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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五十八 一个悲伤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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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军大会最后中央军部还是同意了老兵油子提出来的要求,据理力争也只换来老兵油子一句他会尽快找到唐乐奇(Don Loki)可能藏身处的承诺,该给老兵油子的一点不能少。
我眼中冒星的盯着老兵油子,我以为会被中央军部用惯用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政策给应付,都做好引入黑塞总长帮忙的准备了,老兵油子唇枪舌战一番后竟把这事给完全包圆了。
谋杀黑塞军雌和意图推翻现有秩序是两个概念,更何况在黑塞的总长们一直盯着的情况下谁也不敢冒头出来说,唐乐奇(Don Loki)谁,查无此虫,此事子虚乌有这种常用甩锅踢皮球的话。除了在我发言时有些喧闹,总的看来此次大会开的还挺成功的。
散会之时那一排黑塞的总长也起来发表了一番中心是,黑塞的虫子不关心外界如何看他们,但是伤害了他们的同伴就要付出血的代价,阻止他们讨要代价的也会被一并清算的演讲,许多实权者都被这番威胁的话给弄得脸色发青发白。我不禁想起老兵油子说他生在黑塞长在黑塞的事和与伍德( Wood)初遇后的那些事情,难怪他们那么有底气,原来黑塞就是他们最大的底牌。
想到伍德( Wood)我忍不住又红了眼,才用手掌抹去眼泪,就发现自己被一群穿着黑军皮大衣的总长们围观着,已经成年的我还是差了他们快一个头,伍德( Wood)跟他们一比都显得矮了点。
“我们要把伍德( Wood)的尸体运回黑塞。”
发表演讲的那位五号战区的总长这么说着,他是个白发红眼的雄虫,我在他开口时才意识到这一点,他的压迫感也确实没有其他总长那么强。
“他是黑塞的雌虫,他的一切都在那里,他需要在黑塞安息。”
那位三号总长也开口道。
我小声争辩了一下,“可我是他的雄主,他是我的雌君。”
“我们知道,所以我们是来邀请你一起去黑塞的。”五号总长继续说:“黑塞的虫子无法融入外界,即使外界会装出接纳他们的样子。但是他愿意为你牺牲,至少说明他是爱你的,应该也希望你陪他走这最后一程。”
我张了张嘴,妥协道:“好,但我能不能加一个请求?”
“你讲。”
“我和伍德( Wood)有一枚早产的蛋…我能带去黑塞治疗吗?”
“可以。”
三号总长答应了我的要求,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完全成年后还是第一次有雌虫这么摸我。
“伍德( Wood)是我很看好的孩子。”
“我曾考虑过将他培养成我的继任者,可他太重感情也太心软了,对着那个生下他的雌虫是,对你这个雄虫也是。”
红眼的雌虫目光冰冷的看着我,继续说:“我无法理解这种感情,但在听到他的死讯时出现了无法控制的心痛。连我这种难以拥有感情的虫子都是这样子,我无法想象拥有正常情感,甚至比雌虫更丰富的你会是什么心情。”
他又摸了摸我的头,让我回去准备东西,明天就和他们一起走,还将伍德( Wood)的军牌交给了我。
太极军雌等他们离开后才过来找我,沉默的接过军牌看了看,还给我后就又转身走了。我问他要不要一起去黑塞,他说:“算了。”
“我是个不称职的雌父,没有那个资格。”
今天的全军大会只是个引子,明天他们才会正式商讨对付唐乐奇(Don Loki)的具体细节,但基层军雄的我无法继续参加了。
颓丧的往醒来的病房走,路上看见老兵油子被军雄团团围住,不知在商量些什么,我经过时一堆军雄齐刷刷的看向我,在那些获得过战斗勋章的军官雄虫的注视下,我只感觉什么东西压在身上,连脚步都沉重了不少。
而回到病房后,我发现雌父正在帮我看着泡在生命液中的虫蛋。
略微泛着荧光的透明生命液中不时有气泡上浮,只有普通虫蛋一半大小的蛋液囊表面还被一层血管网包络着,螺旋的脐带中的血管被分离开,血液由两侧的透析装置净化再添加新的营养物质,重新输入脐带进而保障幼体的存活。
光透过那薄如纸的蛋膜,在中央只有我半个手掌长的幼体慢慢动着四肢。
“他能感知到外面吗?”
