力触手将十数个奇形怪状自称“系统”的东西给牢牢卷住,“腐蚀”它们的表面,一点点侵入了这些异世造物的内里,庞大的数据借由精神力传到林山水脑中,让他一时难以挣脱出来。

      在他身后两座支好的帐篷内,是甄律察和甄炙?死去多日的尸体,不时有恶臭的液体顺着皮肤的裂缝处蔓延出来。
      不同于郝百怜那种凭空捏造个身体植入这个世界的异世之魂,马里肃和甄家两兄弟都是借用的已死之人的躯体。

      回过神来的林山水将精神力触手从“系统”的身体里面抽出来,寻了棵粗壮的歪脖子树就睡觉。
      至于自己这个七八本不同小说的共用男主,明天又会遇上怎样的试图骗他感情,夺他气运,害他性命的异世之人就明日再说吧。
      他现在只想睡觉。

      异世之魂能借用死尸行事,自然也有能附身活人或是夺舍的存在。
      自从破解了马里肃那个系统的数据后,被冠上男主身份的林山水只感觉到了世界深深的恶意。
      父母是异世之魂,师傅是异世之魂,红颜知己们是异世之魂,兄弟朋友们是异世之魂。
      他林山水来这世上一趟,竟无几人是真心待他,皆因那男主的噱头和那既定的命运而围绕他身边,图他拜相封王修仙成神的那天。
      骨肉亲情,师徒情意,缠绵爱情,金坚友谊皆是虚妄。
      入睡前的林山水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茕茕孑立,形单影只。
      入睡后。

      地下城幼崽培育中心外,唯一的雄虫家长“汉尼拔”正在数着自己崽子。
      从一数到十四后,他又从十四数到了一,正奇怪自己好像多个了个崽儿时,小雄崽们吵吵闹闹的将一个幼崽推到“汉尼拔”面前。
      那几乎是林山水的幼年版,唯一差别只在于眉心多了颗红痣。
      “汉尼拔”头昏脑涨的安抚下一个劲喊着“雄父”的虫崽们,蹲在那个小林山水面前问他家长在哪。
      仙童样的小孩子伸手指着他。
      “林山水。”
      那仙童顿了顿,像是搜寻了一番该用什么词。

      “娘亲。”

      面对性命之忧都面色不改的林山水,就这么从梦中惊醒,惨叫激起一片惊鸟。

      “此事只能从字面上解。”白潇潇提笔写下几个狗爬字。
      “这是一个小说,就是话本世界,你,林山水,是这个世界的中心,这个世界因你而存在,直到你走向最终的结局,成王成神。”
      “那些异世之魂的系统,不论各自所有的原本是什么类型,为你设定的结局也离不开这个,哪怕你黑化,也无非是从救人救世的善神变成毁天灭地的恶神,人设重点就是龙傲天。”

      “可我不姓龙。”

      “这只是个类似武林盟主的称呼,你看江湖里何时有过叫武林盟的组织?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你一天是这个男主,就永远会有异世之魂前赴后继的想要挤入你身边,这些异世之魂还会迭代的!”
      “伯父伯母的前世不知是没有这话本,还是说有但他们没看过,他们对此世界也无什么了解,算是单纯的穿越者,他们也想不到偏偏你是男主。”
      “师傅和我是看了马里肃系统所带原本的穿越者,更准确的说是穿书者。所以师傅才会从小那么鞭策你,甚至有些揠苗助长,但现在看来起来他的努力只起到了反作用。而我因为没有什么系统的指点与帮助,且记忆归位太晚,除了改变自己早死的命运外,没机会改变其他事情。”
      “马里肃们则是由那些系统带来的有目的的穿书者,你虽然是他们生活的重心,却也只是他们任务中的一环,留在此世的希望能沾你的光享无尽富贵,不留在此世的更是只那你当工具了。”
      “但不论怎样,只要你‘男主’的基本属性在,哪怕那些异世之魂想要取你性命,你也会转危为安逢凶化吉。但同样的也会吸引无数异世之魂来到此世,对你前赴后继。”

