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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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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书房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何允初站在那些显示屏前,看着实时监控画面。其中几个画面,是她从未见过的地方——北部湾某军事基地的入口,京城某部委大楼的正门,还有几个海外地标建筑的远景。
“你的监控范围很广。”她轻声说。
“必要的情报收集。”萧嘉礼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部新的加密手机,“你的。里面已经装好安全系统,我们的通讯线路,以及……一些你可能需要的权限。”
何允初接过手机。黑色哑光外壳,没有任何品牌标志,但握在手里的质感就知道不是普通货色。她按下指纹,屏幕亮起,界面简洁到近乎简陋,只有几个图标。
其中一个图标,是只黑色的夜莺。
她点开,需要虹膜和密码双重验证。验证通过后,界面变化,出现一个类似控制台的操作面板。最上方是一行字:
“夜莺,权限等级:S级。欢迎归来。”
下面列出了她能调动的资源:情报网络,特勤小队,安全屋分布,技术支援,甚至还有一小笔“应急资金”——后面跟着的零多到她需要数两遍。
“老师动作真快。”她低声说。
“你的那位老师,能量不小。”萧嘉礼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能直接给你开通S级权限,在情报联盟里不超过五个人。”
何允初没有接话,而是点开另一个图标。那是江城地图,但和墙上那张不同,这张地图上标记着几十个光点,颜色各异,有些在缓慢移动。
“实时定位?”她问。
“嗯,蝮蛇在江城的已知成员,以及几个重点怀疑对象。”萧嘉礼指着其中一个红色的静止光点,“这是□□,在江城一中。他今天请假了,没去学校,但在学校附近的车里待了一早上。”
“他在监视学校?”
“或者在等什么人。”萧嘉礼放大画面,那是一辆停在街角的黑色轿车,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但他很谨慎,车停在监控死角,我们的人只能用无人机高空拍摄。”
画面切换到无人机视角。车子很安静,没有动静。但何允初注意到,车顶的天线在轻微转动——那是某种信号接收装置在工作的迹象。
“他在监听。”她说。
“监听什么?”
“学校里的动静,或者……”何允初顿了顿,“我们的通讯。”
萧嘉礼眼神一凛,立刻走到主控台前,快速敲击键盘。几秒后,屏幕上出现频谱图,显示着周围空间的无线电信号。
“有异常信号,频率很高,加密方式很先进,不是民用设备能发出的。”他调出解码程序,但进度缓慢,“对方用了至少三重动态加密,破解需要时间。”
“不需要破解。”何允初说,走到另一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直接干扰,然后追踪信号源的反向定位。”
她输入一串代码,启动干扰程序。屏幕上显示干扰波发射,那个高频信号的强度立刻开始波动。
“他发现了,在调整频率。”萧嘉礼盯着频谱图。
“让他调。”何允初平静地说,手上动作不停,“每调整一次,定位就更精确一点。三次之后,误差不会超过十米。”
果然,信号在三十秒内调整了三次频率。每次调整,萧嘉礼那边的定位就精确一分。第三次调整结束时,屏幕上显示出一个精确的坐标——就在江城一中后门那条街,误差半径八米。
“找到了。”萧嘉礼说,“需要派人去吗?”
“不用。”何允初关掉干扰程序,“打草惊蛇就够了。他现在知道我们在监视他,会有所行动。而有行动,就有破绽。”
话音未落,监控画面里,那辆黑色轿车突然发动,迅速驶离。但没开多远,就在下一个路口停下,一个人下车,快步走进路边的一家便利店。
是□□。
他换了身衣服,戴着帽子和口罩,但走路时右腿微跛的习惯动作,还是暴露了身份。
“他要换车。”何允初说。
果然,□□在便利店里待了两分钟,出来后直接上了停在店后巷的一辆银色SUV。车子驶出巷子,汇入车流。
“跟吗?”萧嘉礼问。
“不跟,让他走。”何允初说,调出江城交通监控系统,锁定那辆银色SUV的车牌,“他以为自己甩掉了尾巴,会更放松,去真正想去的地方。”
车子在市区绕了几圈,最后开进了城西一个中档小区。小区监控显示,□□在23栋楼下停车,上楼,进了502室。
“他在江城有至少三个住处。”萧嘉礼调出资料,“这是其中一个,登记在一个叫王秀兰的女人名下,是他表姐。但根据调查,这个王秀兰三年前就移民澳洲了。”
“安全屋。”何允初说,“他会在那里待多久?”
“不确定,但根据以往的规律,他每次去安全屋,都会待至少两小时,应该是处理一些不方便在明面住处处理的事。”
“两小时……”何允初看了眼时间,上午九点十五分,“够我们做点事了。”
“你想做什么?”
“去个地方。”何允初转身,看着萧嘉礼,“江城档案馆,查点陈年旧事。”
萧嘉礼挑眉:“陈墨的事?”
