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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溃夜 你的旧情人 ...

  •   黎珵第一次见到离职后的张北,是在滨江城中村地下诊所的监控录像里。画面模糊不清,一个跛行的身影蜷在角落的长椅上,左腿裤管卷到膝盖,露出扭曲的伤疤。医生粗鲁地往他腿上扎针,廉价止痛剂的药液推入青紫血管。张北侧着头,额发遮住眼睛,只有咬紧的牙关在昏暗光影里绷出凌厉的线,像不知道从滨江哪条废弃河道爬出来的戾鬼。
      那是张北离开警队的第三年。黎珵的指尖悬在暂停键上,屏幕的冷光映着他镜片后深潭似的眼睛。监控时间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
      “是他?”老周哑着嗓子问。
      黎珵没回答。他把录像倒回去,定格在张北抬头的一瞬——那双曾像淬火钢刀的眼睛蒙着层灰翳,但深处一点冷光未灭,像埋在雪里的刀锋。黎珵的指腹无意识擦过屏幕里那道狰狞的伤疤。三年前那颗子弹中途变向钻进了张北的胫骨。意外?黎珵从不信意外。
      “别找他。”黎珵关掉屏幕,声音像冰面开裂,“有人要看着他烂在这里。”
      数月前。警队老友的聚会上。老周的小店挤满了人,空气里蒸腾着辣椒油和啤酒沫的气味。张北坐在角落,傅彦的手臂搭在他身后的椅背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他后颈微长的发尾。
      “黎队!”芳桐竹大着舌头举杯,“敬咱们的省厅新贵!”
      黎珵推了推眼镜,肩章在暖黄灯光下闪着冷硬的微光,他的目光掠过所有人落在张北身上。张北面前摆着一杯温水,傅彦刚替他撇去了荷包蛋的浮油。张北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牛仔裤上一个磨白的洞——那是黎珵熟悉的小动作,压力或疼痛时才会出现。
      “黎队高升,以后可得多照应兄弟们!”赵晓峰起哄。
      “职责所在。”黎珵的回应滴水不漏。他端起酒杯,隔着喧闹的人声和蒸腾的热气,与张北的目光短暂相接。只一瞬,张北便移开了视线,端起水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
      黎珵放下酒杯,指关节微微泛白。他想起四年前地下诊所监控里那个蜷缩的身影。此刻的张北,像一件被打磨温顺后妥善收藏的旧兵器,鞘是精心打造的,此刻也必要的黄金笼。
      一顿饭吃的尴尬又融洽。桐竹和晓峰看着张北的腿,想问又不敢问,只能旁敲侧击,结果好几次都被黎珵挡了回去。
      张北放下水杯,杯底磕在木桌上,“咚”的一声轻响。
      “子弹打穿胫骨,治疗不周,就这样了。”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黎珵的视线落在张北的左腿。隔着布料,他能想象那道伤疤的形状。当年专案组解散得仓促,张北的后续治疗被草草打发。黎珵停职审查一年,再回来时,张北已如人间蒸发。所有的医疗记录都成了“机密”。
      “不说这个,”张北拿起傅彦面前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晃动着,“难得聚一次。”他一饮而尽,喉结滚动,一道酒液顺着下颌滑进衣领。
      黎珵端起自己那杯酒,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却浇不灭心口那团越烧越冷的火。他看见张北放下酒杯时,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那不是酒精的作用。
      一个月后,黎珵在缉毒行动中被流弹擦伤左肩,住进了市医院。单人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刺鼻。张北推门进来时,手里拎着一袋苹果。
      “阿珵。”张北把苹果放在床头柜上,目光扫过他肩上厚厚的纱布,“芳桐竹说你逞能,一个人撂倒三个。”
      黎珵推了推眼镜:“他夸张。”视线却落在张北的左手。中指上多了一枚素圈戒指,铂金的冷光刺眼。
      “北子哥担心了一路。”傅彦后脚开口,声音温和,眼神却像探照灯在黎珵脸上逡巡,“黎队这次立了大功,省厅那边怕是要更重视了。”