      “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矣。天地者,乾坤之象也。设位者,列阴阳配合之位也。易谓坎离。坎离者,乾坤二用。二用无爻位,周流行六虚。往来既不定,上下亦无常。幽潜沦匿,变化于中。包囊万物,为道纪纲。”1
      “二狗,虽然我接下来的话很离谱,但你也要听进去一二。”
      “那礼王爷好歹与你有过交集,虽然按照各原本所说他是你在此世腾飞的垫脚石反派,但就那一日我与他相处的情况来看,他或许也愿意帮你这个忙。”
      “与正派男主相对的是反派女角,虽然外界都传你是狂浪子,红颜知己满天下,但我知道内情,你是个被她们用迷香糊弄的处男,所以祈求感情线上出现一个反派女角的人来阻挠你的爱情,怕是不大可能,叫你一人分饰三角也太过勉强。”
      “所以…你女装去给那礼王爷做外室吧!对冲你的男主光环!”

      桌案对面的林山水,饮尽杯中茶水,平静道:“不可,此事牵扯颇多,不易在让无辜人卷入其中。且那些异世之魂不论怎么,终究目标还是我,若我消失指不定他们会生出什么事端来。”
      “这是属于我的麻烦,我自会解决。”
      林山水向白潇潇别过,正走出十余步,便听见白潇潇无奈的叹道:“独自解决不牵连外人,啊,二狗不愧是男主啊!为什么我对他小时候光着屁股被公鸡追的记忆这么深刻!只有母爱生不出爱情了啊!”
      脚下一滑,林山水蹬上一边的山石借力,以冯虚御风的仙人之姿。
      落荒而逃。

      漫无目的的在山间与城池间走了几日,不知不觉就又来到了京城。
      藏在皇宫顶上借着月色隐蔽身形的林山水看向灯火通明的礼王府。
      之前相处的种种,那一夜奇怪的梦,白潇潇的劝导。
      林山水劝自己道:“就当拜访旧人了。”

      礼王府中,年逾花甲的管家在花园内急得原地打转,白须险些被他自己给揪光。
      林山水从墙外飞进,落在他面前问道:“苏老,府中可是有喜事?这梁柱上怎都打着红布?”
      “莫说莫说林少侠,王爷这几月不知为何,食欲过旺,腹胀腰痛,还偶见小便不利,后来甚至肖似孕女,那肚子,几近女子怀胎六月大小啊!府上是遍寻名医,皆说是石淋,说是气滞血瘀,要行气活血,通淋排石。这药服了不知多少剂,却仍不见好。近几日更是严重到腹中绞痛到床都起不来了!”
      “皇上悬赏了万两黄金,寻求名医,却只有宫中一女医官揭榜。那女医官今日来府上却说王爷玉海生玑,须行剖腹之术方能治愈啊!”
      “林少侠,老夫愚钝,那女医官是专治妇科,且不说男女有别,术有专攻。单单这剖活人肚子,那哪是能活下人来的样子啊!唉,我只能多备点喜庆的东西,望那女官真的成功罢。”
      “林少侠,你说话啊!”

      林山水已经麻了。

      被当尿路结石治了几个月,以为自己这几天能出生,结果孕体一直在念叨该怎么把自己弄掉的蛋也麻了。

      运气蹬上房顶,林山水剑尖一挑,就掀起几片瓦来,他蹲下身凝神往下看。
      房内,穿着明显不是此世能有的绿色手术服的女子手上捧着一颗光洁的大蛋,却手抖如筛糠,林山水再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不合规矩,劲气扫起一堆瓦片后,用精神力勾着房梁,荡身下去,一个猴子捞月将蛋捞进怀中。
      那蛋还带着礼王爷的体温,热得有些烫手,他正欲转身看向被手术巾盖住的礼王爷,却听那女子刺耳的尖叫,熟悉的机械音又响起。

      “啊!啊!啊!宿主快跑啊!那个专门杀穿越者的男主出现了啊!啊!啊!”
      “啊!啊!啊!系统你快点送我走!啊!他看过来了!他看过来了!”

