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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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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一中周三的课表格外满。
从早自习到下午最后一节,排得没有一丝空隙。何允初像往常一样安静听课、做笔记,偶尔解答老师提出的难题,引来周围同学惊叹的目光。
但她的注意力,始终有一半在别处。
课间,她借着去办公室问问题的机会,路过体育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沉的声音,似乎在打电话:
“……周五晚上,老地方……对,货要验清楚……价钱不是问题,但必须是原装……”
声音在何允初走近时戛然而止。她敲了敲门,推门进去:“李老师,我来交运动会报名表。”
□□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本训练日志,表情如常。看到她,他点点头:“放桌上吧。”
何允初放下表格,目光快速扫过办公室。墙上贴着训练计划,桌上摆着几本体育杂志,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窗户边的衣架上,挂着一件深蓝色夹克——夹克袖口内侧,有一小块不起眼的油渍,颜色和昨晚她在墨韵斋老人手上看到的一样。
是机械润滑油。
“还有事吗?”□□问。
“没有,老师再见。”何允初转身离开。
走出办公室,她在走廊里遇到了萧嘉礼。他靠在栏杆上,手里转着手机,看到她出来,挑了挑眉。
“问完了?”
“嗯。”何允初从他身边走过,压低声音,“□□刚才在打电话,提到周五晚上,老地方,验货。应该是芯片交易。”
萧嘉礼眼神一凝:“时间?”
“没听清,但应该是晚上。”何允初顿了顿,“还有,他外套上有墨韵斋那种润滑油。”
“看来他们最近有大动作。”萧嘉礼收起手机,“今晚夜色酒吧,去吗?”
“几点?”
“十点。我在后门巷子等你,别开车,坐地铁来。”
“好。”
两人简短交流完,各自回教室。仿佛只是普通同学在走廊里偶遇,说了两句话。
但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
下午最后一节是班会,班主任宣布了运动会的事宜。何薇薇作为文艺委员,负责开幕式表演的排练,此刻正站在讲台上,安排各班节目。
“……高三(1)班的节目是古典舞,需要五个女生。有谁想参加吗?”她的目光在教室里扫过,掠过何允初时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几个女生举了手,周小雨也在其中。何薇薇记录下名字,然后合上本子:“好,人齐了。放学后舞蹈室集合,我们排一下队形。”
整个过程,她没再看向何允初,仿佛这个人不存在。
但何允初能感觉到,那是一种更高明的排挤——不是当众挑衅,而是彻底无视,将她排除在班级活动之外。
“允初,你没报名啊?”周小雨转过头,小声说,“其实你身材这么好,跳舞肯定好看。”
“我没学过,就不参加了。”何允初平静地说。
“哦……”周小雨有些遗憾,但没再说什么。
萧嘉礼侧过头,压低声音:“你真不会跳舞?”
“会一点,但不想出这个风头。”何允初翻着书,声音很轻,“何薇薇在等我接招,我偏不接。她那种人,你越理她,她越来劲。”
萧嘉礼笑了:“你看得倒清楚。”
“看多了,自然就懂了。”何允初抬眼看他,“你不也一样?明明有那个本事,偏要装纨绔子弟,不也是为了少点麻烦?”
萧嘉礼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同桌,跟你说话真省心。”
“彼此彼此。”
放学铃响,学生们涌出教室。何允初收拾书包时,何薇薇带着几个参加排练的女生从她身边走过,笑声格外清脆。
“薇薇,你跳舞那么好,这次肯定又是第一。”
“哪有,大家一起努力嘛。”
声音渐行渐远。何允初面色如常,拉上书包拉链。
“允初,我先去舞蹈室啦,明天见!”周小雨朝她挥挥手。
“明天见。”
走出校门,何允初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进了一条小巷。巷子深处有家不起眼的旧货店,她推门进去。
店里堆满了各种杂物,老板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正躺在摇椅上看报纸。看到何允初,他眼皮都没抬:“随便看。”
“我找老陈。”何允初说。
老板的手一顿,放下报纸,仔细打量了她一眼:“哪个老陈?”