      “职责所在。”
      他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皮。水果刀在他指间稳定地转动,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垂落下来。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刀刃反射的寒光映着他镜片后的眼睛,深不见底。
      “黎队省厅高就,何时动身?”傅彦看似随意地提起,搭在张北椅背上的手指却微微收拢。
      削皮的刀顿了一下。“调令还没下。”黎珵的声音没什么波澜,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张北。
      “……谢谢。”张北拿过苹果,自己咬了一口。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他不像在吃苹果,倒像在咀嚼这些年疲惫不堪的岁月。
      傅彦的目光缓缓垂下,他侧过脸看向窗外,阳光在他轮廓上镀了层金边,也照出他眼底一丝极力压制的难堪和疲惫。
      黎珵看着那枚被张北咬过的苹果,果肉氧化,泛出锈色。他拿起水果刀,刀尖在指腹轻轻一点,沁出一粒细小的血珠。疼痛尖锐而清晰。
      黎珵最终去了省厅。调令低调而迅速。那晚张北在小吃店后厨洗碗,水流哗哗,老周的声音混在里面:“黎队……去省里了,今早的车。”
      张北手里的盘子“哐当”一声滑进水池。他低头看着自己泡得发白起皱的手指,中指上的铂金戒指箍着指根,像一道冰冷的镣铐。水珠顺着指尖滴落,在油腻的水池里砸开细小的涟漪。
      张北没动。他盯着水池里晃动的、破碎的灯光倒影,仿佛看到了省厅那座高耸入云的玻璃大厦。黎珵像一颗被精准嵌入其中的螺丝,在巨大的、冰冷的秩序机器里运转。那把锋利无比的剑,被收进了名贵的鞘,挂在省厅最显眼也最无用的地方,成为一件象征性的装饰品。
      张北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身。脸上已看不出任何波澜,只有锁骨上的旧疤痕似乎还一在隐隐作痛。
      ——
      凌晨三点,张北拖着那条瘸腿从出租屋出来,衬衫皱巴巴地挂在身上,领口还有没洗干净的油渍。他揉了揉发胀的胸口,脸色难看地骂了句脏话。
      最近身体越来越不对劲了。
      他站在巷子口,摸出烟盒,却发现已经空了。烦躁地捏扁盒子,他叹了口气,正准备去便利店买一包,身后却传来皮鞋踏过水洼的声音。
      “北子哥。”
      张北浑身一僵,这个称呼太久没人叫了。他缓缓回头,看到傅彦——不,现在该叫傅总了。站在路灯下,西装笔挺,眉眼含笑,手里还拿着一盒他以前最爱抽的烟。
      “你认错人了。”张北冷淡地移开视线,转身要走。
      傅彦不急不缓地跟上,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声音清晰得刺耳。
      “你最近是不是那里发胀?”他突然开口。
      张北脚步一顿,没回头,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偶尔还会……嗯?”傅彦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却又不完全是嘲讽,更像是一种胜券在握的笃定。
      张北猛地转身,眼神阴沉:“你他妈调查我?”
      傅彦耸了耸肩,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盒药,递过去:“不是调查,是关心。这药能缓解你的症状,但市面上买不到。”
      张北没接,只是冷冷地盯着他:“条件?” 傅彦笑了,眼神却暗沉沉的,像某种蛰伏已久的野兽终于等到了猎物踏入陷阱。
      “跟我回家。”
      张北嗤笑一声:“傅总现在混得不错,还缺人陪?”
      “缺。”傅彦向前一步,皮鞋尖几乎抵上张北的旧球鞋,“缺你。”
      张北后退,瘸腿撞上身后的墙,疼得他皱了皱眉。傅彦的眼神立刻变了,伸手扶住他,语气难得带了点急:“腿又疼了?”
      张北甩开他的手,冷笑:“装什么好人?当年你家公司破产,你爸我抓的。现在不是该恨我吗?”