      林山水皱纹问道:“你也是那些有心接近我的异世之魂?”
      “呜…男主饶命,我只是一个想赚够积分复活的小角色,我的系统也是个不中用的系统,我们对你没有任何想法!”
      “你话是这么说…”林山水看着眼前痛哭的女子,语气不由的冷了些,“此前也有一开始便自爆身份的,最后却仍是对我各种纠缠,下药算计的可也不少。”
      “我不是!我不是!他们可能是要攻略角色之类的!但我的系统是让我完成原主遗憾的系统!我附身的这个女官被同伴推下水池含恨而死,同为女官的母亲也因此而呕血而亡。这亡魂怨念过重,便请了我来,避了那亡身的灾祸,送自己母亲颐养天年。她还许愿希望能救治天下受病痛折磨的妇女,而我前世刚好也是妇科太夫,算是目标一致,此次接下皇上榜单,也是为了有足够银钱后好自请出宫,去外面行医。”
      “想不到你竟有这番心意。”第一次遇见这种不以全然利己宿主的林山水感觉有些震撼。
      “对对对,所以男主求你不要杀我,我还想著书立传,开女子医学院,我很有用的!我的系统还兼职当基建系统,你可以恐吓它让它拿火器水泥交流电出来。”
      “宿主!你怎么可以背刺我!”
      被吵到的林山水:……

      “嘶,何人如此吵闹!”被腹痛弄到昏过去的礼王爷悠悠转醒,直直掀了身上的绿布,赤身裸体的想站起来,感觉沟子有恙,转头却看见了抱蛋站着的林山水。
      “林少侠,你莫非真如外界所说,转性子只爱弁服不爱钗裙…还干这种联合外人…迷…咳!的事。”
      被怀疑是□□犯的林山水,艰难的举了下蛋,“我此番来,只是为了救我的儿子。”

      本来想笑他的礼王爷看清那蛋后,莫名感觉心跳了跳,竟是忘了屁股的疼,直直走到了林山水面前,“什么叫你的儿子?他是揣在你的肚子里的?是你受苦受累几月生下来的?”

      礼王爷将蛋抢过来,本是意气行事,感受到蛋内的动静后,竟真生了些感情来。
      他捧着蛋喃喃念道:“想必是那日本王做梦,见青龙携玉入我腹中,受感而孕吧。国师说本王六亲缘浅,此生无后。本王不信,一生平易待人行善积德,才感动上天送我麟儿的吧。”
      林山水看着礼王爷与蛋那一副父子情深的样子,竟也没出声打扰。

      “可是,可是人类是胎生,也不该生出蛋来啊!”慌张站起来的女医官感到震撼。

      “天地混沌如鸡子,盘古生在其中。”林山水适时说了一句。
      “对!是蛋又如何?孵出来便是!本王已经为麟儿取好名了,大名萧乾!小名蛋生!萧!蛋!生!”

      林山水盯着礼王爷,“如此取名怕是不妥,孩子应当姓林。”
      礼王爷白了他一眼,蹦出一句粗话来。
      “本王的儿子关你屁事!”

      总之在这个不寻常的夜里,礼王爷成功产下一枚健康的雄虫蛋。
      第二日国师不请自来,年逾三百的国师还是一副少年人的样貌,急不可耐的抓住礼王爷便说:“我昨日夜观天象,见紫微垣中二帝并立,荧惑亦入太微,怪哉怪哉!”
      “老师何意?”
      “哎,王爷…你在江湖上呆的这几年,没有被什么妖人蛊惑吧?”
      接到暗示的礼王爷刚想否认,但是想到马里肃和林山水,突然感觉有点无法反驳。

      礼王爷剖白道:“皇兄待我极好,如今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作为胞弟我也与有荣焉,怎会生出那种大逆不道的想法……”
      国师摸着下巴开始自言自语,“那可真是奇了怪哉,为何我为王爷蓍草卜出来的为否极泰来?王爷一生顺遂,又如何需要这种卦象……”
      礼王爷张了张嘴。

      礼王爷没说话,把嘴闭上了。
      他本想提醒国师自己在子嗣一事上算是符合卦象,但是男人生子已是怪事,更何况他生了个蛋,这种异象还是少有人知晓为妙。

      然而他试图瞒着国师,国师却会算卦。
      丢着牛角在王府里乱窜一阵后,国师从礼王爷的暖玉床上掏出来一个温热的蛋,吓得当场要了蛋的八字就要算。
      “戊辰,壬戌,丁丑,丁未——苍龙架海!苍龙架海啊!”
      国师抱着蛋便要入宫去,要请皇帝立皇太侄。
      趁着礼王爷不在,偷偷摸摸跑来孵蛋,害怕被发现蹲房梁上的林山水忍无可忍,纵身一跃,手刀直直砍到了国师的后脖子上,说是在世人仙的国师就这么撅了过去。