“不,是‘钥匙’计划的事。”何允初说,“老师给我的资料里提到,‘钥匙’计划最初启动是在二十年前,江城建市八十周年的时候,当时有一批档案被封存,密级很高。我想看看,那些档案里有没有线索。”
“档案馆会让看吗?”
“用普通身份不会。”何允初拿起那部新手机,“但用S级权限,应该可以。”
一小时后,江城档案馆。
档案馆坐落在老城区,是栋民国时期的老建筑,红砖墙,拱形窗,门口有两棵高大的梧桐树。因为是工作日,门口很冷清,只有几个老人在树荫下下棋。
何允初和萧嘉礼走进大厅。接待处坐着一个戴老花镜的中年女人,正在整理文件。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找什么?”
“查档。”何允初递过去一张纸质证明——那是她用权限临时生成的,盖着国家档案馆的电子章,但看起来和普通证明没什么两样。
中年女人接过证明,戴上眼镜仔细看了看,又抬头打量两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个密级……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国安,特别调查组。”萧嘉礼亮出一个证件,同样是临时生成,但足以以假乱真。
中年女人脸色变了变,拿起电话:“我请示一下领导。”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人从里面走出来。他接过证明和证件,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
“跟我来吧。”他最终说,声音苍老但清晰。
老人带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最里面的一间阅览室。房间很大,但很暗,只有几盏老式的台灯亮着。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樟脑的味道。
“你们要查二十年前的封存档案?”老人问。
“是,建市八十周年相关的封存档案。”何允初说。
老人沉默了片刻,走到墙边,打开一个老式的铁皮柜,从里面拿出一本厚厚的登记簿。他戴上老花镜,手指在泛黄的纸页上慢慢滑动。
“找到了。”他说,指着一行记录,“二十年前,建市八十周年,确实有一批档案被封存,密级绝密,保管期限永久。但……”
他抬起头,看着两人:“调阅这些档案,需要省级以上档案馆负责人和国安部门双重批准。你们只有国安的手续,还缺一份。”
“如果我说,这件事关系到国家安全,而且我们有最高级别的授权呢?”萧嘉礼说,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
老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缓缓摇头:“年轻人,我在这工作了四十年,见过太多人用‘国家安全’当借口。规矩就是规矩,没有双重批准,谁也不能看。”
气氛有些僵持。
何允初突然开口:“老先生,您认识陈国安吗?”
老人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陈国安,”何允初继续说,声音很轻,“前军方机要员,十五年前因泄密被开除。他曾经在档案馆工作过三个月,对吧?二十年前,建市八十周年庆典的筹备期间。”
老人沉默了。他放下登记簿,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斑驳的树影,久久没有说话。
“你们找他做什么?”良久,他问,声音很轻。
“他涉嫌一起危害国家安全的重案。”萧嘉礼说,“我们需要查清他当年接触过的所有档案,特别是封存的那批。”
老人转过身,看着两人,眼神复杂:“陈国安……他是个聪明人,很聪明。但他走错了路。”
“您知道他走错了路?”
“我看得出来。”老人走到桌前,打开抽屉,从最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他离开前,把这个交给我,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来找二十年前的封存档案,就交给他们。”
何允初和萧嘉礼对视一眼。
“是什么?”何允初问。
“我不知道,没打开过。”老人说,“他说,只有该看的人才能打开。上面有密码锁,我不知道密码。”
何允初接过纸袋。很轻,里面似乎只有几页纸。封口处有一个老式的机械密码锁,三位数。
“他有没有说,密码是什么?”萧嘉礼问。
老人摇头:“他只说,密码是三个数字,代表一个日期。一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日期。”
重要的日期。
何允初看着那个密码锁,脑海中快速闪过陈墨的资料。出生日期,入伍日期,结婚日期,退役日期,出事日期……
但那些日期,陈墨会认为“很重要”吗?
“他有没有家人?”她问。
“有个女儿,但很多年前就出国了,再没回来。”老人说,“妻子早逝,他一直一个人。”
何允初沉默地看着密码锁。三位数,代表一个日期。但日期通常有六位或八位,三位数……
除非,是简写。或者,是某种代号。
她突然想到什么,抬头问:“陈国安在档案馆工作期间,有没有特别在意某一天?或者,有没有哪一天,他表现得和平常很不一样?”
老人皱眉回忆,片刻后,眼睛微微睁大:“有。建市八十周年庆典那天,他本来该值班,但请了假。后来我听说,他那天去了一个地方,回来后整个人状态都不对,没过多久就辞职了。”
“他去了哪里?”