      傅彦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恨过。”
      “那现在呢?”
      “现在?”傅彦伸手,指尖轻轻擦过张北的锁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现在只想把你锁在家里,让你再也跑不掉。”
      张北呼吸一滞,发胀的感觉更明显了。他咬牙推开傅彦,却因为腿伤踉跄了一下,被对方一把搂住腰。
      “别逞强了。”傅彦贴在他耳边,呼吸温热,“你知道你现在离不开这药,也离不开我。”
      张北没说话,只是死死攥着拳头。
      傅彦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北子哥,跟我回去,我帮你治。”
      “治好了呢?”张北冷笑,“再一脚踹开?”
      傅彦的眼神暗了暗,突然低头,在他颈侧咬了一口,声音沙哑:“治好了,你也别想跑。”
      巷子尽头,黑色的轿车静静停着,像一张早已张开的网。

      傅彦的公寓在市中心最高层,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灯火。张北站在玄关,瘸腿隐隐作痛,胸口发胀的感觉让他呼吸都变得沉重。他盯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觉得自己的影子都显得肮脏。
      “把鞋脱了。”傅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不容抗拒。
      张北没动。
      傅彦也不急,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卷起衬衫袖口,露出手腕上那道浅疤——那是很多年前,张北在派出所按住他时,他挣扎着划伤的。
      “北子哥,别让我说第二遍。”
      张北终于弯腰,手指颤抖着解开鞋带。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又像是在无声地反抗。傅彦盯着他弯下去的脊背,眼神暗沉。
      “你最近瘦了。”他突然说。
      张北没吭声,脱了鞋,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大理石让他脚底发麻,但他没表现出任何不适,只是直起身,冷淡地问:“药呢?”
      傅彦笑了,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那盒药,在掌心掂了掂:“想要?”
      张北盯着他,眼神阴郁。
      傅彦向前一步,皮鞋尖抵住张北的脚趾,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让他无法后退。
      “求我。”
      张北的呼吸一滞,胸口发胀的感觉更明显了。他咬紧牙关,手指攥得死紧,指甲几乎陷进掌心。
      “……求你。”
      傅彦的眼神骤然暗了下去,他猛地扣住张北的后颈,把人狠狠按在墙上。张北的瘸腿撞到墙角,疼得他闷哼一声,但傅彦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另一只手直接扯开他的衬衫。
      纽扣崩飞,张北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泛着不正常的红,尖湿漉漉的,甚至能看见细微的液体渗出。
      “看看你自己。”傅彦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你以为你能撑多久?”
      张北别过脸,呼吸急促。
      傅彦低头,咬住他的锁骨,力道重得几乎要见血。张北浑身一颤,手指死死抠住墙壁,却倔强地不肯出声。
      “疼就叫出来。”傅彦贴着他的耳畔,呼吸灼热,“你越忍着,我越生气。”
      张北终于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几分讥讽:“……你他妈就是个流氓。”
      傅彦笑了,虎牙抵在张北的颈侧,轻轻磨了磨:“对,我就是。”
      他一把拽住张北的手腕,拖着他往卧室走。张北踉跄着跟上,瘸腿使不上力,几乎是被半拖半抱地扔在了床上。
      傅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慢条斯理地解开皮带。
      “最后一次机会。”他声音低沉。
      张北盯着他,突然笑了:“怎么,傅总现在喜欢玩这套?”
      傅彦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下一秒,皮带狠狠抽在张北大腿内侧,疼得他浑身一抖,喉咙里溢出半声闷哼。
      “我找了你七年。”傅彦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七年,北子哥,你知道我这七年是怎么过的吗?”
      张北没说话,只是死死咬着嘴唇。
      傅彦俯身,掐住他的下巴,逼他直视自己:“你以为我找到你的时候,看到你在那种地方陪酒,我心里什么感觉?”