“做古籍修复的老陈,墨韵斋的。”何允初平静地说。
老板沉默了几秒,站起身,走到里间,拿出一本泛黄的古籍:“这本书,老陈让我修,但我手艺不行。你要是有兴趣,拿去看看,修好了还回来。”
何允初接过书,是《山海经》的残卷,和她昨天在墨韵斋看到的那本一模一样。但翻开内页,里面的文字是反的——这是镜像印刷,需要用特殊药水才能显影。
“多少钱?”她问。
“不要钱,但有个条件。”老板盯着她,“修好了,亲自给老陈送去,周五晚上,墨韵斋。”
周五晚上,老地方。
何允初看着手里的书,轻轻点头:“好。”
离开旧货店,她坐地铁回家。车厢里人不多,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打开那本《山海经》,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仔细查看。
书页很厚,中间有几页有细微的夹层。她用指甲小心地挑开封边,里面掉出两张极薄的透明胶片。
胶片上用微雕技术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数据,是某种加密文件。何允初快速扫了一眼,心中了然——这是蝮蛇在江城的人员名单和据点分布图,比萧嘉礼给她看的那份详细得多。
老陈在向她示好,或者说,在试探。
她将胶片收好,把书放回书包。地铁到站,她随着人流下车,走向出口。
夜色已深,华灯初上。江城的地铁站永远人来人往,行色匆匆的人们各自奔赴不同的方向。
何允初走出地铁站,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进了一条商业街。街上很热闹,店铺的灯光将夜晚照得亮如白昼。
她在街角的花店前停下,买了一束白色桔梗。付钱时,眼角余光扫过街对面的咖啡厅。
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人——萧嘉礼,和一个穿着深灰色风衣的女人。女人背对着街道,看不清脸,但身姿挺拔,气质干练。
两人似乎在谈什么重要的事,表情都很严肃。萧嘉礼说了句什么,女人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推给他。
何允初收回目光,抱着花束离开。
晚上九点半,何家别墅。
何允初在房间里,将那两张透明胶片放在特制的灯箱下。数据在强光下清晰显现,她用手机一页页拍下来,上传到一个加密云端。
然后,她给那个号码发了条信息:“蝮蛇人员名单和据点图已获取,确认墨韵斋是情报中转站。周五晚有交易,地点待确认。”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收到。名单已分析,发现几个军方背景的失踪人员。墨韵斋老人原名陈墨,前军区机要员,十五年前退役,之后下落不明。建议谨慎接触。”
陈墨。
何允初记下这个名字,关掉灯箱,将胶片重新夹回书里。
手机震动,是萧嘉礼发来的消息:“十点,后门巷子。穿深色衣服,方便活动的。”
“好。”
九点五十,何允初换上一身黑色运动服,头发扎成高马尾,戴上帽子和口罩,悄悄从窗户翻出去。
别墅区很安静,路灯昏黄。她避开监控,几个起落就翻出围墙,落在外面的人行道上。
后门巷子在两个街区外,是条老旧的巷子,没有监控,路灯也坏了好几盏。何允初走到巷口时,萧嘉礼已经到了。
他靠在一辆摩托车旁,同样一身黑色,戴着全盔,看不清脸。看到何允初,他递过来一个头盔。
“会骑摩托吗?”他问。
“会。”何允初接过头盔戴上。
“那你来骑,我指路。”萧嘉礼跨上后座,很自然地把手搭在她肩上。
何允初动作顿了一下,但没说什么,发动了摩托。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在夜色中并不突兀。
“夜色酒吧在城西,二十分钟车程。”萧嘉礼在她耳边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到了之后,你从后门进,我在前门。保持通讯。”
“嗯。”何允初点头,拧动油门。
摩托车如离弦之箭,冲入夜色。风在耳边呼啸,街景快速倒退。何允初车技很好,在车流中灵活穿梭,又快又稳。
萧嘉礼坐在后面,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和透过衣服传来的心跳。平稳,有力,没有丝毫慌乱。
夜色酒吧是家看起来很普通的酒吧,门面不大,招牌的霓虹灯有一半不亮。但门口停的车都不普通,有几辆甚至是改装过的越野车。
何允初把摩托停在两条街外,和萧嘉礼步行过去。
“耳麦戴好,频道三。”萧嘉礼递给她一个微型耳麦,“有情况随时联系。”
“你也是。”
两人在酒吧后门分开。何允初绕到巷子深处,那里有个不起眼的小门,是酒吧的后厨入口。
门口有个男人在抽烟,看到何允初,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找谁?”
“陈叔让我来的,送东西。”何允初平静地说。
男人眼神一凝:“什么东西?”
