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宫鸾驭：帝阙逢卿又覆霜》八亦承

9、第9章 及笄大典，终破诡计

　　应允入宫之事后，苏清晏未曾有半分懈怠。她一边有条不紊地打理丞相府大小事务，将府中上下治理得井然有序，一边暗中留意三皇子与五皇子的动向，细细权衡入宫后的抉择，为日后踏入宫廷、应对波谲云诡的局势做足准备。与此同时，她始终紧盯被禁足在院落中的苏凌薇——她太清楚这位庶妹的性子，好胜虚荣、心狠手辣，如今颜面尽失、储位旁落，绝不会就此蛰伏，定会寻得机会便全力反扑。

　　果不其然，苏凌薇虽被禁足，却从未停止谋划。她暗中联络柳姨娘的心腹，又不惜重金买通府中几个贪财的下人，借着苏清晏及笄大典筹备繁忙、众人无暇他顾之机，悄悄布下圈套，妄图在大典当日让苏清晏当众出丑、身败名裂，彻底毁掉她的名声与前程，进而顶替她的嫡女之位，夺走那来之不易的入宫机缘。

　　老爷子对苏清晏的这场及笄大典极为看重，特意吩咐下去，要宴请京中所有权贵世家、文官武将，一来是为嫡孙女庆贺及笄成人，二来也是向朝野昭示苏清晏作为丞相府嫡女的正统地位，为即将入宫的她撑足场面，让宫中各方势力都不敢轻易小觑这位丞相府嫡女。

　　大典前一日，丞相府上下早已忙得热火朝天，丫鬟仆妇们穿梭于廊院之间，布置场地、筹备宴席、打理衣物首饰，处处彰显着盛典的隆重。云溪正为苏清晏整理及笄当日要穿的礼服——一袭正红色撒花云锦裙，裙摆绣着金线缠枝莲纹样，华贵夺目，搭配赤金镶红宝步摇，衬得人端庄大气。她一边整理，一边忧心忡忡地说道：“小姐，二小姐那边连日来太过安静，反倒透着诡异，恐怕又在暗中谋划什么诡计，咱们不得不防啊。”

　　苏清晏端坐于镜前，任由云溪为自己梳理发丝，神色平静无波，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缓缓开口：“及笄大典是我作为丞相府嫡女，最受朝野瞩目之日，也是她最容易下手的时机，她定然想趁此机会，让我当众出丑，毁我名声。不必打草惊蛇，咱们假装毫无察觉，等明日她自露马脚，再当众揭穿她的诡计，一次性让她彻底身败名裂，再无翻身之地。”

　　她早已将苏凌薇的性子摸得通透，急躁易怒、胸大无脑，极易被情绪左右，只要稍加引导，便能让她自投罗网，落入自己布下的圈套。云溪仍满心忧虑，低声劝道：“小姐，明日前来赴宴的皆是京中权贵，还有三皇子、五皇子的使者在场，若是二小姐的诡计真能得逞，不仅您的名声会彻底毁于一旦，入宫之事也会受到直接影响，甚至还会牵连整个丞相府的颜面啊。”

　　“放心吧，我心中有数。”苏清晏抬眸，目光澄澈而坚定，语气沉稳，“我已安排心腹之人暗中布防，密切留意府中动静，也叮嘱了可靠的下人紧盯苏凌薇的院落，只要她有任何动作，我们都能第一时间察觉。更何况，明日祖父会亲自主持我的及笄礼，有他坐镇，苏凌薇即便胆子再大，也不敢太过放肆。”当日傍晚，苏清晏又亲自前往府中各处，仔细检查盛典的筹备细节，小到宴席的摆放、祭品的洁净，大到宾客的接待、安保的排布，一一确认无误，确保万无一失。

　　与此同时，苏凌薇的院落内灯火彻夜通明，与府中其他地方的忙碌喜庆不同，这里透着一股诡异的沉闷。柳姨娘坐在软榻旁，满脸担忧地劝诫女儿：“凌薇，听母亲一句劝，别再痴心妄想了，苏清晏如今深得老爷子宠爱，又掌家理事，咱们根本不是她的对手，若是明日之事败露，你可就彻底完了！”可苏凌薇心意已决，任凭柳姨娘如何劝说，都不肯动摇半分。