      张北的呼吸乱了,胸口剧烈起伏。
      “你以为我看到你瘸着腿,被那些垃圾摸来摸去,我能忍?”傅彦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带着点颤抖,“我他妈恨不得把那些人全废了。”
      张北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不需要你可怜。”
      “可怜?”傅彦冷笑,手指狠狠擦过他的尖,逼得张北浑身一颤,“你觉得我是在可怜你?”
      他猛地扯开张北的裤子,动作粗暴得几乎算得上凶狠。张北挣扎了一下,却被傅彦单手扣住手腕,死死按在头顶。
      “我今天就让你知道——”傅彦咬住他的耳垂,声音低哑,“我到底是不是可怜你。”
      皮带再次落下,这次抽在臀上,火辣辣的疼。张北终于忍不住闷哼出声,手指死死攥住床单。
      傅彦的呼吸越来越重,手上的力道却控制得恰到好处——疼,但不会真的伤到他。
      “叫出来。”他命令道,“让我听听。”
      张北死死咬着牙,不肯屈服。
      傅彦冷笑,手指掐住他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淤青。
      “不叫?”他俯身,在张北耳边低语,“那我们就继续,直到你撑不住为止。”
      “……傅彦!”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你他妈……够了!”
      傅彦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张北泛红的眼角,突然松了手,皮带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终于肯叫我了?”他哑着嗓子问。
      张北别过脸,胸口剧烈起伏,呼吸乱得不成样子。
      傅彦叹了口气,伸手抚上他的脸,拇指擦过他的眼角:“……哭什么?”
      张北猛地挥开他的手:“滚。”
      傅彦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复杂。
      良久,他俯身,把张北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揉进骨血。
      “……别再跑了。”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我受不了第二次。”
      张北浑身一僵,那股酸胀感再次涌上来。傅彦的掌心贴着张北的后颈,温度灼人。张北被他按在怀里,鼻尖抵着对方昂贵的西装面料。七年了,这人连香水都没换。
      “松手。”张北声音闷闷的。
      傅彦没动,手指反而收得更紧,指腹摩挲着他后颈那块突起的骨头:“我们什么时候这么生分了,只叫我傅总,都不肯叫我傅彦了。”
      张北冷笑:“傅总现在身份尊贵,我哪敢乱叫。”
      “你以前还叫我彦呢。”傅彦的声音低下去,带着点危险的意味,“现在连名字都不肯喊了?”
      张北猛地推开他,胸口剧烈起伏:“傅彦,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傅彦被推得后退半步,却笑了。他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带,随手扔在一旁,眼神却死死锁着张北:“我想干什么?我想你好好看着我,像以前那样叫我一声。”
      张北别过脸,甚至能感觉到湿意渗透了衬衫。他咬牙忍住那股羞耻感,声音沙哑:“……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对,我有病。”傅彦向前一步,皮鞋尖抵住张北的脚趾,“病得不轻,七年都没好。”
      张北呼吸一滞。
      傅彦伸手,指尖擦过他的锁骨,声音低哑:“北子哥,你知道我这七年是怎么过的吗?”
      张北没吭声,手指死死攥着衣角。
      “我每天都会想,你是不是又受伤了,是不是又疼得睡不着。”傅彦的拇指按在他锁骨上的旧伤疤,力道不轻不重,“后来我想通了,我得找到你,把你锁在身边,这样你才不会再跑。”
      张北猛地抬头,眼眶发红:“你他妈——”
      “叫我彦。”傅彦打断他,手指掐住他的下巴,“像以前那样。”
      张北死死咬着牙,不肯开口。
      傅彦的眼神暗了下去。他猛地拽住张北的手腕,把人拖到落地窗前。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灯火,而张北的倒影清晰地映在玻璃上——衬衫凌乱,衣服湿了一片,狼狈得不像话。
      傅彦贴在他耳边,呼吸灼热,“你觉得你现在这样,能跑到哪儿去?”
