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0、080 安安来也 我的底牌, ...
-
在姜淑真心中,山姒只是个有些魄力,又有些本事的官家小姐,她不知道她真正的身手与势力。
所以她安排给山姒的任务很简单,仅仅只是自保。
山姒也没有挑明,应道:“好。”
两人把交往中的龌蹉说开,关系反倒比先前的虚与委蛇亲近一些。
姜淑真笑问道:“你先前多次拒绝了我的邀约,怎么偏偏这次同意了?”
山姒也没有找借口:“我想看看将军府给我准备的究竟是什么陷阱。”
姜淑真平静时,唇珠上翘若微笑,天然便使人亲近:“以武小姐的聪慧,猜到我别有用心并不奇怪,我疑惑的是,你为何对我没有防备?”
山姒应答如流:“你第一次和我见面时,和我套近乎,称呼我时是克制的‘武小姐’。”
姜淑真不太明白,疑惑地眨了眨眼睫。
山姒勾唇说起自己的理论:“你的目的是套近乎,直接叫我‘钢铁’更显得亲近,但你知道很多人嘲笑我的名字,所以刻意避开了。”
“要是你真的有敌意,肯定不会忌讳我这个古怪的名字,你避开了,所以我认为你是真心来交朋友的。”
姜淑真没想到山姒注意到了这样的细节,她从善如流,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称呼时内心的所思所想。
“武小姐比我想象中更细心。”
山姒坦然接受了她的称赞,问:“被你下毒的有多少人?”
姜淑真没有隐瞒:“约莫十人。”
山姒又问:“现在府中埋伏的有多少人?”
姜淑真依旧坦诚:“约莫百人。”
山姒看不出情绪地笑了:“我们要以一敌十才能有胜算。”
姜淑真点点头,姿态从容平静:“不必担心,若真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还有底牌。”
话音刚落,二人便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惊雷般的嘈杂声。
姜淑真立刻起身将山姒拉至屏风后,叮嘱她藏好:“你暂且不要出来……若我护不住你了,你便跑吧,我父亲谨慎,窗外也有人把守,你从门跑会更快些。”
山姒从不当逃兵,但眼下她顺着姜淑真的安排应道:“好。”
[摘月球:我们也要躲吗?视角被屏风挡住了,什么也看不到呀]
[天凉好个秋:听起来好危险呀,主公就一个人,要不抓紧跑吧]
[黑洞装不下我:没听郡主说吗?外面有人守着,跑也跑不掉了]
山姒前脚刚躲好,后脚屋门便被人一脚踹开。
光从屋外透进来,山姒在屏风后,可以隐约看见一个高大粗矿的轮廓领着许多人站在门口。
平北将军对屋内沉声问:“人呢?”
比起疑惑,他的声音更多的是冷戾。
姜淑真坐在桌前,声音淡淡的,宠辱不惊:“女儿无用,让她跑了。”
姜而立发出一声阴沉的嗤声,是意识到被忤逆的气恼:“姜亭,你越来越不听话了。”
姜亭是姜淑真的名。
姜淑真在桌前抬起眼,双眉微皱起:“那您呢,父亲?您是把我当成女儿看待,还是一颗棋子?”
听到姜淑真的质问,姜而立脸上却没有纠结之色,比起“叛逆”的女儿,他更在意的是变数,他沉声命令道:“给我搜,把人找出来。”
手下刚要动作,姜淑真也扬声唤道:“来人。”
随着命令,十个一身黑衣的家丁从门外闯进来。
姜而立从服饰上认出了叛徒的身份,眉头立刻黑沉地皱起:“蠢货,你们可知背叛我的下场?”
家丁们神色为难,但手上的刀剑仍对着门外:“抱歉了将军,大小姐给我们下了毒药,我们不想死。”
比起姜而立的愤怒,姜淑真的语气一直轻缓而温和:“各位是看着我长大的,最是知道我的性子,我向来说到做到,只要你们今日帮我,我保证你们安然无恙。”
家丁为难道:“将军,得罪了。”
姜而立黑沉的眼里出现诧异,他压着眉:“姜亭,你何时变得那么会算计了?”
姜淑真自幼丧母,姜而立以为,他的失望足够让这个在他羽翼下长大的女儿诚惶诚恐,至少也会面露惧色。
但是他所想的都没有发生。
姜淑真从桌前站起,平静地立在屋中,将视线望入他的眼眸:“究竟是女儿变了,还是您从未了解过我呢,父亲?”
姜而立目光一动,又很快冷哼一声,阴鸷吞噬了短暂的异色:“你还是太天真了,螳臂当车,这就是你的本事吗?”
“来人,都给我上!”