      然而国师还是很坚强,醒来后记忆依旧保留着,开始不停劝礼王爷和他一起入宫。
      穿着丝绸里衣抱着蛋的礼王爷和他讲道理说:“待麟儿从蛋中出来了,再入宫也不迟。”
      这时反应过来人是生人,不是生蛋的国师智商重归,摸着脑袋悻悻走了,每天坚持来王府打卡,京城的百姓又开始传礼王爷疑似失心疯。
      而每天躲在暗处,碰不到蛋,还得看着国师天天跟在礼王爷屁股后面的林山水感觉自己要失心疯了。
      终于在忍无可忍之下,林山水找上了那名自称前世为妇科大夫的女官。
      那女子见到他便吓得瑟瑟发抖,林山水却只是沉默的递了几十张银票过去。
      “女侠抱负远大,林某自愧不如,这些银票你拿去,聊表心意。”
      带着儒生冠穿着襕衫的女子手抖着点了点银票,飞来巨款虽让人惊喜,但她不信这穿越者收割机的男主会突然好心。
      想到了初见男主的那晚上,女子试探的问,“林少侠,可是王爷和世子……”
      “他们无事。”林山水看了女子一眼,最终直白的道:“听说你在学堂中搞科学普及教育,我觉得很好,唐国内假借神鬼之名欺上瞒下的佞僧邪道诡巫数不胜数,你若是能教得百姓脱离蒙昧也算是一件大功德。”
      来到古代后最不适应的就是说话得拐弯的女子皱着眉头想了一阵,终于明白了林山水的意思。
      “男主你的意思是…要我提升百姓科学素养,破除封建迷信?!”
      虽换了表述,但是感觉意思差不多的林山水点了点头。

      计划是成功的。
      那名异世之魂在系统的理论帮助和林山水的经济支援下,很快在京郊完成了扫盲运动和知识下乡,那些接受了科学教育的京郊农民对京城内的百姓完成了降维打击,这一农村包围城市的策略下,很快现代的基础百科知识填补了百姓的精神空缺,不少备考明经的普鲁士(普通的鲁东学子),摩拳擦掌的要改考科举。
      整个唐国在此等文化至上的氛围上,很快迭代,把许多东西提前踹进了历史的垃圾堆里。
      而相对的封闭的皇室则天天被笑是被国师诈骗的最大冤种。

      转眼酷暑来临,平时一直被抱着孵,到夏天还得给搁在暖玉床上的蛋,在怀疑自己可能被蒸熟时绷不住了。
      就在离正常破壳还有三个月时,提前用爪子敲破了蛋壳,被热得皮肤粉红的幼崽从礼王爷的怀里爬出,直往门口的大水缸里跳去。
      目睹这一切的国师捋了捋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子,语气肯定的说:“我就说此子是苍龙架海吧!一出生就往水里钻。要知道命理之学可不是什么封建迷信,那可是老祖宗的智慧!”

      是夜,林山水又落到了礼王爷的房顶上,掀开那块熟悉的瓦片就往下看。
      见到礼王爷穿着薄衫,端着一碗人乳,正一勺一勺喂给一个看起来不过手臂长的婴孩。
      趴房顶上的林山水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怎么破壳期和自己预估的时间对不上啊!

      又是夜,林山水依旧在礼王爷房顶上偷窥。
      崽子破壳后随时有人看着,自己这个亲爹是一点接近崽子的机会都没有。
      才看了几眼,一片箭雨就朝着林山水待的地方射来。
      礼王爷站在下面,穿着织金五爪龙服,脸黑得可以。

      林山水落在礼王爷面前。
      林山水:“王爷,多日未见甚是想念。”
      礼王爷挑眉嗤笑道:“林少侠日理万机还能抽空见本王一面,属实情深义重啊。”
      林山水笑笑,正要继续说,却听礼王爷冷漠说道:“本王知道林少侠来此所谓何事,倒也不必再多说什么。蛋生是本王的孩子,他只有本王一个亲爹,若是还有缺憾,本王也可以相看良家女子,娶妻纳妾,做他嫡母姨娘。本王会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庭,倒不用林少侠再过多操心了。”
      “你回你的江湖,莫要再来了。”
      一番话竟是将林山水兜头浇了个冰凉。