      张北浑身发抖,胸口那股酸胀感几乎要把他逼疯。他抬手想推开傅彦,却被对方一把扣住手腕,反剪到身后。
      “叫我的名字。”傅彦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就现在。”
      张北挣扎了一下,瘸腿使不上力,整个人几乎被傅彦压在玻璃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而身后那人的体温却烫得吓人。
      “……彦。”他终于哑着嗓子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傅彦的动作顿住了。
      下一秒,他猛地扳过张北的脸,狠狠吻了上去。这个吻带着七年积攒的暴戾和渴望,几乎算得上撕咬。张北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他的衬衫,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傅彦终于松开他,拇指擦过他湿润的唇角,声音沙哑:“……再叫一次。”
      张北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却依旧倔强:“……别得寸进尺。”
      傅彦笑了,虎牙抵在张北的颈侧,轻轻磨了磨:“北子哥,你以前教我,做错事要受罚。”
      张北浑身一僵。
      傅彦的手顺着他的腰线滑下去,声音低得近乎蛊惑:“你说,你今天该罚几次?”

      药效发作的时候,张北整个人蜷缩在床上,手指死死揪着被单,指节泛白。胸口像是被火烧着,又胀又痛,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抖。他咬着牙不吭声,额头抵在冰凉的床头柜上,试图用那点凉意缓解体内的燥热。
      傅彦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张北弓着背,像只受伤的兽,衬衫被汗水浸透,黏在瘦削的脊背上。
      "北子哥。"
      傅彦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他快步走到床边,手掌贴上张北的后背。掌下的肌肉猛地绷紧,张北下意识想躲,却被傅彦一把捞进怀里。
      "别碰我......"张北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傅彦没理会他微弱的反抗,手臂环过他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按上他发胀的口。张北浑身一颤,喉咙里溢出半声呜咽。
      "忍一忍,"傅彦吻着他汗湿的后颈,掌心缓缓揉按着,"很快就好了。"
      张北的呼吸越来越急,那股灼烧感在傅彦的触碰下变得更加鲜明。他下意识抓住傅彦的手腕,想推开,却又在疼痛袭来时无意识地收紧手指。
      "傅彦......"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到底想要什么?"
      傅彦的动作顿了一下。嘴唇贴在他耳后,声音罕见地有些发抖:"想要你活着。"
      张北愣住了。
      "想要你...是我的。"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剖开了张北筑起的所有防线。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雨夜,十七岁的傅彦蹲在派出所墙角,校服湿透,眼神倔强。那时的自己怎么会想到,有朝一日会被这个"小流氓"用这样的方式禁锢在怀里。
      张北闭上眼,胸口那股疼痛奇迹般地缓和了些。他放松身体,任由傅彦将他搂得更紧。
      "...疼。"他终于低声说。
      傅彦的呼吸明显乱了。"我知道。"傅彦的手移到他的瘸腿上,轻轻揉捏着旧伤处,"这里也疼?"
      张北没回答,但微微点了点头。
      傅彦突然将他转过来,在昏暗的床头灯下凝视着他的眼睛。张北从没见过他这样的表情——像是饥饿的野兽终于得到了垂涎已久的猎物,却又不敢轻易下口。
      张北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这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年轻总裁,此刻却像个讨糖吃的孩子。
      "你……"
      "以后不准再去那种地方。"傅彦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沙哑,"不准再让别人碰你。"
      张北轻笑一声:"你管得着吗?"
      傅彦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你可以试试。"
      疼痛中夹杂着奇异的快感,张北仰起头,喉结滚动。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早就在等待这一刻——等待有人将他从那个泥潭里拽出来,哪怕手段粗暴。
      当傅彦的手探向他腰间时,张北没有反抗。
      窗外,暴雨倾盆而下。

      张北的出租屋很小,一张床,一个旧衣柜,墙角堆着几箱方便面。窗外的雨下得很大,雨点砸在玻璃上,像是某种不耐烦的催促。
      他坐在床边,低头看着手里的药瓶——镇痛剂,副作用大得吓人,但便宜。他拧开瓶盖,倒出两粒,刚要往嘴里送,门就被猛地踹开了。
      “——你他妈在吃什么?!”