　　苏凌薇端坐在案前，手中紧攥着帕子，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怨毒与不甘，语气狠戾：“苏清晏那个贱人，屡次坏我的好事，让我当众出丑，如今她深得祖父偏爱，还能入宫享受荣华富贵，我凭什么要看着她一帆风顺？明日便是她的及笄大典，也是我唯一的机会，我定要毁掉她，让她一无所有，让她也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说着，她猛地抬眸，厉声询问身旁的心腹丫鬟：“我吩咐你办的事，都安排妥当了？那碗加了料的汤药，还有那些街头混混，都准备好了吗？绝不能出任何差错，若是坏了我的大事，我定要让你生不如死！”

　　那丫鬟连忙躬身俯首，语气恭敬而谄媚：“二小姐放心，一切都已安排妥当。加了料的汤药，明日会由后厨的人扮作老夫人吩咐的补品，送到大小姐面前，只要她喝下去，不出半个时辰便会浑身无力、面色惨白，定会在及笄礼上失态；街头混混也已重金买通，届时便会强行闯入府中，当众污蔑大小姐与人私通，定能让她身败名裂，再无资格做丞相府的嫡女。”苏凌薇闻言，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再三叮嘱：“此事务必做得隐蔽，手脚干净些，绝不能留下任何痕迹，更不能让人查到我头上，明白吗？”丫鬟连忙应声“明白”，柳姨娘看着这一切，心中满是焦灼与无奈，却也无力劝阻。

　　次日清晨，丞相府张灯结彩，朱红绸带缠绕廊柱，金盏花灯高悬檐下，庭院中摆满了精致的宴席，处处彰显着盛典的隆重与喜庆。京中权贵陆续登门道贺，文官武将、世家小姐与夫人络绎不绝，府中往来宾客衣着华贵，言谈间皆是对苏清晏的祝福与赞许。

　　苏清晏身着一袭正红色撒花云锦礼服，头戴赤金镶红宝步摇，在云溪与晚翠的陪同下，缓缓走出清晏居。她身姿端庄，眉目温婉，神色从容不迫，周身自带嫡女的矜贵与威严，一举一动皆得体大方，引得在场宾客纷纷侧目，赞叹不已，无不称赞丞相府养出了一位才情与气度兼具的嫡女。

　　老爷子端坐于主位之上，目光落在苏清晏身上，满是疼惜与赞许；丞相苏承煜立于一旁，看着愈发出众的嫡女，心中的愧疚又深了几分——他深知，自己亏欠这个女儿太多；老夫人坐在老爷子身旁，神色复杂难辨，既有对苏清晏的愧疚，也有对苏凌薇的偏爱，只是碍于老爷子的威严，不敢再多言半句。

　　不多时，镇国公府一行人如期而至，萧玦身着一袭深蓝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只是眉宇间的忧愁依旧未散。他踏入庭院的那一刻，目光便匆匆扫过人群，很快便锁定了身姿端庄的苏清晏，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久别重逢的欣喜，有对她即将入宫的担忧，更有一丝身不由己的不舍。他早已得知苏清晏将要入宫的消息，心中满是焦灼，却因镇国公府深陷储位之争的漩涡，身不由己，无法亲自前来劝阻，只能借着今日及笄大典的机会，再见她一面。

　　苏清晏察觉到他的目光，缓缓抬眸看来，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皆是微微一怔。苏清晏眼底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酸涩，那是对青梅竹马的牵挂，也是对未来的茫然，可转瞬便恢复了平静，微微颔首，向他示意问好；萧玦也连忙颔首回应，目光紧紧锁住她的模样，仿佛要将她的身影刻进心底，心中暗暗发誓，无论日后局势如何，他都会拼尽全力，护她周全。

