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偶遇》蛰原

87、书院 第二天一早

　　镜阁一直都知道伏皎派的据点遍布各处。从前他们虽惹人厌恶，但还没到这样肆无忌惮的地步，因此与镜阁也算井水不犯河水。

　　因此慕容梓要求雁来城分部着重注意伏皎派动向的消息传来时，潘韵便另派了人潜入。

　　这伏皎派在雁来城的据点，是一处书院，名为鸿雁书院。

　　书院坐落在山上，镜阁之前的探子只是监视其日常动向，只在山脚小镇买了间房屋，并不曾深入。

　　潘韵起初派了两人，一人扮作书生，另一人贿赂了采买的管事，带他进去做些杂事。

　　但这两人只过了三天便相继失踪了。潘韵只能通过秘法探知到那个扮作杂役的属下仍然活着。

　　潘韵猜测书院内部应该有特殊的方式辨别探子。她没再贸然行动，而是又派了一名好手，在外围打探消息。

　　不久后，这名属下传信说，书院看似正常却外松内紧，十分蹊跷，他没有贸然深入，因此仍然未能找到伏皎派的蛛丝马迹。

　　潘韵让他谨慎探查，摸清外围。

　　但在属下报告说要潜进斋舍的第二天，没再有信件传回。他也失踪了。

　　潘韵知道事情不好，连忙将此事禀报给慕容梓，慕容梓很快便让茯苓来了雁来城。

　　这次茯苓没再失踪，但潘韵也没能收到什么能看懂的消息。

　　潘韵给姬昙展示了一下茯苓传回的信：

　　“顺利。”

　　“别再派人。”

　　“有线索。”

　　“再等三日。”

　　“斋舍有问题。”

　　“朔日。”

　　“还活着。”

　　“藏书院。”

　　……姬昙沉默，一言不发地把纸递给旁边的靳明夷。

　　靳明夷看了也皱了皱眉：“这位茯苓一向如此吗？”

　　姬昙点头，“嗯，这次他话已经很多了。”

　　起码说清了进展，虽然说了像没说一样。

　　她又转向潘韵：“所以你之后又派人了吗？”

　　潘韵摇头：“属下谨遵茯苓大人命令，只遣人在山脚随时准备接应，也不曾主动回信给茯苓大人。”

　　姬昙满意点头：“做得很好。他也是扮作学生进去的？”

　　“正是。”

　　姬昙摸了摸下巴。看来，学生的身份很有问题。先前的属下伪装成学生后很快便被识破，还死了。

　　而扮成杂役的虽然被发现，却还活着。估计是被抓住了。

　　而茯苓应该是找到了关键，至今还未暴露，反而摸到了线索。

　　“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姬昙对他们潜入的方式有些疑惑，茯苓不是喜欢这样拐着弯做任务的人。

　　“般若大人有所不知，这鸿雁书院与肖阳汐有些不可明说的关系。”潘韵解释道。

　　“自从雁来城城主卧病，雁来城便是肖阳汐在管，她自称‘代城主’，嚣张得很。这鸿雁书院就是她出资开设的，山长也是肖家人，叫肖正。”

　　潘韵叹气：“肖阳汐是凌霄宗那个肖赫的族人，本身便势大，现下城主又病着，她在雁来城几乎一手遮天。镜阁要在雁来城正常活动，就不能明着与她为敌。”

　　姬昙明白潘韵的意思。

　　现下伏皎派之事尚无证据，不好与这“代城主”对上。

　　但肖赫的族人……只怕肖阳汐就是伏皎派在这里最大的靠山吧！

　　这城主不知是真病还是假病，只怕也凶多吉少。

　　茯苓纵然可以将伏皎派的人和肖阳汐一起杀了，但他的任务是找到伏皎派作恶以及与凌霄宗勾连的证据，如果都杀了，人证没有，物证也再难找。

　　潜入书院的确是最优解。

　　“你们做得没错。”姬昙肯定了潘韵的办事能力。

　　她又看向靳明夷：“师兄怎么看？我们是等着茯苓传信，还是也去看看？”

　　不知道茯苓在里面怎么样了……目前看来，至少他还能忍住，没有把伏皎派的人都杀光，而是老老实实地潜入找线索。

　　“既然我们已到了，怎能坐等。”靳明夷道，“我对伏皎派那些手段颇为了解，或许更容易找到真正的据点。”

