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然如此》千百年

4、同桌的耳机线 “小然，我

　　“小然，我想跟你说件事。”
　　低头忙着写作业的小然闻声抬头，原来是自己的同桌。
　　“程婕，以后说话可以适当大一点声，你想说什么事呀？”
　　程婕低着头，紧闭着双唇，仔细听还能听到磨牙的声音。小然疑惑地望着自己的同桌，心想她也未免太内向了。
　　“就是，我，那个......”
　　见程婕还是扭扭捏捏，小然轻拍她的肩膀，柔声道：“没事儿，你有啥困难，我能做到就能给你解决。”
　　程婕点点头，终于勇敢了一次。
　　“小然，我的耳朵有点问题，听力不太好，发音也不标准，不太敢说话。”
　　“啊？没事啊，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管他们寻思个屁呢？”
　　小然咬了一口香蕉，抹抹嘴继续道：“你这耳朵没去医院看看吗？”
　　“看了，我这是先天性的，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反正我妈妈说我得戴着人工耳蜗。”
　　“嗯？我咋没看到你戴啊？”
　　“前两天没戴，打算明天戴着，但我怕同学们会对我有偏见。”
　　“不要紧，你该干啥就干啥，谁敢说你一个不好听的我就把他嘴撕烂。”
　　“我的天小然，用不着用不着。”
　　程婕听了连忙摆手，小然一脸无所谓地笑着，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
　　“哎呀，我心里有数啊，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动手的。”小然吐个舌头，示意程婕放心。
　　程婕第二天真的戴了，果然有几个同学在一边讨论。
　　“你们说她脑袋后面怎么有线啊？”
　　“会不会是哪里有什么问题？”
　　“没听说啊，谁去问问她？”
　　“先问问她同桌吧，宁小然应该知道。”
　　“问她？我看你们还是算了吧，竟会给你们出损招。”
　　上次和宁小然要林佳城微信的几个女生在一旁插嘴，好似是要给小然一个教训，让大家都别理她。
　　“切。”
　　小然对此不屑一顾，她从来不在意其他人怎么看她，一个人活得逍遥自在。
　　“小然，他们是不是在说我。”程婕还是有点担心。
　　“别管，只要身边有异常的情况，或多或少都会引来一阵讨论，过一段时间就好了，要是再得寸进尺，我自然也不会给他们好果子吃。”小然抠着手指甲，侃侃而谈。
　　上课铃响了，这节是自习课。
　　“写作业吧，程婕。”小然先拿出作业，她希望自己能在放学前赶紧结束战斗。
　　程婕慢吞吞地跟着拿出作业，五分钟都过去了还没动一个字，小然都写了好几行了。
　　小然见状，用胳膊肘怼了她一下，让她别想了，赶紧办正事。
　　“好啦同学们，马上就到月末了，大家也知道，月末是我们的运动会，我现在跟大家说一说这件事。”
　　班主任的一句话顿时让大家都兴奋起来了，因为运动会就意味着国庆假期要来了。
　　“大家之前上学都参加过运动会了，我也不用多说别的，到时候学校会领着大家走方队进行彩排，咱们先选一下运动员吧，来来来，先选一下女生一百米。”
　　“宁小然快报名！”
　　不知是谁在角落里发出一阵声响，大家的目光都聚在宁小然身上了。
　　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林佳城喊得。
　　小然回头瞪了林佳城一眼。
　　“宁小然？你报名吗？”班主任询问道。
　　“我报，把我的名字写上吧老师。”
　　老师都张口问了，再加上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小然这么做，也是为了和老师套近乎。
　　还真别说，小然爽朗的性格在这一个月内得到了所有任课老师的喜爱，除了平时喊班长，就喜欢叫小然去帮他们干点小活。
　　“果然大家都喜欢外向的人。”
　　程婕心里很不是滋味，都是人，都是女生，怎么差距那么大。
　　“没关系啊，这东西一半都是基因决定的，不要过于责备自己，勇于尝试改变，你会有进步的。”
