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镯》樱花味的春天

34、你是大骗子 该怎么

　　该怎么形容离别呢。
　　是年年花会开，但终无一朵是你耳边的那一朵。
　　是枯木逢寒冬。
　　是空留你味道的衬衫，不久，也消散了。
　　是没有气泡的可乐。
　　是一直为你流泪的眼睛，是空虚的灵魂。
　　是不愿你离开。
　　中午，阳光刺破窗户，晃眼。
　　付思暮揉了揉红肿的眼睛，晃了晃脑袋，从地上缓缓爬起来。
　　一看时间，十二点了，忙地点开微信。
　　看着韩忆深发来的消息。
　　早安。（抱抱。）
　　还没醒吗？（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问。）
　　看来我们不能一起吃午饭了。（叹气。）
　　你生病了吗?
　　还是发生什么事了？
　　最后一条消息是8分钟前的。
　　付思暮回他：“忘定闹钟了，我马上就来。”（摸摸头。）
　　手机发出震动声，韩忆深放下付小暮，回付思暮的消息。
　　“没事儿就好。”
　　“你累的话，改天再来吧，好好睡一觉。”
　　付思暮看着屏幕上新弹出的绿条。
　　我都害怕陪你的时间不够长，又怎么会累呢。
　　“你有什么想吃的水果吗？”
　　“草莓吧。”
　　“好，等我。”
　　“嗯，路上小心。”
　　付思暮洗漱完，走进厨房，饭菜还在电饭煲里热着，他草草吃了几大口，就拿上书包出门了。
　　在楼下的水果店买了两盒草莓，又在旁边花店买了一小束茉莉。
　　到了医院，踏进病房，和人一起来的还有花香。
　　“想我了没？”付思暮把花放进韩忆深怀里，揉了揉他的头发。
　　“想。”韩忆深笑了笑。
　　“那就好，我去洗草莓。”
　　付思暮倾斜着水果盒，右手挡住草莓，倒掉多余的水，又把盒身擦干。
　　“都长得好漂亮啊。”韩忆深看着盒里红彤彤戴着小草帽儿的颗颗草莓，发出惊叹。
　　“挑了一会儿呢。”付思暮拿起一颗往韩忆深嘴里放。
　　刚刚没发现，付思暮一坐下，韩忆深才看清他眼周有些红肿。
　　“眼睛怎么了？有点肿。”韩忆深伸手扶过付思暮眼下的红。
　　“可能昨晚看手机看久了吧，不太舒服，刚刚洗草莓的时候揉了揉眼睛。”
　　付思暮牵下韩忆深停留在他脸上的手。
　　夏天的午后总有些闷热，坐着也直流汗，背后的衣服紧贴在皮肤上，黏黏腻腻，堵住每一个毛孔，快不能呼吸。
　　付思暮打开了空调，25度。
　　“等一会儿就凉快了。”
　　“好。”
　　“前天晚上来得着急，忘拿卷子了，下午楚越他们带过来，顺便看看你。”
　　“好。”韩忆深打了个哈欠，问道：“今天晚上你要回学校考试吗？”
　　“嗯，晚上考数学，我考完了再回来。”
　　“不回来了吧，你早点休息，明天周一了。”韩忆深盯着付思暮看，握了握他的手。
　　“好。”
　　“困了吗？睡一觉吧。”付思暮把枕头放好，等韩忆深躺下，又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热的话，就把手伸出来。”
　　“嗯，楚越他们来了你记得叫我。”
　　“好。”
　　没过多久，韩忆深就睡着了。
　　好像自从生病以来，韩忆深入睡变得更容易了。
　　是累了吧。
　　付思暮看着熟睡的他。
　　上一世，韩忆深总睡不好，要么入睡难，要么夜中易醒。
　　好几次，付思暮半夜醒来，没动，只是睁着眼睛看他。
　　韩忆深就安静坐着，一动也不动，有时偏头看看窗外。
　　可夜又深，窗帘遮着，只有几乎看不见的淡淡月光。
　　有什么好看的呢。
　　付思暮看向窗户。
　　病房里寂静，付思暮轻轻离开了床边，来到桌前，翻开书，整理着知识点。
　　两点时，有人打开了病房门。
　　付思暮没回头，说道：“你们来得还挺早。”
　　没人说话。
　　奇怪了，这动静不该是楚越他们的。
　　付思暮停下手中的笔，回头看见了韩安林。
　　那张冷酷，严肃的脸映入付思暮眼中，和记忆里殴打韩忆深的那张脸对上了。
　　付思暮一时觉得愤怒又惊恐，忙地起身，一个不注意，椅子滑蹭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声。付思暮偏头看了眼韩忆深，没醒。才压着声音说道：“叔叔好，我是韩忆深的同学，来看看他。”
　　韩安林看了眼付思暮，又偏头看着睡着的韩忆深，沉声说：“嗯，他醒了之后，替我跟他说一声，什么时候想出院了，发消息告诉我。”
　　“好，我会替您转告他的。”付思暮极力扯出笑，手却不自觉地握成拳。
　　“嗯。”
　　韩安林没多留，转身就出了病房。
　　付思暮松了口气，坐了回去。
　　可心里的愤怒和害怕久久不消散。