“不知道,但他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盒子,很旧的红木盒子,上面刻着字。”老人努力回忆,“好像是……‘庚申’?不,不对,是‘壬午’。”
壬午。
何允初眼神一动。天干地支纪年,壬午年。
“哪一年的壬午?”她问。
“就是那一年,建市八十周年那年,就是壬午年。”老人说。
何允初快速计算。江城建于1922年,建市八十周年是2002年。2002年的天干地支是壬午。
所以陈墨在意的日期,是壬午年某月某日。但密码锁只有三位数……
除非,是那一年中,对他特别重要的一天在一年中的序号。
“建市八十周年庆典,是哪一天?”她问。
“十月十八日。”老人说。
何允初快速计算。十月十八日是一年中的第291天(2002年是平年)。
291。三位数。
她深吸一口气,转动密码锁:2-9-1。
“咔嗒。”
锁开了。
老人和萧嘉礼都屏住了呼吸。
何允初打开纸袋,从里面抽出几页纸。纸已经泛黄,但字迹依然清晰。最上面一页,用钢笔写着几行字:
“致后来者:
如果你们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或者,我犯下了不可挽回的错误。
二十年前,我参与了一项绝密计划,代号‘钥匙’。计划的内容,我无权知晓全部,但我知道,这个计划的核心,是十二个被选中的孩子。
这些孩子,被称为‘钥匙’,他们将掌握改变未来的力量。
我负责其中一把‘钥匙’的监护和记录。但我背叛了承诺,将信息泄露给了不该知道的人。
现在,他们来找我了。
如果你们看到这封信,请找到那些孩子,保护他们。特别是最后一把‘钥匙’,她是计划的核心,也是所有秘密的关键。
她的名字是——
(下面被涂黑了,只能隐约看出是两个字)
找到她,保护她。否则,一切就都晚了。
陈国安绝笔”
信到这里结束。
何允初翻到下一页,是一份名单,标题是“‘钥匙’计划入选者名单(绝密)”。
名单上有十二个名字,但其中十一个都被划掉了,只剩下最后一个:
十二号:何允初(女),编号007,监护人:陈国安。备注:核心‘钥匙’,权限等级:最高。激活条件:身份暴露或生命危险。
何允初的手,微微颤抖。
萧嘉礼接过名单,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
“你是第十二把钥匙,”他低声说,“也是最后一把,核心钥匙。”
“而且陈墨……陈国安,是我的监护人。”何允初的声音有些哑,“所以他认识我,知道我的一切。所以他说‘夜莺是钥匙’。”
“但他为什么要把你的信息泄露出去?”萧嘉礼皱眉,“如果他真的想保护你,为什么……”
“因为威胁。”何允初说,拿起最后一页纸。
那是一张照片的复印件,已经很模糊了,但能看出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婴儿。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
“小雅和女儿,壬午年十月十八日摄于江城。愿她们平安。”
小雅,陈墨的女儿。
而那个婴儿……
何允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那是陈墨的档案照片,旁边有家庭成员信息。女儿陈雅,生于1980年。但照片上的婴儿,看起来不过几个月大。
时间对不上。
除非……
“这个婴儿不是我。”何允初说,声音很轻,“是陈墨的孙女。陈雅的女儿。”
萧嘉礼接过照片,仔细看:“你是说,陈墨泄露信息,是因为有人用他的孙女威胁他?”
“很可能。”何允初将信纸和照片收好,放回纸袋,“所以他一边泄露信息,一边又留下线索,希望有人能发现真相,救他的孙女,也救那些‘钥匙’。”
“但他没想到,那些‘钥匙’中,有人已经强大到不需要他救。”萧嘉礼看着她,“比如你。”
何允初没有说话。她看着那个纸袋,看着那些泛黄的信纸,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那个在档案馆里写下这封信的陈墨。
不,那时候他还叫陈国安,还是个有理想、有信念的军人。
然后发生了什么,让他变成了现在的陈墨,变成了蝮蛇的一员,变成了一个算计她、试探她、最后在爆炸中对她说出“夜莺是钥匙”的人?
“我们需要找到他的孙女。”她说。
“但陈雅已经移民多年,孙女的信息完全查不到。”萧嘉礼说,“而且,如果对方用她来威胁陈墨,一定会把她藏得很深。”
“有一个人可能知道。”何允初说。
“谁?”
“□□。”何允初看着萧嘉礼,“他是陈墨最信任的人,一定知道陈墨的软肋在哪里。而且,陈墨出事,□□一定会联系那个人,确认陈墨孙女的安全。”
“所以我们要监控□□,等他联系那个人。”
“不,”何允初摇头,“我们要逼他联系那个人。”
“怎么逼?”
何允初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四十。□□进安全屋已经一个半小时了。
“给他点压力。”她说,拿起那部新手机,调出一个界面,“让他觉得,他再不联系那个人,就来不及了。”
她输入指令,启动某个程序。屏幕上显示“信号伪装启动,目标:□□常用通讯频道”。
“你要伪装成谁?”萧嘉礼问。
“陈墨。”何允初说,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用陈墨的通讯习惯和密语,给□□发一条紧急消息。内容很简单——”
她抬起头,眼神冷静如冰:
“‘孙女有危险,速转移。夜莺已找到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