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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变故 也许总归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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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试镜一直到晚上才结束,忙了一天,Araya说:“今天很顺利,大家辛苦了,晚上我请客。”南风瘫倒在椅子里,说:“终于结束了,但又要开始了。”宁稚水收拾东西,看一眼手机,没有任何的消息。
一行人准备走了,酒店门被敲响,吴浩说:“什么人啊,不会是导演组的吧。”
南风走过去开门,一个漂亮的女郎站在门口,戴墨镜,身材消瘦,但有种养尊处优的华贵感。女郎摘下了墨镜,原来是宁青溪,吴浩看了看宁稚水,笑说:“不会有女朋友找上门了吧。”
宁青溪说:“你们好,我是小水的姐姐。”
Araya上下打量来人,吴浩嘀咕,南风道:“姐姐,从来没听说过啊。”她回头看宁稚水,宁青溪又笑说:“来北京一趟不容易,你们后半夜就要飞回去了,不如我做东请你们一顿吧。正好我跟小水很久没见了。”
宁稚水看着她,两个人有种怪异的生疏感,Araya感觉出来了,说:“不麻烦你了,时间也挺晚了。”宁青溪笑说:“亲爱的,位子已经订好了,你不能不给我面子。”她都这么说了,宁稚水接过去道:“我们只想安静吃一顿饭。”宁青溪道:“放心,地方很安静的。小水跟我一起走吧,坐我的车子。”
Araya对他家的情况有点了解,说:“不然还是跟我们一起。”宁稚水说:“应该不会有事。”
他跟宁青溪一起先走了,宁青溪微笑挽他的手。南风看他们的背影,宁青溪穿了高跟鞋,比宁稚水还高一点,她紧挽着宁稚水,仿佛怕摔倒了一样。
进了电梯,宁稚水说:“找我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
“无事不登三宝殿。”
“你一点不念及旧情,真让人伤心。”
宁稚水端详她,宁青溪不乐意了,抚摸他的手背,说:“等你回北京了,我们有的是时间见面。再找个机会,给你在外交那边安排一个位置,或者回去读一年书,抛头露面多么辛苦,还是回家才好。”
她的语气,已经默认了他会回家。
“我暂时不想回。”
“姚亦隽迟早回来的。”
他在南方已经升无可升,明年就会调回。宁稚水知道这点,问:“怎么你们认定了我要跟他一起。”宁青溪笑说:“那又跟谁一起。听说你的黎郁文去了新加坡。”宁稚水道:“我有自己的事业。”
“别开玩笑了,你已经跟黎郁文掰了。”
“那又怎么样?”
他一定会找到别的办法,而不是等别人来解决他。宁青溪顿一下,忽然抛出了古怪的问题,“你爱他吗?”宁稚水一时没分出来,这个他指的是谁。宁青溪又说:“你爱黎郁文吗?”宁稚水没说话,宁青溪说:“不回答就是默认了。”
“我不爱他。”
“他没告诉你过去的事?”
“什么事?”
宁青溪表情更古怪,突然笑出了声,笑得泪都出来了。宁稚水说:“你跟他的事吗?”宁青溪终于不笑了,说:“所以知道你们在一起,我有点不舒服呢。”宁稚水说:“一个男人而已,没必要这么放心上。”
“看看,比我还心狠。”
“你喜欢可以自己去拿。”
“我拿不起了。他在新加坡出任何事,你也不会在乎吗?”
“你们要做什么?”
宁青溪揽住他的背,跟他贴住了脸,笑说:“真到了那一天你要哭的时候,我可以安慰你。你会为了男人哭吗?”
宁稚水浑身冰凉。
南风第一次到那么贵的地方吃饭,掏出手机拍照,宁青溪陪着吃了半小时,有事先走了,宁稚水离席去洗手间。南风放下筷子,也跟着跑过去,抬头找女厕标志,听见宁稚水在隔壁打电话。
她不是故意听的,可四下安静,那声音低低传来。
“他联系过你吗?”
“他直接不搭理我了,我也没办法,谁让你们分手。”
“你转告他一句话,但不要说是我说的。”
“自己说不行吗?”