　　两人还在下面说悄悄话，老师就开始统计立定跳远的人选了。
　　“咋这么快，立定跳远我可跳不明白。”小然双手抱胸倚在自己的凳背上。
　　程婕之前在学校里立定跳远表现得都很好，碍于性格问题，就是没敢应声，一直在搓着手，犹犹豫豫的样子全被宁小然看在眼里。
　　“老师，我同桌会，跳的可好了。”
　　“哦？是吗程婕？”
　　程婕惊讶地先看了一眼自己的同桌，又立马起身回答老师。
　　“啊，是的是的。”
　　“那好，我给你报上了。”
　　程婕尴尬地点着头，慢慢走下，好似惊魂未定。
　　“呦，就她那样，还能立定跳远呢？”
　　“真是出乎意料啊哈哈哈。”
　　周围几个女生不断阴阳怪气地嘲讽程婕，从开学到现在，程婕唯唯诺诺的性格导致自己经常被这几个人使唤。
　　“干什么呢？同学主动参加是好事，不参加的同学不要随便评论别人！”
　　一向和蔼的班主任少见地发火了，程婕心里好受了不少。
　　“看见没，班主任是明智的，你不要怕她们，再说了还有我呢？”小然安慰道。
　　“小然，这些人家里都有背景，不是富二代就是官二代，咱们没法比的。”
　　“我妈还警察呢，切。不过正好，要是被我看到她们利用什么特权，我直接就告诉我妈，让我妈来处理这事。”
　　“原来你妈妈是警察啊，那真是太好了，平常没人敢欺负你吧？”
　　“也不完全是，我爸妈也不可能一直在我身边看着我，我之前练过几招，能防身。”
　　“那有机会你也教教我吧？”
　　“好啊，不过我都是三脚猫功夫，你让你父母送你去专业机构学学吧，你的确得学一些。”
　　小然注意到程婕似笑非笑，提到自己的父母，她不再吭声。
　　“选了这么久都是女生，该选男生了，还是刚才的顺序，男子一百米，谁来？”
　　“林佳城——”
　　“好，那就林佳城，报上了。”
　　在后排偷吃东西的林佳城“嗖”的一声把吃的藏起来，嘴里的没吞下，还差点喷出来。
　　“不行老师，您还没问我的意见呢？”
　　“不管，都报上了，平常看你在操场跑挺欢，咋了，到关键场合就不行啦？”班主任笑嘻嘻的，“来来来下一项，继续继续，大家都积极一点，表现好给你们买好吃的。”
　　“好耶——”
　　班级的氛围很愉快，小然趁机回头看林佳城，正好和他对眼，林佳城朝她比划一下脖子，小然朝他吐个舌头。
　　“该死的宁小然，突然喊我名字。”
　　“哎呀没事啊大哥，你跑的确实快啊？宁小然都敢上你怕啥？”
　　“也是，让她见识见识小爷我的厉害，哼哼。”
　　运动会安排的差不多了，同学们又在老师开会的工夫窃窃私语。
　　“你们放假去哪玩啊？”
　　“没想好呢，写完那一大堆作业再说吧。”
　　“作业？不存在的，我得先玩个痛快！”
　　“我打算去一趟大西北，我向往很久了。”
　　“我也挺向往的，可国庆假期的时间玩不透整个大西北吧？”小然突然插入他们中间。
　　“说得也是呢，寒暑假应该可以继续玩？”
　　“拉倒吧，寒暑假作业更多，要我我肯定等高考完再去。”
　　“那你得等多久啊？”
　　“考完试那三个月多爽，哎呀啥时候高考完事啊？太期待那三个月的假期了。”
　　“哈哈哈谁不是呢？”
　　小然插一句嘴便不再说话了，她不想和这些人有太多交集，转过身开始写假期作业了。
　　林佳城偷偷摸摸从她背后出现，拿出他刚从超市买回来的尖叫鸡，移到小然耳朵边，使劲吹了一声。
　　整个班级都是尖叫鸡的声音，整得同学们又一次回头看他俩。
　　教室都安静了。
　　“你有病啊林佳城？”
　　“略略略，你也来吓唬我啊？”
　　“神金，快去写作业吧。”小然懒得搭理他，抓紧一切时间写作业。
　　“人家好学的呢，都别跟她说话了。”要微信那女的又来了。
　　“是啊，我可好学了，不像有些人连要微信都得找别人。”
　　小然收拾起第一份作业，准备写第二份。
　　“你说谁呢？宁小然！给我起来解释清楚！”
　　“你自己在对号入座关我什么事？”
　　程婕一把抓住小然的袖子，紧皱着眉头，“小然，这些家伙有公主病，一有不合她们意可就坏菜了！”
　　“有吧，不知道，和我没关系，咱俩抓紧时间把作业写了。”小然依然不屑一顾。
　　“宁小然！！！”那女的跑过来敲她的桌子。
　　“敲我桌子干什么，我说你了？”
　　“你不给我解释清楚，你就别写作业了！”
　　“我解释什么？我说啥了，我也没提你啊？大白天发什么疯，别耽误我写作业！”