我也凑近看了看,那模糊的影子在我靠近后动得更厉害了,蛋液囊都随着他的动作上下浮动着。
“理论上来说是不可以的。”雌父盯了一会蛋,又看向我,展开手,任我扑进他怀里,他轻轻拍着我的背,低声说:“但幼体也不会这么反常的活跃。”
“可能他也察觉到孕育自己的雌父不在了吧。”
雌父留下来陪了我几个小时,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沉默的缩在他怀里,像小时候一样抓着他的衣服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渐渐聚起睡意,直到中央军部给他下达命令让他再次返回会场。
我从他怀里爬起来,在他担忧的视线中摇了摇头,“雌父你去吧,我能照顾好自己。”
他还是犹豫了一阵,我只好起身送他出去,不停说着自己已经长大了的事实。
重新回到病房里,听着生命液循环时的细微气泡音,看着在保温箱中甚至没有完全成形的蛋,我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无力与疲惫。
垂着头在床上坐下,我静静看着仍在浮动的蛋,我的孩子在里面和我一样的惶恐不安。
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昏昏沉沉中怀里多了一只气息微弱的狼崽,没有大狼的狼穴一点也不温暖了,我的眼泪在脸上冻成了一道道冰溜子。
我将幼崽揣在衣服最里面,从狼穴里面爬出去,在茫茫雪地里找大狼的影子。我从平原跑到森林里再跑到平原,我的狼崽在我怀里嘤嘤叫着,呼唤着什么,而我也在不停的喊着大狼。
落在我嘴里的雪水像撒了盐一般,我的舌头都被冻得快说不出话了,突然的暴风雪还遮蔽了我的视线。
呼啸的风声中我听到了熟悉的狼嚎,勉强睁开眼,隔着几乎将世界染成全白的落雪,看到一个模糊的红色影子。
“你要抛下我走了吗?”
我大声问道,听见又一声痛苦的狼嚎传来,隔着雪幕我看见大狼在另一边的世界不停走着,嚎声越来越悲。我哭着伸出手去,试图闯过这场暴雪,落在我身上的雪花如刀一样割破了我皮肤和衣服,小狼崽在我的怀里急促的叫着,我只能又跑回去。
我看着那焦急的红色影子,只能哭着说:“你走吧,你先走吧,有一天我会去找你的,你要在那边等我。”
连成丝线的雪最终织成了一片白色的幕布,我是依稀记得他最后长嚎了一声当做对我的回应,最后向着那一片无尽的白走去。
这梦并没有做完,我是被吵醒的。
老兵油子闯进了我的病房,对着放着虫蛋的保温箱不停念叨着,我的雄父也反常的来看我,就坐在隔壁的病床上。
我看一眼他,再看一眼老兵油子,在心中合计如果不是姓氏不同这俩还真像有血缘关系的样子。
“就这么把它带去黑塞,怕是不行。要是磕着碰着了可怎么办?改成悬浮的好了。”老兵油子念着念着就开始掏工具,我赶忙拦住他,可不敢让他对保温箱动手,被他一扳手打倒,只能在地上捂着头哀嚎。
“你能不能态度好一点。”我的雄父开口训他道,语气冰冷得像在对杀父仇敌说话。
我泪眼汪汪的从地上爬起来,气愤的直呼老兵油子名字骂了句,“广占川(Khan Günther)你发什么疯!”
“我在改造你崽子的保温箱咯,这都看不出来?”老兵油子一边拧着螺丝一边回我,“我现在对找到唐乐奇(Don Loki)一点头绪都没有,但是你小子和你那倒霉的雄父没准可以当个鱼饵让我钓鱼执法,所以我决定免费陪你去黑塞一趟,怎么样,臭小子感不感动?”
我呵呵一笑,勉强挤出个笑容来,放出杀招,“上校,不如你真当我义父吧!”
手指蠢蠢欲动就想召唤触手出来打架。
我雄父却出声道:“不可以,他是你二叔,当不了你义父。”
这消息直接让我脑子白了一下,我的头不停转来转去,艰难道:“可上校不姓唐啊…跟着雌父姓的?”
“你把广占川(Khan Günther)写一起不就是个唐了?”
“那也凑不整唐啊!”
“没办法,老子以前没文化,写字经常少笔画好了吧。”
我还是感到很震惊,手指在老兵油子和雄父间指指点点,“兄弟会是这个相处态度吗?”
“哟吼。”老兵油子把扳手卡床架上,捋了下头发,“我们家雄虫的特色不是,兄弟阋于墙,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嘛。”
“你雄父得罪我的次数可比你得罪我的次数多太多了。”
结果我一向矜贵的雄父在我震惊的注视中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