      傅彦的声音像是淬了冰,张北手一抖,药片掉在地上,滚到了床底。
      他抬头,看见傅彦站在门口,西装被雨水打湿了一半,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眼神阴沉得可怕。
      “……你怎么来了?”张北语气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傅彦冷笑一声,反手甩上门,几步跨到他面前,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我问你,那是什么药?”
      张北挣了一下,没挣开,索性抬眼看他:“止痛的。”
      “止痛?”傅彦的声音陡然拔高,手指收紧,几乎要捏碎他的腕骨,“我给你的药呢?为什么不吃?!”
      张北抿着唇不说话。
      傅彦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压抑着某种暴怒的情绪。半晌,他突然松开手,弯腰去捡那瓶药。张北下意识想拦,却被傅彦一把推开。
      “——□□?”傅彦盯着药瓶上的标签,声音冷得吓人,“张北,你他妈知不知道这玩意儿吃多了会成瘾?!”
      张北别过脸,语气平淡:“我知道。”
      “知道你还吃?!”傅彦猛地将药瓶砸在地上,药片散落一地,他一把揪住张北的衣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宁愿吃这种垃圾,也不肯来找我?”
      张北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瘸腿撞到床沿,疼得他皱了皱眉。傅彦的眼神瞬间变了,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但怒气未消:“……腿疼?”
      张北没回答,只是抬手想推开他。傅彦却突然一把将他按倒在床上,膝盖抵进他双腿之间,居高临下地压着他。
      “你到底想怎么样?”傅彦的声音低哑,带着压抑的怒意,“我给你最好的药,给你钱,给你住的地方——你非要回来这种破地方,吃这种垃圾?!”
      张北被他压得动弹不得,呼吸有些急促,但眼神依旧倔强:“我不需要你可怜。”
      “可怜?”傅彦冷笑,手指掐住他的下巴,“张北,你搞清楚,我要是可怜你,早就把你锁在家里了,还会让你有机会跑出来作践自己?”
      张北的胸口剧烈起伏,傅彦的呼吸喷在他脸上,灼热得吓人。两人僵持了几秒,傅彦突然低头,咬住他的嘴唇。
      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粗暴得几乎算得上撕咬。张北闷哼一声,手指下意识抓住傅彦的衬衫,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按在头顶。
      “你答应过我什么?”傅彦贴着他的唇,声音沙哑,“说。”
      张北别过脸,呼吸紊乱:“忘了。”
      傅彦的眼神彻底暗了下去。
      傅彦的手探进张北的衣摆,掌心贴着他腰侧的皮肤,力道重得几乎要留下指痕。张北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躲,却被傅彦牢牢按住。
      “忘了?”傅彦冷笑,手指沿着他的腰线缓缓上移,“那我帮你回忆回忆。”
      他的指尖擦过张北的锁骨,那里有一道旧伤疤,是当年黑枪留下的。张北呼吸一滞,傅彦的拇指按在疤痕上,轻轻摩挲。 傅彦不知道,那道疤是替黎珵挡的伤。
      “你答应过我,不会再吃这种药。”傅彦的声音低哑,“也答应过我,不会再接那种生意。”
      张北的胸口发紧,喉咙干涩:“……我没接。”
      “撒谎。”傅彦猛地扯开他的衣领,“这是谁弄的?”
      张北沉默。
      傅彦的眼神越来越冷,手指掐住他的下巴,逼他直视自己:“李老板,对吧?你的老客户。”
      张北瞳孔微缩,傅彦怎么会知道?
      傅彦看穿了他的想法,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所有的‘客人’,我都查得一清二楚。”
      张北的呼吸乱了,那股熟悉的酸胀感又涌了上来。他咬牙,声音沙哑:“……傅彦,你他妈到底想怎么样?”
      傅彦的手慢慢滑到他内侧肌群,力道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这里,他碰过吗?”