　　随后，三皇子与五皇子的使者接踵而至，两人皆带着丰厚的贺礼，言辞间满是对苏清晏的祝贺，眼底却藏着审视与探究——显然是想借着今日的机会，仔细观察苏清晏的品性与能力，为日后拉拢她、利用她做足准备。苏清晏从容应对，不偏不倚，既没有刻意讨好任何一方，也没有得罪任何一方，语气温婉却有分寸，神色平静却藏锋芒，让在场的众人愈发敬佩。

　　吉时一到，及笄礼正式开始。老爷子亲自起身，缓步走到苏清晏面前，手中握着一柄精致的玉梳，轻轻为她梳理发丝，语气温柔却坚定，满是期许：“吾家嫡女，及笄成人，愿你往后端庄大气，聪慧果决，护家周全，不负韶华，不负本心，不负我丞相府世代荣光。”苏清晏屈膝跪地，身姿挺拔，语气温婉而郑重，恭敬领命：“孙女儿谨记祖父教诲，定不负祖父期望，不负丞相府，亦不负自己。”

　　就在这时，一名后厨打扮的丫鬟端着一碗汤药，匆匆走来，躬身俯首，语气恭敬：“小姐，这是老夫人特意吩咐奴婢炖的补品，让您趁着及笄礼的间隙喝下去，补补身子，也好顺利完成大典。”

　　苏清晏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丫鬟，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这便是苏凌薇布下的第一步诡计，想必这碗汤药中，早已被加了东西，目的就是让她喝下后浑身无力、面色惨白，在及笄礼上失态出丑。她没有立刻去接，只是轻声追问，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补品，当真若是祖母亲自吩咐的？后厨何人所炖？炖煮期间，可有旁人触碰过？”

　　那丫鬟被苏清晏一连串的问题问得一愣，神色瞬间变得慌乱，眼神躲闪不定，说话也支支吾吾、语无伦次，破绽百出，显然是在撒谎。苏清晏缓缓转向老夫人，语气温婉恭敬，语气却藏着一丝试探：“祖母费心了，孙女儿心中感念。只是孙女儿今日身着礼服，行动不便，不便饮用补品，更何况，及笄礼正在进行中，若是中途饮用补品，耽误了大典的进程，反倒不妥。不如，就让这丫鬟先把补品端下去，等及笄礼结束后，孙女儿再慢慢饮用，可好？”

　　老夫人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疑惑，随即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柔地劝道：“清晏丫头，这补品趁热喝才有效用，耽搁不了多久，你就趁热喝了吧，也好补补身子。”她并不知道，这碗补品中早已被苏凌薇动了手脚，只是单纯地想给苏清晏补补身子，盼着她能顺利完成及笄礼。

　　“祖母，并非孙女儿不愿喝，而是这补品，恐怕有些不妥。”苏清晏话锋一转，目光坚定地指向那丫鬟，语气清晰而有力，“方才这丫鬟回答孙女儿的问题时，神色慌乱、言辞闪烁，眼神躲闪，显然是在撒谎，这碗补品，定是被人动了手脚，绝非祖母本意。”

　　话音刚落，在场的众人纷纷哗然，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丫鬟身上，眼中满是疑惑与诧异，低声议论起来。那丫鬟被众人的目光看得浑身发抖，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声音颤抖：“小姐饶命！小姐饶命啊！奴婢不敢撒谎，这补品，确实不是老夫人吩咐的，是二小姐让奴婢送来的，是二小姐让奴婢在补品中加了东西，让小姐喝下去，在及笄礼上失态出丑，奴婢一时糊涂，贪慕钱财，才敢犯下大错，求小姐饶了奴婢这一次吧！”

　　真相瞬间败露，在场的宾客纷纷侧目，看向苏凌薇的院落方向，眼中满是讥讽与厌恶——谁也没想到，苏凌薇竟然这般心狠手辣、心胸狭隘，在自己嫡姐的及笄大典上，竟敢想出这样卑劣的法子，陷害嫡姐。老爷子脸色瞬间铁青，周身散发着令人畏惧的威严，气得浑身微微发抖，厉声怒斥：“好一个冥顽不灵的孽障！竟敢在清晏的及笄大典上，做出这样卑劣无耻的勾当，陷害嫡姐，丢尽我丞相府的颜面！”