他重呵一声,门外的私兵鱼贯而入,与防卫的家丁打在一起。家丁都是府中的老人,虽不年迈但比不上精壮的士兵,刚一开始便被打得节节败退。
弹幕忙中添乱地调侃。
[找个班上:平均对方十个高手对付我方一个老弱病残]
[广告位招租:以一敌十说是]
[丐帮老三:主公小心,他们找到你了!]
屋内没什么躲藏的地方,很快山姒就被两个私兵发现,他们一脚踹开屏风,将她带了出来。
山姒没有反抗,顺从地被他们带着走,来到姜而立面前时,长眉微挑,故意道:“原来将军府是这样对待客人的呀?”
姜而立久经沙场,神色中皆是藏不住的戾气,他眼皮微翻,眉眼间露出深沉的凶狠。
“来人,武小姐今日于我府中做客时,闯入我书房重地,欲窃取我房中军事要图,我怀疑她乃边境细作,将她抓起来,若有挣扎,刀剑无眼。”
山姒明白过来,这就是他给自己编织的死因。
他的说辞并不算天衣无缝,但配合他平北将军一手遮天的身份,也足够了。
山姒悠悠道:“将军既要编排剧本,又要亲自登场推动剧情,可够忙的。”
姜而立声低声道:“武小姐,怪只怪你的身份碍了事。”
说着,他面无表情地抬手,手下得到示意,举着长剑向山姒靠近。
“慢着。”
长剑还未抵上山姒的胸膛,姜淑真抽了家丁手里的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对准自己的脖颈。
她目光径直望向站在门口的男人:“父亲,放了她,不然今日,我与武小姐共赴黄泉。”
山姒抬眼望去,看到姜淑真抬着脖颈,手中紧握着匕首,眼里有坚决和晦暗。
她明白过来,姜淑真口中的底牌,是她自己。
昭阳郡主一心脱离桎梏,但她手中的筹码少得可怜,连她自己的性命,也算得上一件。
“你……”姜而立不敢相信自己培养了那么久的女儿会如此忤逆自己,他冷笑一声,面上却没有迟疑,“好,这是你自找的。”
他近乎残忍地命令手下:“继续。”
姜淑真动作一顿,神色茫然地僵在原地,半晌眼里才透露出一分凄然:“您……”
她不是没有想到姜而立会弃她于不顾,只是不敢置信他一丝迟疑也没有。
姜而立对着姜淑真缓缓摇头,眼神冷漠,全然不似一个父亲:“姜亭,我早就说过了,柔儿虽是庶女,却远比你听话。”
他不只有一个女儿,自然不会被一枚可以替代的棋子绊住脚跟。
姜淑真身形一晃,声音微哑:“我早该想到的,您偏疼我,不过是想在京中制造一个忠于亡妻的假象罢了。”
谎言拙劣,本不该信,只是稚子天真,总心存希冀。
山姒的声音缓缓从边上传来:“郡主,看起来你的底牌,没有起作用。”
姜淑真微微阖眼,双肩无力地垂下,涩声道:“抱歉了,武小姐,我今日可能……护不了你周全。”
她还是太天真了。
她以为,她豁出了一切,总能换来一线生机,但到底是高估了自己的重量。
“不用抱歉。”山姒的声音比她想象的要轻松很多,像一阵轻风撞了过来,“忘记说了,我也有底牌。”
姜淑真诧异地向她看去,山姒正被两个私兵架在中间,她仿佛看不到即将刺来的长剑,眉眼舒展地对着她的方向歪头。
姜而立冷声道:“愣着做什么?动手。”
手下反应过来,提起长剑狠厉地向山姒袭去。
山姒缓缓对姜淑真吐出下半句:“巧的是,我的底牌也是我自己。”
话音落地,山姒转回视线,眉眼好像一瞬间锐利了起来。
她双手猛地用力,左右两个私兵感到一阵拉扯,没有防备地被她掼倒在地。
山姒顺势挣脱束缚,一脚踢开悬在空中的长剑,持剑者手下一轻,人也跟着踉跄了好几步。
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山姒的动作行云流水,直到地上的私兵惊呼出声,众人才反应过来。
姜淑真眼里露出诧异,她喃喃道:“怪不得武小姐敢只身冒险。”
她原以为山姒是莽撞,现在想来,她有自保的能力,不曾鲁莽。
姜而立也没意识到山姒有这样的身手,但他人手够多,仍没有把她的反抗放在眼里,示意了身后的手下,更多人向着山姒袭了过去。
山姒的左手在背后翻转,本想取背包的斧头,手心空空后才想起来斧头送到老妖那处升级了。
这时,姜淑真将自己手里的匕首向山姒扔了过来:“武小姐,接着。”
山姒抬手接住:“谢了。”
握着匕首,山姒冲窗外扬声喊道:“安安,干活了。”
话音刚落,一把长剑刺破窗纸,招展着冷冽的寒光,刃尖微晃,下一刻一道人影持剑破窗而入,轻盈地落入室中。
“安安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