      张北猛地别过脸,耳根发烫:“……没有。”
      傅彦低笑一声,指尖缓缓上移:“那别的地方呢?”
      张北的呼吸彻底乱了,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死死攥住床单。傅彦的触碰像是带着火,烧得他浑身发烫。
      “……没有。”他哑着嗓子说。
      傅彦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更用力地抱紧他,嘴唇贴在他耳畔:“那为什么让他碰你?”
      张北闭了闭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需要钱。”
      傅彦的呼吸一滞,随即暴怒般地咬住他的肩膀:“你——!”
      张北疼得闷哼一声,却没推开他。
      傅彦的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他松开牙齿,舌尖轻轻舔过那个牙印,声音沙哑:“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张北没说话。
      傅彦的手抚上他的脸,拇指擦过他的眼角:“北子哥,你到底在倔什么?”
      张北睁开眼,看着傅彦近在咫尺的脸。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年轻总裁,此刻眼里全是他的倒影。
      “……傅彦。”他哑着嗓子叫了一声。
      傅彦的眼神软了下来:“嗯?”
      张北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抬手,轻轻碰了碰傅彦的脸:“…你淋雨了。”
      傅彦愣住了。
      张北的手指有些凉,指尖擦过他的脸颊,带着细微的颤抖。傅彦一把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声音低哑:“…操。你真是要了我的命,张北。”

      凌晨四点十七分,张北被手机震动声惊醒。他摸到床头柜上的老款手机,眯着眼看清来电显示——"傅彦"两个字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喂?"他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睡意。
      "开门。"电话那头传来傅彦沙哑的声音,背景音是雨声和汽车引擎的轰鸣。
      张北叹了口气,拖着那条瘸腿下床。门一开,傅彦整个人就栽了进来,带着一身酒气和雨水。张北下意识伸手接住他,却被压得踉跄后退,后背撞上墙壁。
      "操......"他低骂一声,闻到了傅彦身上混合着威士忌和古龙水的气味。
      傅彦把湿透的西装外套甩在地上,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他比张北高出十几厘米,此刻却像个大型犬一样把下巴搁在张北肩上。
      "又应酬?"张北皱眉,手指碰到傅彦的衬衫,湿冷一片。
      傅彦没回答,只是突然咬住张北的耳垂,力道不轻不重。张北浑身一僵,却没推开他。这是他们之间奇怪的默契——傅彦心情不好的时候总会来找他,用各种方式发泄情绪,而张北从不拒绝。或者说,他已经无所谓拒不拒绝。
      "滚去洗澡。"张北推了推他,"感冒了更麻烦。"
      傅彦低笑一声,呼吸喷在他颈侧:"一起?"
      张北翻了个白眼,瘸着腿去浴室放水。这间出租屋的浴室小得转不开身,热水器时好时坏。他弯腰试水温时,傅彦从后面抱住他,手指已经解开了他睡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张北毫不留情拍开他的手。"水放好了。"
      傅彦却突然扳过他的脸,在昏暗的浴室灯光下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狠狠吻了上去。这个吻带着威士忌的苦涩,张北被呛得皱眉,却还是任由傅彦撬开他的牙关。
      "你今天不对劲。"张北擦了擦嘴角。
      "董事会那帮老东西在查你。"
      张北的手顿了一下,继续解傅彦的衬衫纽扣:"查到什么了?"
      "暂时没有。"傅彦抓住他的手,"但我怕......"
      "怕什么?"张北抬头看他,"我一个瘸腿的陪酒大叔,能影响彦生制药的股价?"
