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宫鸾驭：帝阙逢卿又覆霜》八亦承

12、第12章 贵妃刁难，毒计暗生

　　柳常在离去后，碎玉轩的日子愈发艰难。送份例的小太监变本加厉，不仅克扣物资，偶尔还会故意拖延，送来的水浑浊不堪，衣物也皆是破旧的粗布料子。苏清晏始终隐忍，每日带着云溪、晚翠打理院落，暗中观察宫中动静，默默记下各方势力的往来，不曾有半分轻举妄动。

　　她深知，柳常在的挑衅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麻烦，迟早会来自她背后的靠山——丽贵妃。丽贵妃深得陛下宠爱，又依附三皇子，向来心狠手辣、妒贤嫉能，自己身为丞相府嫡女，即便如今只是末位答应，也始终是丽贵妃的眼中钉，她绝不会放任自己安稳蛰伏。

　　果不其然，三日后清晨，天刚蒙蒙亮，碎玉轩便被一阵喧闹声打破宁静。李德全带着十几个太监宫女，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神色比往日愈发倨傲，语气冰冷：“苏答应，贵妃娘娘传你即刻前往景仁宫觐见，不得延误！”

　　晚翠闻言，心中一紧，低声对苏清晏道：“小姐，丽贵妃突然传您，定然没安好心，咱们要不要小心些？”

　　苏清晏放下手中的活计，从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粗布宫装，虽衣着朴素，却难掩嫡女的端庄气度。她轻轻拍了拍晚翠的手，语气平静：“该来的总会来，躲是躲不过去的。备好笔墨，若我许久未归，便悄悄传信回府，告知祖父今日之事，切记，不可声张。”

　　叮嘱完毕，苏清晏便跟着李德全前往景仁宫。一路上，李德全故意放慢脚步，任由宫中往来的太监宫女打量，还时不时出言讥讽，明着暗着提醒众人，她只是个不受宠的末位答应，连贵妃娘娘的召见，都只能徒步前往。

　　苏清晏目不斜视，神色淡然，任凭李德全百般羞辱，始终未曾辩驳一句。她知道，景仁宫才是真正的战场，此刻的隐忍，都是为了待会儿能从容应对丽贵妃的刁难，保全自己与身边之人。

　　不多时，便抵达景仁宫。景仁宫金碧辉煌，雕梁画栋，殿内熏香缭绕，与碎玉轩的破败简陋，有着天壤之别。丽贵妃端坐于主位之上，身着华贵的牡丹锦袍，头戴赤金点翠步摇，面容艳丽，眼神却冰冷刺骨，周身散发着令人畏惧的威严。

　　殿内两侧，站着数位低位份的妃嫔，皆是依附丽贵妃之人，柳常在也在其中，见苏清晏进来，眼底闪过一丝讥讽与得意，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

　　苏清晏屈膝跪地，躬身行礼，语气温婉恭敬，不卑不亢：“臣妾苏氏，参见贵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丽贵妃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轻蔑地扫过苏清晏，迟迟不肯让她起身，语气冷淡：“起来吧。听闻你入宫多日，安分守己，倒是难得。只是本宫听闻，你近日在碎玉轩，颇为骄纵，连本宫宫中的太监宫女，都敢怠慢？”

　　苏清晏心中了然，知晓丽贵妃是故意找茬，却依旧从容应答：“回娘娘，臣妾不敢。臣妾身处末位，深知自身本分，每日闭门不出，打理院落，从未有过半分骄纵之举，更不敢怠慢宫中任何一位公公姐姐，还请娘娘明察。”

　　“明察？”丽贵妃嗤笑一声，猛地将茶盏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殿内众人皆吓得浑身一震，“李德全，你来说，昨日你去碎玉轩送份例，是不是被苏答应的丫鬟怠慢了？”

　　李德全连忙躬身上前，满脸谄媚地说道：“回娘娘，正是！昨日奴才去给苏答应送份例，那丫鬟不仅出言不逊，还故意打翻奴才送来的饭菜，说什么末位答应也不吃这等‘残羹冷炙’，分明是没把娘娘您放在眼里，没把宫中的规矩放在眼里啊！”

　　这番话，纯属颠倒黑白。昨日明明是李德全故意送来发霉的饭菜，晚翠气不过，只是与他理论了几句，从未有过半分怠慢之举，更不曾打翻饭菜。苏清晏心中冷笑，却并未急于辩驳，只是静静看着丽贵妃，等待她的下一步动作。