“书。《山海经》。”何允初从背包里拿出那本古籍。
男人接过书,翻了几页,又看了她一眼,然后侧身让开:“进去吧,陈叔在二楼最里面的包厢。”
何允初走进去。后厨很吵,油烟味很重,几个厨师正在忙碌。她穿过厨房,推开一扇厚重的隔音门,进入了酒吧主体。
音乐震耳欲聋,灯光昏暗闪烁。舞池里挤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烟酒和香水混合的味道。
何允初压低帽檐,快速穿过人群,朝楼梯走去。二楼是包厢区,相对安静些。她走到最里面那间,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包厢里烟雾缭绕。陈墨坐在沙发正中,手里夹着雪茄,周围坐着几个男人,有老有少,气质各异。
看到她,陈墨笑了:“小姑娘,真准时。”
“书修好了。”何允初将书放在茶几上。
陈墨没有看书,而是盯着她:“你会修古籍?”
“略懂。”
“略懂可修不好这个。”陈墨拿起书,翻到中间那几页,眯起眼睛,“夹层里的东西,你看了?”
“看了。”何允初坦然承认。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几个男人都看向她,眼神不善。
陈墨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大笑:“好,有种。坐。”
何允初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陈墨挥挥手,其他人会意,陆续起身离开包厢,最后只剩他们两人。
“你就不怕我灭口?”陈墨吐出一口烟圈。
“怕,但你还是会让我坐下。”何允初平静地说,“因为你需要我。”
“哦?我需要你什么?”
“你需要一个既懂古籍修复,又能看懂那些数据,还敢来见你的人。”何允初看着他,“这样的人不多,我恰好是其中一个。”
陈墨沉默了片刻,掐灭雪茄:“□□说你很特别,我还不信。现在看来,他看人很准。”
“李老师过奖了。”
“不过奖。”陈墨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喧嚣的舞池,“小姑娘,你知道蝮蛇是做什么的吗?”
“军火走私,技术倒卖。”
“那你知不知道,我们为什么做这个?”陈墨转过身,眼神复杂,“不是为了钱,至少不全是。”
何允初没有说话,等他继续。
“有些技术,被那些大人物藏着掖着,说是机密,实际上就是不想让别人用。”陈墨的声音有些冷,“我们做的,不过是让该用的人用到该用的东西。比如那批芯片,如果用在民用导航上,能救多少条命?但那些老爷们宁愿把它们锁在仓库里生锈,也不肯拿出来。”
“所以你们就偷?”
“是拿。”陈墨纠正,“拿回来,用在正途上。”
“那昨晚宴会上的仿制品呢?也是为了用在正途上?”何允初反问。
陈墨的表情僵了一下。
“那是个意外。”他重新坐下,“我们想看看,江城有谁对芯片感兴趣。没想到,被你搅黄了。”
“不是我搅黄的,是你们自己露出了破绽。”何允初说,“仿制得太粗糙,专业人士一眼就能看出来。”
陈墨笑了:“你说得对。所以,我们需要一个真正的专业人士。”
他盯着何允初:“你懂芯片吗?”
“懂一点。”
“一点是多少?”
“够用。”何允初顿了顿,“你们手里那批真的芯片,封装工艺有问题,如果不做处理,使用寿命不会超过三个月。”
陈墨的眼神瞬间变了:“你怎么知道?”
“我看过昨晚那件仿制品,虽然粗糙,但核心结构模仿得很像。”何允初平静地说,“原版芯片用的是特种陶瓷封装,能耐受极端温度和环境。但你们那批芯片,封装材料里掺了杂质,应该是生产时的瑕疵品,本来该销毁的,不知道为什么流出来了。”
包厢里陷入死寂。
陈墨的手在微微发抖,他端起酒杯,一口喝干,然后重重放下杯子。
“你说得对。”他声音沙哑,“那批芯片,确实是瑕疵品。但我们拿到手的时候,不知道。直到上周,测试的时候才发现问题。”
“所以你们急着出手,在宴会上放出仿制品,想找个冤大头接盘。”何允初接话。
陈墨看着她,眼神复杂:“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能帮你解决问题的人。”何允初说,“那批芯片,我能修。”
“你能修?”陈墨猛地站起来,“那种级别的芯片,国内能修的人不超过十个,你……”
“我恰好是其中一个。”何允初打断他,“条件是,我要见真正的买家,和你们谈好的价钱,我要三成。”
陈墨眯起眼睛:“三成?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
“知道,所以我要三成。”何允初毫不退让,“没有我,你们的芯片就是一堆废铁,一毛钱都不值。”
两人对视,空气仿佛凝固了。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声音和惊呼。然后,耳麦里传来萧嘉礼急促的声音:“警察临检,前门被封了,从后门走,快!”