      那一日说过重话以后,林山水确实没再在礼王爷身边出现,王府管家苏老经常因见不到这个和气后生而长吁短叹。
      蛋生刚过满月,皇帝便将礼王爷和小世子一并叫进了宫里,对着蛋生很是喜爱便问礼王爷孩子的来历。
      礼王爷在心中思付一番,淡淡说道:“是在台州遇见的林…一女子。”
      皇帝问:“是江湖中人?”
      礼王爷点头说:“是。”
      皇帝又问,“怎的不娶她回来?”
      礼王爷放下茶盏,把被逗弄哭的蛋生接过,捂住孩子的耳朵后继续说:“他生性自由不受拘束,不愿被困在这里。况且这么做也有违纲常,不合礼数。”
      盯着怀中和林山水颇为相似的孩子,礼王爷淡淡道:“萧乾,是他与我野合而生。”

      萧蛋生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崽子。
      他爹是唐国唯一的亲王。
      他爹的哥哥,他亲叔是唐国的皇帝。
      他的男老师是唐国的国师。
      他的女老师是唐国民间最负盛名的医圣。
      他自己也很争气,呱呱坠地不过半年,便能跑能跳能学人言。
      但长得婉如仙童的萧蛋生一直有些闷闷不乐,哪怕被皇帝命人带进宫里,面对着这唐国的最高统治者,他也照常甩着脸子。
      至于为什么乐天派的萧家偏偏出来了萧蛋生这么个忧郁派的崽子。
      那可真是孩子没娘,说来话长。

      女官无奈的看着奋笔疾书的林山水,数月前这男主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当学堂背后金主还不过瘾,要跑来帮她重新编修教材,油灯一点就是几个晚上,把自己累到睡着才会休息。
      虽然知道是自己想太多,但为了男主的健康着想,女官还是摸到了林山水旁边,试图讲八卦逗林山水开心,却见林山水默默抽出了剑来。
      “呜呜呜,我不是试图攻略你!我只是害怕你再这么熬下去就要英年早逝了!”
      女官合掌求饶道。
      林山水看着自己映在剑上的一双眼,里面的阴暗情绪浓到自己看了都心惊,他闭眼偏过头去,压下声音劝道:“我最近有些不对劲,你若无事还是不要来找我的好。”
      “呜呜呜,林少侠和礼王爷闹矛盾了吗?”
      林山水冰冷道:“没有。”
      那女官却碎碎念道:“好话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虽然少侠和王爷都是男子,但道理也是通用的,要不……”
      “夫妻?他倒是想要过他那娇妻美妾在身的日子,哪里还有我的事,就是有了子嗣又如何?”林山水故作冰冷的说,却压抑不住话中的酸意。
      女官听他这么一说,摸着下巴想到最近的事,咋舌道:“礼王爷竟是钢铁直男?难怪皇家最近在帮礼王爷选人,说要一年之前在台州遇见礼王爷的江湖人士,要耍得一手好剑。”
      一年之前?台州?使得好剑?
      瞬间林山水一双眼睛变得清明,止不住的笑道:“他是在找我呢!想来是后悔对我说那些重话了。哎,我就勉为其难去见他吧。”
      便是收起剑往外走,还不忘说剩下的教材他会找人帮忙代编。
      女官看着林山水那步履轻快的样子,赶忙追出去大声说:“但皇家在找女侠啊!女侠!”

      林山水脚步一停,又往前去。
      “我先去买钗裙和胭脂水粉!”