电话另一端的男人大大咧咧的,南风不敢听下去,进了洗手间。她回来的时候,宁稚水已经落座了。
一整顿饭,宁稚水很安静,但似乎心神不定。
Araya从没见过他这样,道:“宁宁,今天试镜你看出来了,导演很喜欢你,我们有百分之九十的希望拿下这个本子,导演、编剧,甚至是造型师,个个有拿得出手的作品,影帝来客串,你知道这个项目的重要性。”
“我知道。”
“光是知道不够,成败在此一举。你成了,我们跟着你一起成,别怪我说得功利,钱是我们一起赚,那就需要看到百分百的成功。”
“我会尽我所能。”
Araya举起杯子,其他人也慌张一起举,Araya说:“你是我带过最省心的艺人,能吃苦,也很聪明,从这段时间的成果就看得出来,大众绝对喜欢你。我敬你一杯,祝我们这么久来的辛苦都不会白费,好吗?”宁稚水感受到他们的目光,沉甸甸的压力,他举起杯子,说:“无论如何,我会一直坚持到最后。”
四个人的杯子轻轻碰在一起,清脆的一响。
宁稚水一饮而尽。
南风放下杯子,有点担心地看他,宁稚水脸颊染了潮红,眼神仍是那种毫无退意的,冰冷的执拗。
接下来的五天,确认试镜通过了之后,转场,试造型,团队忙得不可开交。南风一直陪在宁稚水身边,没再见他跟谁打电话,也不跟人聊天,她几乎以为那天听到的对话是梦。她小心翼翼的,不再提那个话题。
原来大方又漂亮的宁宁也会在恋情上受挫吗,难怪她问恋爱的事,他避而不答,岔开了话题。
这天收了工,南风听见宁稚水的手机一直响。她看一眼还在跟导演商讨的宁稚水,拿起来一看,名字是佟舜然。片刻后,宁稚水走过来,南风连忙把手机交给他,说:“有电话打过来。”
宁稚水瞥一眼名字,足足打了六次。他回到房车上,关了门,佟舜然又打过来了,他接起来说:“怎么了?”
佟舜然焦急问:“郁文有没有联络过你?”
“没有。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我整整一天联系不上他了。新加坡那边的公司也联系不上他。”
“会不会是关了手机出去散心。”
“不可能,这两天公司有个很重要的会,他不可能忘的!”
宁稚水慢慢坐下,那种强烈的不安感在周身弥漫,他冷静说:“报警吧。”佟舜然狐疑说:“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那天你还让我提醒他,注意安全请安保。”宁稚水忍气吞声说:“那他没请吗?”
“他不听我的——等一下,我有个电话。”
门被敲响了,吴浩和南风走了进来,宁稚水挂掉电话。南风笑说:“晚上吃什么,要不要去吃烧烤。”吴浩说:“那我打电话,跟老板说一声了啊。”南风说:“宁宁,你记得卸妆啊。”他们站着聊了好一会儿,笑着下了车,宁稚水再次打过去,佟舜然的声音十分恐惧,只有简短的七个字。
“黎郁文被绑架了。”
六千万美金,不准报警,三天之内筹到,不然要了黎郁文的命。操持方言的绑匪对佟舜然这么说。
佟舜然心凉了半截,六千万还是美金,哪有这么多钱。他第一时间确认了视频,虽然不够清楚,还是认出了黎郁文。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真是拿不定主意,先让人筹钱,又联络了律师,买了机票,决定飞去新加坡。
黎郁文家里人是指望不上了,佟舜然告知了自己的父亲,两个人对要不要报警这件事有了分歧。父亲让他不报警,谈判之后拿钱了事,可佟舜然听对方穷凶极恶的语气,怕对方收了钱又撕票,还是想交给警察来处理。
“如果你真的知道什么,这件事背后是不是有人,告诉我该怎么做好吗?看在你们好了这么久的份上……你救一下他。”
三天之内,三天……宁稚水看一眼自己的账户,仅有几十万,那也远远不够。对方狮子大开口,谈判又不顺利,不太像是冲着钱,更像是冲着黎郁文这个人来的。他知道家里有现金,在黎郁文书房的保险柜里,也只有几百万。
保险柜是指纹和密码双重锁的。
“你先报警。”
“你确定吗?”
“我们搞不定的,你去。但钱还要准备,我回家一趟,把现金拿出来,你让人来取。”
“不是钱的事,你……。”
“我如果去求,他才真的活不了。”
佟舜然沉默片刻,明白了,当下挂断电话。宁稚水又看一遍佟舜然发给自己的短信截图,字字锥心。一开始,姚亦隽是为了刮走黎郁文的钱,可吴力行事件没得逞,他反而变本加厉,真要黎郁文的命。
宁稚水穿好外套下车,秋风冷冽,吹得身上一阵发毛。
南风在等他,他说:“对不起,我要回一趟上海。”南风惊讶说:“怎么回,打车吗?”宁稚水对吴浩说:“我可以开你的车吗?”吴浩啊了一声,拿出钥匙,还不知道要不要给,宁稚水接了过去。
“你一个人?”
“我今晚回来。”
一去三个小时,回来又三个小时。南风觉得他疯了,说:“不行,我陪你一起吧。”吴浩伸手哎了一声,宁稚水坐进驾驶,发动了车子,冷静对他们二人说:“不要告诉Araya,我很快回来。”
“宁宁——”
树叶子噼啪落在车前盖上,又落在车玻璃上。宁稚水很久没开车了,他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今天也未必因为冲动。后视镜中,南风淡成渺小的影子,他报了目的地,导航说,已为您规划最短路线。
上了车才想,为什么要帮他。明明交给警察和佟舜然就可以,他根本用不着在乎。他把着方向盘,又有叶子撞上来,他开了雨刷扫到一边去。已经不下雨了,但乌云涌动,地面一片潮湿,还像是开向苍茫的海。
也许总归是因为他,黎郁文才被人记恨,甚至要被人凌迟!
这个念头一起来,宁稚水浑身颤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