　　上一世，他们的关系被发现后，付思暮担心，去韩忆深家却偶然撞见韩安林家暴，为了护着韩忆深，自己也挨了韩安林一巴掌。
　　之前的预警应该就是这件事了，时间对得上。因为坠楼，韩忆深住院，才免了韩安林的一顿打。
　　老天还真是小气啊，该来的总不会少。
　　四点多，楚越他们来了。一进门，身上的热气跟着偷跑进来，好在房里有冷气，静坐几分钟，热就散了。
　　“出一趟门，简直要我命。”楚越擦着脸上的汗，喘着气儿。汗还在流，可手里的两张纸已湿尽了。
　　“我都闻到自己身上的肉香了。”陈景霖摇摇头，苦不堪言。
　　“辛苦你们跑一趟了。”韩忆深看着俩人，满头大汗。
　　“嗐~，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嘛，等会儿啊，卷子一张都不会少你的。”楚越低头在书包里翻找。
　　“谢谢你啊。”韩忆深哭笑不得。
　　真是好大的礼。
　　“那啥，这两张数学卷子是新发的，写完了发给我俩瞅瞅啊。”楚越摸出一小叠卷子，挑出两张略新的，抚平了褶皱的边角，如释重负地交到韩忆深手里，“收好，攒这么多张，很是不容易呢。”
　　说笑完后，几人又聊了会儿天。
　　“你身体好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回来上课啊，身后没人寂寞啊。”陈景霖问道。
　　还没等韩忆深回答。
　　楚越先他一步，给了陈景霖一肘击，“你身边的是死人啊，还寂寞，卷子不够你写的。”
　　韩忆深看着两人闹，心里也开心，还是老样子。
　　“好得差不多了，找个时间我就出院了。”
　　“那就好，那就好。想起那天我俩还心惊胆战的，生怕你……”陈景霖话还没说完，就被楚越捂住嘴。
　　“好在都过去了，以前的事儿咱们就不提了，从今以后，你可得健健康康的。”楚越忘不掉当时韩忆深的惨状，更忘不掉付思暮的哀嚎，好似眼前人没了，他也就随他去了。
　　“对，对！你以后一定要健健康康的。”陈景霖拨开楚越的手。
　　就在几人说话之际，付思暮早已攥紧了韩忆深的手。
　　一片温热藏在被子里。
　　看着时间，楚越他们打算下楼找家店解决晚饭，完事后就赶去学校。
　　“我们就先去吃饭了啊，还要去学校考试呢。”楚越背上书包。
　　“嗯，路上小心。”韩忆深挥了挥手。
　　“卷子你不用全写，做用红笔圈了的就行。”付思暮将卷子放到床边柜子上。
　　“谢谢你。”韩忆深带着笑意说。
　　付思暮看着韩忆深一脸笑样，偏头凑近，指了指鼓起的脸颊，说道：“那你亲我一下，以表感谢。”
　　韩忆深倾身掠过付思暮的脸，双手撑着床，歪头吻在付思暮嘴上，“谢谢你。”
　　付思暮的脸眼见着红了起来，手背遮住刚刚被吻过的嘴。
　　“你脸好像红了。”韩忆深说。
　　“你总这样，我要亲回来。”付思暮说着就要上前。
　　韩忆深立马捂住嘴，却不料付思暮只是吻在他额头上。
　　心一惊，手松了。
　　付思暮看准时机，下一个吻就落在韩忆深唇上，紧贴了几秒就分开，“还想防住我。”
　　韩忆深反应过来，咬了咬唇，说道：“你才总这样，偷袭。”
　　付思暮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等会儿也得走了，你好好休息。”
　　人走后，韩忆深下床站在窗前，朝楼下望，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韩忆深拿起娃娃，轻抚过他的眼睛，说道：“我是糊涂精，你是大骗子。”
　　试卷发下来，付思暮替韩忆深收着他的那份儿。
　　考完试回家，宋雨清还没下班，家里就他一个人。
　　记忆又开始回溯，付思暮闭上眼睛，“妈，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就这一次。”
　　“白茉，好感度。”
　　“当前好感度90%，最终任务即将开启。”
　　“最终任务？是什么？”付思暮坐直，问道。
　　“请宿主找到来自上一世的一封信。”
　　“来自上一世？跨时空的一封信？”付思暮感到惊奇，他重生了，物品竟然也可以跟着来。
　　“是的，时机一到，系统将会提示宿主该去哪儿寻找。”
　　“最终任务完成了，韩忆深就没事儿了吗？就不会再离开了吗？”付思暮一时激动，又害怕。
　　“不是哦，是否能成功挽救韩忆深的生命，还是得看宿主，最终任务完成，好感度才能达到百分之百，面临最终选择。”
　　“这样啊，难怪好感度长不动了。”
　　“最终选择是什么？”
　　“抱歉无法告知。”
　　……
　　付思暮望向窗外。
　　目光无法穿透巨大而令人窒息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