　　苏承煜满脸羞愧与愤怒，连忙躬身上前，向老爷子请罪：“父亲息怒，都是儿子管教无方，才让凌薇做出这般蠢事，儿子这就去把苏凌薇带过来，让她给清晏赔罪，让她接受应有的惩罚！”

　　“不必急着带她过来。”苏清晏缓缓起身，轻声劝阻，语气平静却笃定，“祖父，父亲，苏凌薇精心布局，绝不会只有这一步诡计，她定然还有后手，不如咱们再稍等片刻，让她把所有的诡计都施展出来，也好一次性揭穿她的真面目，让她彻底身败名裂，再无翻身之地。”老爷子闻言，稍稍平复了心中的怒火，看向苏清晏的目光中，满是赞许与疼惜，轻轻点了点头：“好，就按清晏你说的做！”

　　片刻之后，府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几个衣衫褴褛、神色凶悍的街头混混，不顾府中下人的阻拦，强行闯入庭院之中，口中大喊大叫，言语污秽不堪：“苏清晏！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竟敢背着众人与人私通，毁掉我的清白，今日，我便要当众揭穿你的真面目，让你身败名裂！”

　　众人再次哗然，议论声愈发激烈。老夫人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起身，厉声斥责：“胡说八道！清晏丫头端庄大气、品性纯良，怎么可能做出这样苟且之事，你们这些街头混混，竟敢闯入丞相府胡言乱语，真是胆大包天！”可那些街头混混依旧胡搅蛮缠，拍着胸脯大喊，谎称昨日夜里亲眼看到苏清晏与陌生男子在花园私会，还扬言愿意当众作证。

　　此刻，苏凌薇正坐在自己的院落里，隔着窗棂听到外面的喧闹声，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她以为自己的第二步诡计已经成功，只要再添一把火，苏清晏的名声就会彻底毁掉。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苏清晏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在混混们胡搅蛮缠之际，苏清晏的心腹带着几个下人，押着苏凌薇的贴身丫鬟匆匆走来，呈上证据与供词：“小姐，皆是这丫鬟买通混混污蔑您，混混们也愿意指证，是二小姐指使他们做的！”

　　混混们见丫鬟被押，又惧老爷子的威严，连忙跪地认罪，供出了苏凌薇。苏凌薇的诡计彻底败露，宾客们愈发厌恶她，反倒对苏清晏的聪慧果决称赞不已。老爷子怒不可遏，厉声下令：“将苏凌薇与柳姨娘带来！苏凌薇屡教不改，罚终身禁足，每日抄写《女诫》反省；柳姨娘教子无方，亦罚终身禁足，克扣月例；其余涉案之人，一律重罚！”

　　下人领命，将二人押来。苏凌薇脸色惨白，满眼不甘与怨毒，挣扎着咒骂苏清晏设局陷害。苏清晏淡淡瞥她：“这都是你咎由自取，日后再敢作祟，定让你生不如死！”柳姨娘跪地求饶，老爷子却毫无怜悯，执意按令执行。

　　随后，苏清晏向老爷子与宾客致歉，众人纷纷表示谅解，夸赞她从容大气。及笄礼继续进行，经此风波，苏清晏的声望更盛，嫡女地位愈发稳固。萧玦看着她从容的模样，眉宇间的忧愁稍稍散去。

　　大典落幕，苏清晏回到清晏居，云溪欣喜道：“小姐，您今日太厉害了，彻底除掉了隐患，您的嫡女地位再也无人能动摇！”苏清晏淡淡一笑：“这是她应得的。只是入宫在即，朝堂动荡，我必须尽快做好准备。”

　　她深知，丞相府虽暂得安宁，但入宫后的阴谋算计仍在等待着她。可她不会畏惧，这一世，有老爷子的庇护、心腹的辅佐与萧玦的守护，还有自己的聪慧果决，她定会步步为营，在宫廷中站稳脚跟，护好家人、查清真相、复仇雪恨，掌控自己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