　　丽贵妃闻言，脸色愈发阴沉，厉声呵斥苏清晏：“苏清晏！你看看你，连自己的丫鬟都管不好，还敢在宫中放肆！即便你是丞相府嫡女，如今也只是个末位答应，本宫要治你一个管教不严之罪，你服也不服？”

　　苏清晏缓缓抬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丽贵妃，语气坚定却依旧恭敬：“回娘娘，臣妾不服。李德全所言，皆是不实之词，昨日之事，并非如他所说那般。臣妾的丫鬟性子耿直，却绝不会做出怠慢公公、违反规矩之事，还请娘娘容臣妾辩解。”

　　“辩解？”丽贵妃眼神一冷，示意身边的宫女，“既然苏答应不肯认罪，那就罚她身边的丫鬟掌嘴二十，让她好好看看，在宫中，什么话该说，什么事该做，什么人该敬畏！”

　　两名宫女领命，上前就要去拉站在殿外的晚翠。苏清晏连忙上前一步，挡在宫女面前，语气坚定：“娘娘，此事与晚翠无关，若是臣妾有错，臣妾甘愿受罚，还请娘娘不要为难一个丫鬟。”

　　“哦？你甘愿受罚？”丽贵妃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露出讥讽的笑容，“好啊，既然你甘愿受罚，那就罚你在殿外跪两个时辰，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也让你记住，在这后宫之中，本宫说的话，就是规矩，任何人都不得违抗！”

　　殿外今日风大，寒风呼啸，跪两个时辰，即便身子再好，也会冻得半死。柳常在见状，连忙上前，假意劝道：“贵妃娘娘，苏答应身子柔弱，若是跪两个时辰，怕是会伤了身子，不如就饶了她这一次吧？”话里话外，皆是幸灾乐祸。

　　丽贵妃瞥了柳常在一眼，淡淡道：“本宫做事，何时轮得到你多嘴？苏清晏既然甘愿受罚，那就必须罚，也好让其他人看看，怠慢本宫的下场！”

　　苏清晏不再辩驳，缓缓走到殿外，屈膝跪地。寒风瞬间席卷而来，吹得她衣衫猎猎作响，冰冷的地面透过粗布宫装，冻得她双腿发麻，可她始终身姿挺拔，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怨怼，也没有半分求饶之意。

　　云溪与晚翠站在一旁，看着苏清晏跪在寒风中，心中满是心疼，却又无能为力，只能默默流泪，暗中祈祷时间能过得快一些。

　　两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苏清晏跪在殿外，任由寒风侵袭，脑海中却始终在思索——丽贵妃今日这般刁难，绝非只是为了李德全之事，更不是为了教训自己，她定然是有更深的算计，或许，是想借着自己的事，试探丞相府的态度，或许，是想彻底除掉自己这个隐患。

　　她想起前世，丽贵妃也曾这般百般刁难自己，后来更是暗中设下毒计，让自己误食毒药，损了身子，最终失去了陛下的青睐，沦为后宫争斗的牺牲品。这一世，她绝不会重蹈覆辙，丽贵妃今日所加诸在自己身上的苦难，他日，她必定加倍奉还。

　　两个时辰一到，苏清晏缓缓起身，双腿早已麻木不堪，几乎无法站立，嘴角也因寒风侵袭，冻得发紫，可她依旧挺直脊背，缓缓走进殿内，躬身行礼：“臣妾谢贵妃娘娘惩戒，已然反省完毕。”

　　丽贵妃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却又很快被冰冷取代：“既然反省完毕，那就回去吧。记住今日的教训，往后安分守己，莫要再惹本宫生气，否则，下次就不是跪两个时辰这么简单了。”

　　“臣妾谨记娘娘教诲。”苏清晏躬身应答，缓缓退出景仁宫。走出景仁宫，寒风依旧呼啸，她再也支撑不住，踉跄了一下，幸好被云溪及时扶住。

　　“小姐，您怎么样？您受苦了！”云溪含泪说道，连忙扶着苏清晏，一步步往碎玉轩走去。

　　苏清晏摇了摇头，语气虚弱却坚定：“我没事，这点苦，我还承受得住。只是，丽贵妃今日的刁难，只是个开始，她绝不会就这么放过我们，我们必须尽快做好准备，应对她接下来的算计。”