      皇帝把礼王爷召进宫中。
      帝王家的家宴上,皇帝握着自己当作亲儿子看的弟弟的手,苦口婆心的劝道:“蛋生虽是野合而来,但如今天下改风易俗,有的东西早该放下了…我记得你说是在一年半前在台州偶然遇见了蛋生的生母,你不若说得再详细一些,譬如她的名字之类的,你知晓吗?”
      想不到随口说的借口能被皇帝老哥记这么久,礼王爷的脑子开始尝试转了一下,最终叹息一声,“不是我不想给蛋生一个完整的家,那人比较特殊,我实在……”
      礼王爷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坐皇帝旁边的皇后便着急说:“能有多特殊?莫说是哪家小姐,就算是几大世家的嫡女,愿意为你生育孩子,合该也是个对你友情分的,又有什么拦着你俩?”
      皇帝却脸色突变,伸手握住礼王爷的肩,“为兄也曾听过外界传闻,如今礼乐崩坏,男女淫奔之风不止,若是正常女子也该没有什么阻挠才对。啊宇却在此事上多有推诿莫非——莫非——莫非与你野合的女子是有夫之妇?!”
      礼王爷感觉自己好像挨了一道雷劈。

      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脑子,礼王爷皱眉说:“倒不是,只是情况特殊…他似闲云野鹤,就算知道名字,你们也找不到他。”
      皇后用帕子掩着嘴劝道:“也多少说说,万一找到了呢?万一那女子其实对你有意,愿意为你停留呢?”
      礼王爷叹一口气,念道:“哪怕真有意,现下却也形同陌路了…只消知道他姓林便罢了。”

      “啊对!”

      皇帝突然拍案道:“对上了!”

      霎时间皇帝与皇后笑作一团,四周的宫女侍卫们也捂嘴笑着,礼王爷只觉得面上一热,冷声道:“皇兄,皇嫂,有何好笑的!”
      皇后却起身走到了后屋里,领出来一个衣炔飘飘轻施粉黛的白衣“女子”。
      礼王爷定睛一看,嘴角止不住的抽搐。
      萧蛋生却在“女子”出现之时就瞪大了眼睛,从垫了四五层软垫的凳子上爬下来,稳步跑到“女子”面前,相似的两张脸就这么对望了一下。

      林山水弯腰将蛋生抱在了怀里,幼崽软软的手蹭了蹭他的脸,声音软软的说:“你是谁?”
      林山水看了礼王爷一眼,想起最后一次见面时对方那决绝的话,垂下眼帘说:“这要问问王爷的意见了。”
      一时间宫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捂着下半张脸,避免暴露自己嘴角抽筋的礼王爷这里。
      为了维持自己形象的礼王爷冷漠的说:“蛋生,叫娘。”

      和林山水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仙童,笑得眼睛弯弯抱着林山水的脖子就甜甜喊着娘亲。

      这边是“母”慈子孝,这边是鸡飞狗跳。
      被林山水女装给打了个措手不及的礼王爷还得应付亲哥和嫂子的催婚,催完婚后就催二胎,连老二该赏哪块封地都要商量好了。
      礼王爷有口难言,又不可能这会揭穿林山水是个不能生的男人,要是亲哥亲嫂逼问萧蛋生的来历该如何是好?
      最终这帮助礼王爷和林山水破镜重圆的家宴落下了圆满的句号。

      一大一小进宫吃饭,两大一小乘车回来。
      苏老仔细看了看说是王爷心上人的女子,总是感觉这女子好像哪里似曾相识。
      怕林山水女装暴露牵连自己社死,礼王爷拉着林山水的袖子就进了寝房,对着林山水不客气的说道:“林少侠倒是能屈能伸,居然还能有此等癖好。”
      但气愤上头之后看着被脂粉修饰面容,而显得柔和静美的林山水,礼王爷恍惚了一下。在烛光中对方便真像什么神女下凡一般,直叫本想和他好好吵一架的礼王爷一口气堵胸口里,捏着林山水的下巴就戏弄道:“若是皇兄皇嫂不给你撑腰,转而帮本王张罗其他女子,到时你又当如何?也要这般妇人作态?”
      林山水点了点颈间的三处穴道,将声音变了回来说:“若是王爷大度,我也可以做小,哪怕做外室我也心甘情愿……”
      林山水一双眼睛微微眯起,该是温柔解意的样子,但礼王爷莫名感觉的背脊有点发凉,却没怎么在意,拍了拍林山水的脸颊语气轻佻的说:“你也听见皇兄说的了,要为我们择日完成大婚,届时你就只能当一个苦困后宅的妇人,再当不成那红颜蓝颜遍天下的林少侠了。”

      林山水抬眸看了礼王爷一眼,波光流转间,又眉目低敛的轻声道:“我省得,我也心甘情愿。”