　　小然接着写作业，没想到下一秒那女的把她作业本扔出去了，还不小心被上完卫生间回来的谢东伦踩一脚。
　　“哎我去这谁的本，不好意思啊突然飞出来我没反应过来。”
　　谢东伦，林佳城的同桌，一个月不到俩人就成好兄弟了，一天到晚在一起不干好事，他捡起作业本，放到讲桌上。
　　林佳城跟在他身后，瞧了一眼，愣在原地不动。
　　“干啥，回座啊？”
　　“谢东伦，把这本还给宁小然，这是她的。”
　　“我去，你连字都能认出来，你俩到底啥关系？”
　　“别瞎叨叨，我俩之前一个班的还有谁不知道吗？”
　　谢东伦照做了，还双手递上。
　　“宁小然同学，这是你的作业本，我受林佳城的旨意前来奉上。”
　　“噗，谢谢你。”小然被他逗笑了。
　　那女的气急败坏，还想接着扔，但被小然一手扣住了手腕。
　　“你有完没完，再耽误我写作业你试一下呢？”
　　“怎样？我就不让你写！”
　　同学们在一旁嘀嘀咕咕，议论纷纷，但无人出手帮忙，刘楠也只是看着。
　　“班长，不管管吗？”小然懒洋洋地问道。
　　还没等刘楠回答，小然直接坐到地上，开始哭嚎。
　　“哎呀都什么人啊，不让别人写作业还强词夺理，没人管管啊呜呜呜——”
　　“佳城，她咋了？”
　　“别管，坐好。”林佳城按住谢东伦。
　　“干什么呢你，老师开会就在地上乱走，有没有点秩序，还不让同学写作业？”
　　程婕憋笑憋得脸通红，教导主任不知什么时候从教室门口进来了。
　　“没有啊，我不是，是她，她！”
　　“哎呀老师您可算来了，她不让我学习还非让我给她解释什么东西，我可是一直在写作业啊，她为什么要这么为难我啊呜呜呜——”
　　“噗嘻嘻嘻嘻哈哈哈。”林佳城先憋不住，朝谢东伦的方向瞅，谢东伦看林佳城笑，也想跟着笑，完全憋不住。
　　原来笑真的是会传染的。
　　“你给我出去站着！”
　　那女的看教导主任来了也没招，只能乖乖出去站着。
　　“行了你也别嗷嗷了，快学习吧。”
　　“好的，谢谢老师，我这就学习。”小然翻脸比翻书还快，立马就恢复原样继续写作业了。
　　“笑死我了小然，你演技可真好。”程婕在一旁咯咯笑。
　　“哼，任何耽误我干正事的，都是这种下场。”
　　“你也别太露锋芒了，万一惹上事呢，我没别的意思哈。”
　　“嗯嗯我知道，没事儿。”
　　小然应付了一句，又开始奋笔疾书。
　　“这宁小然咋这么刻苦呢？她之前在初中也这样吗？”
　　“不是吧，她初三了还玩的挺欢，天天和别人泼水。”
　　“泼水？在教室里啊？”
　　“哈哈哈对啊。”
　　谢东伦怎么也想象不到那是个什么场面。
　　“那女的叫什么名？”林佳城喝了一口饮料，扭头问谢东伦。
　　“呦，林佳城，对那女的感兴趣？”
　　“放屁，我就问问叫啥名。”
　　“哎不是我说你，除了宁小然和我，你还记住谁的名字了？”
　　“刘楠，程婕。”
　　“程婕是谁？”
　　“宁小然同桌。”
　　“三句话离不开宁小然。”
　　“滚，赶紧说那女的叫啥。”
　　“这你都不知道，听说她爸妈都是当官的，老牛逼了。”
　　“叫啥？”
　　“我没叫啊？”
　　“有病。”
　　“你骂我？”
　　“赶紧说叫啥名。”
　　“陈晨。”
　　“哦。”
　　教室里寂静无声，同学们不约而同地拿出作业，唯独陈晨一个人在门外站着，还迎来班主任疑惑的目光。
　　运动会的日子到了。
　　操场上到处都是鼓声和呐喊声，坐在一起的两个人说话都听不清楚。
　　“小然加油。”
　　“包的。”
　　小然开始热身，准备给班级拿个第一。
　　程婕激动地举着相机，想给小然拍下精彩的一刻，回头掏包的时候，发现相机没带下来。
　　“小然，我去拿相机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我就是提前热身，只要你十五分钟后回来就行。”
　　“好，那我回教室一趟。”
　　“嗯。”
　　程婕独自一人，一路小跑回到教室，拿着相机原路返回，中途突然想去卫生间，她看了一眼时间，还来得及，便拐个弯跑进了厕所。
　　厕所这种地方，尤其在外面举行大型活动热闹的时候，很容易听到别的消息。
　　程婕就听到了。
　　听到陈晨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