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 68 章 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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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卡斯的心猛地一跳。
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伸手去翻笔记本。
阿尔瓦·洛伦斯。
一遍又一遍，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页。字迹有的用力过重，有的甚至已经被反复覆盖得模糊不清。
卢卡斯低声喃喃：“奏效了……奏效了。”
罗切斯特的视线也落了过来。
他原本只是随意一瞥，却在看清内容后微微一愣。他下意识问了一句：“……你们认识？”
这句话像是一下子把卢卡斯从魔怔状态里拽了出来。
“我认识……不，不对，我不认识。”他说得很乱，话语前后矛盾，甚至连他自己都理不清。
罗切斯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把这些反应简单归结为卢卡斯还没恢复好。
“行了，别说这些了。”他语气放缓了一点，“你先休息。脑子还没缓过来，就别乱想了。”
就在这时。
“咚、咚。”
门被轻轻叩了两下。
罗切斯特起身去开门，刚拉开一条缝，他的神情就明显收敛了一瞬，侧开身让出位置。
“林教授。”
那人点了点头，走了进来。
卢卡斯的视线随之移过去。
是他的导师——林导。
不同于大多数本科生，他们进入大学，按部就班地上课、毕业，然后走向就业，或者也有人选择去读硕博深造。
卢卡斯从一开始，就走的是另一条路。
他很小的时候就展露出了对物理的兴趣与天赋。进入这所几乎代表着这个国家最高学术水平的学府之后，他便被直接收入这位物理大能的林导门下。
而他自己在这个世界里身世坎坷，一直是一个人长大的。
也正因为知道这点，林导对卢卡斯的关照，从来不只停留在学业上。
逢年过节，会叫他去家里吃饭；有时候实验结束得太晚，也会顺口留他一起用餐；甚至连一些本不属于导师职责的琐事，也会下意识替他考虑。
久而久之，他两的关系，就不只限于单纯的师生，反倒情同父子。
林导头发已有些花白，面容线条偏冷，看起来不太好接近，手里还提着一个果篮，大概是医院门口顺手买的水果。他进门后先打量了会卢卡斯，随后才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
“你还好吗？”林导声音比外表要温和得多。
卢卡斯对上他的视线，扬起一个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
“已经好不少了。”他说。
确实比刚醒来那会儿好很多了。那时候脸色几乎是雪白的，现在多少恢复了一点血色。
他也不太想让对方担心。
林导却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又看了他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他是真的清醒着，脸上也确实恢复了一点血色，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怎么回事？”他说着，语气急了一点，“我听到消息就赶过来了。”
按照课表，林导下午有课，卢卡斯估摸着他应该是让博士生代讲了。
卢卡斯低声道，“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是很让我担心呢！”林导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没好气的焦急，“你可是我最得意的学生，要是你真出了什么三长两短的——哎……”
他说着说着，语气又慢慢落下来，变得絮叨而无奈。“学物理压力是大，我见过不少人，压力一大就容易出问题。研究做不出来，就开始钻牛角尖，有的甚至……，哎，我不希望你也这样。”
“你最近课题上要是有什么困难，就直接和我说对不对，我也能想想办法的。你的时间没必要卡那么紧，不用非得按那个进度来。”
“慢一点也没关系，我们又不是赶什么deadline，先把身体养好，身体才是本钱。”
罗切斯特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打量了这位林教授一眼。
他对这人的印象，一直是不苟言笑、上课严厉，喜欢点人回答问题，答不上来就直接扣分。
没想到私下里，说起话来却像个念叨不停的小老头。
林导还在说着。
而卢卡斯的思绪，却有些飘远了。
课题。
卢卡斯研究方向是理论物理中的能量场。
他已经很久没有真正去碰过了。
如果按时间来算，那应该还是最初、在蓝星时的研究方向。可在经历了这么多次穿越之后，那些曾经无比熟悉的推导、模型与假设，如今竟显得有些遥远。
曾经那些他无比热爱、甚至废寝忘食投入进去的课题，如今却像是隔了一层雾。
卢卡斯对这些，竟一时之间提不起任何兴趣。
卢卡斯的目光重新落回眼前。
林导还在那儿絮絮叨叨地说着，像是生怕他一个不留神又钻进死胡同里去。
他听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导……”
林导立刻停住了说教，“怎么了？”
卢卡斯说：“我可能……想换一个研究方向。”
他们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成果。按常理来说，这个时候突然放弃、转去做别的方向，换作任何一个导师，大概都会当场发火。但林导却没有立刻否定。他只是看着卢卡斯认真的神情，确认这不是一时冲动，然后才慢慢点了点头。
“换一个也行。”他的语气出乎意料地平和：“研究这东西，本来就不是非得死磕在一个方向上的。做不出来就换，想不通就放一放，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那你现在，有什么感兴趣的方向吗？”
“我想往应用物理那边发展。”卢卡斯说。
“应用物理？”林导下意识重复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点确认的意味，“具体是哪个方向？”
卢卡斯的目光微微偏开。他有些不敢去对上林导的视线。毕竟那个原本的课题，他和林导曾经投入了太多心血。此刻突然提起转向，连他自己都生出几分说不清的愧意。
他顿了顿，才低声道：“可能……和武器研制有点关系吧。”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房间里的空气似乎轻微凝滞了一下。
蓝星已经和平很多年了。
大规模战争几乎成为历史，武器的研发也逐渐转为一种维持的状态。有就足够，并不需要投入太多资源，更谈不上成为主流方向。
林导明显愣了一下。他看着卢卡斯，对方的表情不像作伪，他眉头微微皱起，“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感觉不太够。”卢卡斯说得很慢，“武器……还是不太够用。”
林导沉默着望着卢卡斯。
卢卡斯以前从来不会说这种话，他一直都是那种会下意识避开武器、战争这些方向的人。甚至可以说，是个过分理想化、过分偏向和平的孩子。
林导的目光转向了一旁的罗切斯特，“他这几天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啊？我……我也不太清楚。”罗切斯特挠了挠头，有点迟疑地说，“我也挺意外的。医生那边说先静养就好，可能是受了点刺激。”
他说着，还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这儿可能有点没缓过来。”
林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重新看向卢卡斯，语气比刚才更温和了一点，“没事，这个不急。方向什么时候换都可以。等你状态稳定下来，再慢慢考虑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