何允初看向陈墨,他已经脸色大变,拉开包厢里的暗门:“跟我来!”
暗门后是条狭窄的通道,通往酒吧的后巷。两人刚跑出通道,就听到酒吧里传来警察的呵斥声和客人的尖叫声。
后巷里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发动机已经启动。陈墨拉开车门:“上车!”
何允初没有犹豫,钻进车里。车子立刻冲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透过后车窗,她看到几辆警车停在酒吧门口,红蓝警灯闪烁。人群中,她看到了萧嘉礼的身影,他站在街对面,正朝这边看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然后,车子拐过街角,什么都看不见了。
车里,陈墨喘着粗气,掏出手机打电话:“货转移了吗?……好,我知道了。把尾巴甩干净,老地方见。”
挂了电话,他看向何允初:“今晚的事,不许说出去。”
“当然。”何允初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芯片在哪?”
“明天告诉你。”陈墨顿了顿,“明天放学后,墨韵斋见。如果你真能修,三成就三成。”
“好。”
车子在城南一个老旧小区外停下。陈墨递给她一张门禁卡:“3栋502,今晚你就住这儿,明天我让人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回去。”
“不行,今晚外面不安全。”陈墨的语气不容拒绝,“放心,我不会动你。你这样的能人,我供着还来不及。”
何允初看着他,最终接过门禁卡:“好。”
她下车,走进小区。老旧的居民楼,没有电梯,楼道里的声控灯时亮时灭。她走到五楼,打开502的门。
房子很简陋,但干净,基本的生活用品都有。她检查了一遍,没有摄像头和窃听器,这才松了口气。
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小区外,陈墨的车还停在那里,几分钟后才开走。
手机震动,萧嘉礼发来消息:“安全了吗?”
“安全。在城南锦绣小区3栋502。陈墨安排的。”
“等我,二十分钟到。”
“别来,有尾巴。”
“甩掉了。等我。”
何允初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片刻,回复:“好。”
然后她走到门边,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装置,贴在门框内侧。如果有人开门,装置会发出只有她能听到的警报。
做完这些,她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二十分钟后,敲门声响起,三长两短,是约定好的暗号。
她打开门,萧嘉礼闪身进来,身上带着夜晚的凉意。
“你没事吧?”他上下打量她,确认她没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没事。”何允初关上门,“警察是你叫的?”
“嗯,想给他们制造点麻烦,没想到他们跑得这么快。”萧嘉礼走到窗边,确认外面没有异常,“陈墨跟你说了什么?”
“芯片是瑕疵品,他们急着出手。我答应帮他们修,要三成。”何允初言简意赅,“明天放学后,墨韵斋见,他会带我去看货。”
萧嘉礼转身看她:“你真能修?”
“能。”何允初顿了顿,“但需要设备和材料,普通地方搞不到。”
“这个我来解决。”萧嘉礼说,“我有个安全屋,设备齐全。问题是,怎么把芯片带出来。”
“陈墨不会轻易让我把芯片带走。”何允初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他会全程盯着我,在墨韵斋修。”
“墨韵斋……”萧嘉礼皱眉,“那里不安全,如果出事,很难脱身。”
“我知道。”何允初转过身,眼神平静,“所以,需要你帮我制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一个让陈墨不得不把芯片转移的机会。”何允初说,“比如,警察突袭墨韵斋。”
萧嘉礼看着她,突然笑了:“同桌,你比我想象中更敢想。”
“你不敢?”
“不,”萧嘉礼眼神一凛,“我敢。就明天晚上,十点,警察会准时到。在那之前,你必须把芯片拿到手,从后门离开。我会在巷子口接你。”
“好。”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这场赌局,筹码已经押上,没有退路了。
“对了,”萧嘉礼突然想起什么,“陈墨给你看的名单,能给我一份吗?”
“已经发到你加密邮箱了。”何允初说,“里面有几个人,背景很深,你查的时候小心点。”
“明白。”萧嘉礼看了眼时间,“我该走了,你今晚……”
“我就在这儿,安全。”何允初顿了顿,“你腿怎么样?”
“还好,止痛药起作用了。”萧嘉礼笑了笑,“关心我?”
“你是搭档,你出事,我会麻烦。”何允初平静地说。
萧嘉礼低笑一声,没说什么,走到门边,又回头看她:“明天小心。”
“你也是。”
门轻轻关上。房间里重新恢复安静。
何允初走到窗边,看着萧嘉礼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然后拉上窗帘。
她从背包里拿出那本《山海经》,翻到夹层那几页,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