      这么一副乖顺姿态看得礼王爷心痒痒,手又不规矩的挑起林山水下巴调戏道:“哦,那你可得好好学学后宅的学问了。”
      林山水握住礼王爷的手,温柔遣倦的唤了声相公,直把礼王爷骨头都喊得酥麻了一阵,一向严肃的脸上竟有几分错愕。
      林山水又上前几步,直把礼王爷逼退到床上,放下床帐后在昏暗中低声说:“皇上与皇后都催我为王爷多生子嗣呢……”
      感觉到一双手探进了衣内,礼王爷出声道:“那你可要好好服侍本王,本王要在上面!”
      林山水低笑着答应了。

      第二天的礼王爷因为屁股疼还腰酸没能及时起床,被林山水按摩酸痛的肌肉时一个劲的骂他言而无信。
      林山水睁着一双纯洁的眼睛说:“我是好好服侍了王爷,也让王爷在上面了啊。”
      乘骑了一晚上的礼王爷脸比谁都黑。

      大婚之日定在月后,大婚前几天礼王爷又闹石淋了,林山水拿着红糖兑水换掉了那些治石淋的中药。
      萧蛋生啪嗒啪嗒跑到礼王爷面前,乖乖抱着礼王爷的膝盖仰头天真道:“爹爹,蛋生梦见有弟弟了。”
      礼王爷应付了蛋生后,端起红糖水盯着依旧女装的林山水狠狠喝了几口,只当自己在喝对方的血。
      然而大婚之夜,他却挑盖头喝交杯酒比谁都积极。
      打了口脂贴了花钿的林山水笑着取下礼王爷手中的酒杯,把已经有些醉酒的王爷给搬到床上。
      为礼王爷脱衣时,林山水看见礼王爷裹在肚子上的几层布条,一时间心里百感交集,在礼王爷迷糊问他是否要睡了时,摇了摇头,盯着礼王爷念道:“相公不负心,贱妾能酬愿,比目鸳鸯天生可羡。百岁欢娱,两情缱绻;玉漏休残,金杯莫浅。”2
      “王爷,我真心心悦于你。”
      ——完——
      1、周易参同契卷二
      2、出自《么篇·相公不负心》
      【小剧场】
      听闻林山水和礼王爷大婚后,女官捂着脸哭自己的CP不仅真还包售后,自己还帮自己CP打出了HE,一时间成就感爆棚,教材也不写了,天天钻喜欢看话本的人堆里卖安利。
      这种上头状态持续三天,她就清醒了过来,但是这三天的摸鱼已经腐蚀了她的意志,加上还有一个同为穿越女只是没系统的白潇潇在,两个前世经历相似的女子不仅认了老乡还结了金兰,天天吐槽穿越的这个世界原本们有多离谱,帮助封建古代进行工业化进程一拖再拖。
      然而她们那新婚的林山水金主却一点不贪恋温柔窝,婚假休了五天就回了学舍上岗,编教材速度快到手都只能看见残影。
      作为青梅的白潇潇轻咳一声,带着女官去问林山水结婚的感觉开不开心,林山水憋不住笑的胡乱扯一通,这丧失思考和理智的样子,确实很符合恋爱脑综合症晚期的症状。
      白潇潇和女官对视一眼,就手拉手准备离开,林山水却叫住了女官拉到一边去低声问道:“咳,我记得你们有一物件,咳,可保云水之欢而免孕育之苦,咳,是个,是个方形口袋装着的,圆圆的…圆圆的……”
      “圆圆的帮宝逝是吧。”女官直接解码道,对着林山水上下打量啧啧称奇的说:“想不到啊男主你的思想这么前卫,居然知道自主节育。”
      林山水羞红了脸,小声问:“那个系统有这个吗?能换一些出来吗?”
      女官与系统沟通了一下遗憾的说:“没有直接兑换的,但是如果点亮了橡胶和石油两条工业链,不出十年我应该能造出来,但是橡胶树需要去南洋寻找,必须的拉起航海队来。”
      林山水在心内算了算,说道:“这些都好解决……但有没有暂时能,就……”
      看着林山水纠结的样子,女官想了想说:“最好的避孕方法是……禁欲,男主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林山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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