      傅彦猛地把他按在瓷砖墙上,声音压得极低:"别这么说自己。"
      张北别过脸,没接话。浴室里只剩下哗哗的水声和两人的呼吸。
      最终是傅彦先松了手。他脱掉湿透的衬衫,露出精壮的上身。张北注意到他左肩新增了一道淤青,在冷白皮肤上格外刺眼。
      "怎么弄的?"他皱眉。
      傅彦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无所谓地耸肩:"高尔夫球杆。"
      张北的瞳孔微缩。他太熟悉这种伤痕了——根本不是运动意外能造成的。但他没多问,只是默默拿出医药箱,等傅彦洗完澡后给他上药。
      这是他们之间奇怪的相处模式。傅彦会突然出现在他破旧的出租屋,带着各种伤痕和坏情绪;而张北会沉默地照顾他,就像当年在派出所值班时照顾那个问题少年一样。
      傅彦趴在床上,张北跪坐在他身侧,手指沾着药膏轻轻涂抹淤青处。他能感觉到傅彦的肌肉在微微颤抖。
      "疼就说。"张北低声道。
      傅彦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北子哥。"
      "嗯?"
      "搬来和我住吧。"
      张北的手停住了。这不是傅彦第一次提这个要求,但每次他都用沉默拒绝。这次也不例外。
      傅彦翻过身,抓住他的手腕:"那些人已经开始怀疑了。上次你被跟踪,不是意外。"
      张北垂着眼:"我能应付。"
      "你能应付个屁!"傅彦突然坐起来,声音拔高,"你知道那些人为了搞垮我会做什么吗?他们会......"
      "会怎样?"张北抬眼看他,"杀了我?还是曝光我们的关系让彦生股价暴跌?"
      傅彦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张北知道自己猜对了。
      "傅彦,"他叹了口气,"我不是你的软肋。"
      傅彦猛地把他扑倒在床上,双手撑在他耳侧:"你他妈就是!"他的声音带着罕见的颤抖,"七年了,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不能再......"
      张北突然抬手摸了摸他的脸。这个动作让傅彦瞬间安静下来。
      "我哪也不去。"张北说,"但你也别想把我关起来。"
      傅彦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泄气般地把头埋在他颈窝。张北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渐渐平稳。
      "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傅彦含糊地应了一声,手臂却收得更紧。张北望着天花板上的裂缝,想起七年前那个雨夜——十七岁的傅彦蜷缩在派出所长椅上,而他脱下警服外套盖在少年身上。
      那时的他怎么会想到,有朝一日他们会变成这样的关系。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窗帘照进来时,傅彦已经醒了。他靠在床头,看着张北在狭小的厨房里忙碌。那条瘸腿让他的动作有些笨拙,但依然有条不紊。
      "煎蛋要几分熟?"张北头也不回地问。
      "跟你一样。"傅彦说。
      张北的背影僵了一下,然后继续翻动锅里的鸡蛋。他知道傅彦在说什么——七年前在派出所值班室,年轻的警官也是这样问那个问题少年的。
      早餐很简单:煎蛋、速食粥和楼下买的包子。傅彦却吃得很认真,仿佛这是什么山珍海味。
      "今天别去你那小吃店上班了。"傅彦突然说。
      张北头也不抬:"不行,老周会扣工资。"
      "我补给你十倍。"
      "不需要。"
      傅彦放下筷子,眼神阴沉下来:"那个李老板今晚会去那店,对吧?"
      张北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就知道傅彦会查。
      "只是陪酒。"他说。
      傅彦冷笑一声:"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脖子上带着吻痕回来。"
      张北放下碗,直视傅彦:"我们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像一记重拳打在傅彦胸口。他们之间从来没有任何承诺或定义,有的只是七年积攒的执念和欲望。
      傅彦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他一把拽起张北,把他按在冰箱上。
      "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他咬牙切齿地问。
      张北平静地看着他:"我不知道。所以才问你。"张北能尝到其中的苦涩。他轻轻回应了一下,傅彦就立刻软化下来,像只被顺毛的大型犬。
      "......我的。"傅彦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沙哑,"你是我的。"
      张北没说话,只是伸手整理了一下傅彦歪掉的领带。这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有效,傅彦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晚上我来接你。"傅彦说,"别让那老东西碰你。"
      "随你。"
      他知道,自己又一次妥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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