　　回到碎玉轩，晚翠连忙打来热水，给苏清晏暖手、擦拭脸颊，又煮了一碗姜汤，让她喝下御寒。苏清晏喝下姜汤，身子渐渐暖和过来，神色也恢复了些许。

　　她坐在榻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反复回想今日景仁宫的种种，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丽贵妃今日故意刁难自己，却没有真正伤自己性命，也没有太过过分的举动，或许，是因为她忌惮丞相府的势力，不敢轻易对自己下死手。

　　可越是这样，苏清晏心中越是警惕。丽贵妃心狠手辣，若是不能一击即中，绝不会轻易出手，她今日的隐忍，定然是在暗中策划更恶毒的计谋，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自己，让丞相府无从追究。

　　果不其然，当日傍晚，碎玉轩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丽贵妃宫中的掌事宫女，手中提着一个食盒，说是贵妃娘娘念及她今日受罚，特意赐下的补品。

　　晚翠见状，满脸警惕：“小姐，这补品说不定有问题，丽贵妃怎么可能这么好心，赐您补品？咱们不能喝！”

　　苏清晏看着那个食盒，眼底闪过一丝寒芒。她走上前，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燕窝，香气浓郁，看起来并无异样，可她却清楚，这碗燕窝之中，定然被丽贵妃加了东西——或许是损身子的毒药，或许是让人神志不清的迷药，目的就是让自己悄无声息地出事。

　　“多谢贵妃娘娘厚爱，劳烦姐姐亲自跑一趟。”苏清晏语气温和，示意云溪拿出赏钱，递给那掌事宫女，“只是臣妾今日受罚，身子不适，胃口不佳，怕是辜负了娘娘的好意，这燕窝，不如就先放着，等臣妾身子好些，再慢慢享用。”

　　那掌事宫女脸色微微一变，语气生硬：“苏答应，这可是贵妃娘娘亲自吩咐赐下的，您若是不喝，便是抗旨不遵，是不把贵妃娘娘放在眼里！”

　　苏清晏淡淡一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姐姐言重了，臣妾怎敢抗旨不遵？只是臣妾今日确实身子不适，若是强行喝下，反倒辜负了娘娘的心意。不如姐姐先回去，告知娘娘，臣妾定当谨记娘娘的厚爱，等身子好些，定当好好享用这燕窝。”

　　掌事宫女见状，知道苏清晏是故意推脱，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放下食盒，冷冷地说道：“既然如此，那奴婢便先回去复命。只是苏答应，还请您好自为之，不要辜负了贵妃娘娘的一片心意。”说罢，便转身离去。

　　掌事宫女一走，晚翠便连忙关上大门，焦急地说道：“小姐，丽贵妃肯定没安好心，这燕窝之中，定然有毒！咱们不如把这燕窝扔了，免得夜长梦多！”

　　苏清晏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看着那碗燕窝：“不能扔。这碗燕窝，是丽贵妃设下的毒计，若是我们扔了，她定然会再想其他的法子，到时候，我们只会更加被动。不如将计就计，留下这碗燕窝，既能麻痹丽贵妃，让她以为我们没有察觉，也能找到她暗害我们的证据。”

　　她顿了顿，又道：“云溪，你悄悄把这燕窝收好，找机会，将燕窝送去给镇国公府在宫中的暗线，让他们找人查验，看看里面到底加了什么东西，留下证据。晚翠，你密切留意碎玉轩内外的动静，看看有没有丽贵妃的人暗中监视我们。”

　　“是，小姐，奴婢们记住了。”云溪与晚翠连忙躬身应下，各司其职。

　　入夜，碎玉轩依旧冷清，寒风呼啸。苏清晏坐在窗前，手中握着那枚暖玉，眼底满是锋芒。她知道，丽贵妃的毒计已然暗生，往后的日子，只会更加艰难，可她不会畏惧，也不会退缩。

　　她暗暗发誓，无论丽贵妃设下多少毒计，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她都会一一化解，保住自己的性命，查清前世的真相，为自己与母亲复仇。她要在这波谲云诡的后宫之中，隐忍蛰伏，积蓄力量，终有一日，会挣脱这卑微的命运，将那些曾经欺辱她、算计她的人，一一踩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