　　姬昙也觉得有道理，等待不是她的风格。

　　潘韵见二人已做出决定，便道：“那我为般若大人和靳公子安排身份。”

　　第二天一早，鸿雁书院便迎来了两名新的学子。

　　潘韵找了位和镜阁暗中有联系的大儒写了两封举荐信，免了姬昙和靳明夷的考核，让他们得以直接入学。

　　“之前茯苓也是这样进去的吗?”出发前，姬昙问潘韵。

　　潘韵小声道：“不是。茯苓大人和之前的探子都是正式考核通过，被书院录取的。”

　　“……”姬昙无言。他们还挺敬业的！

　　不过从正式渠道进入确实更不引人注意。

　　但关系户也有关系户的好处，既有特权方便行动，又能吸引目光，更方便茯苓暗中行事。

　　鸿雁书院坐落在山顶，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书院只接收长期求学的学生，大部分统一住在斋舍。

　　主管亲供录入的是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因二人是大儒举荐而来，这一步只是敷衍了事，靳明夷在纸上姓名一栏填上了“晋绮风”三字，其余皆胡乱编造了一番。

　　他又拿过姬昙那张，替她写上“季馨”，照着他的将纸填满。

　　唯有二人关系处，靳明夷按照姬昙之前的计划，填了“夫妻”。

　　书院的山长肖正自己就是女子，自然不像一些书院一般禁止女子求学，或只容许家眷在书院外住宿。

　　已婚的学子也不必住在斋舍，鸿雁书院另辟了不少单独的院落供学子与妻子一同居住。只是家眷日常不可随意走动至学子聚集处。

　　而若是女子也想学些经典，书院设有女学，也有女先生，只是相对少些，且教学比较随意，没有固定的时辰和课业。

　　当然，娘子们也可以自行前往藏书院借阅感兴趣的书籍自学。

　　为了方便行动，姬昙当然填写了学子一栏。

　　登记完，姬昙与靳明夷分开。靳明夷去找斋长——也就是姬昙理解中的学生会干部——安排课业和领取书籍。

　　姬昙则前往鸿雁书院为二人安排的小院。

　　不得不说，书院在这方面确实做得不错，院子虽不大，却打扫得很干净，位置虽偏，却坐落在一片竹林后方，颇有清幽雅致之感。

　　镜阁中人扮成的侍女放下衣物被褥等物，又整理了一番房间便告辞离开。

　　离正午还远，姬昙无事可做，也没第一天就乱走，而是在房里画起了法阵。

　　隔绝灵力，防止探查，还有隐匿前面两个法阵的套娃法阵……

　　姬昙一个个画好，最后嵌入灵石。

　　法阵不似符纸和术法，一旦有灵石便可用很久。

　　而姬昙之所以用的还是季馨这个名字和样貌，就是因为变换样貌的术法和符纸都不能一直用。

　　十日以内其实还好，但也是繁琐，要是拖上半个月以上就更麻烦。为了行动方便，姬昙和靳明夷还是改扮成了“季馨”和“晋绮风”。

　　门外传来不止一人的脚步声。应该是师兄带了什么人一起。

　　姬昙起身，端出一副贤惠妻子的样子开门迎接。

　　果然，靳明夷是和斋正一起回来的。

　　这学生会干部长相颇为周正，举止间透着严肃，看起来是个守礼之人。

　　“晋公子住处还有家眷，我不便打扰，便先告辞了。”男子说着便要行礼离开。

　　而姬昙此刻已快要走到院门口，闻言忙插话：“这位公子……”

　　男子听见了，却并不看她，而是连忙垂下眼避嫌。

　　靳明夷在一旁道：“刘公子不必拘谨，我在此求学，日后你必定还会见到内子，不如现下便见过。”

　　他介绍道：“这位是斋正，刘易谦刘公子。”

　　又对刘易谦道：“这位是内子季馨。”

　　刘易谦只好道：“季娘子，有礼了。”

　　姬昙自然回礼。

　　刘易谦这才直起身看向姬昙。

　　可是这一看，他便愣在原地。

　　靳明夷不禁挑眉。这刘易谦，莫不是看别人的娘子看呆了？

　　姬昙也是一愣。此人看起来古板守礼，怎么有如此举动？

　　电光石火间，她忽然想到一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