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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问题 姬昙拍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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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韶宅中。
韶承聪摆了一桌席,招待前来保护他的众人。
卫铭到了韶承聪这里才知池多愁也在。江湖人不拘小节,他们没多推辞,和几位官差同桌而食。
席间,池多愁开口问道:“韶公子,现下见过了阿夜还活着的,只有你一人了。”
卫铭忍不住在桌下悄悄用手肘给了这不会说话的家伙一下。
池多愁顿住,没再询问他想问之事,转而道:“却不知,那悬赏上的画像画得有几分像?”
韶承聪放下酒杯,微微叹了口气道:“官府请的画师,自然技艺高超。他们画好后给我看过,确有七八分像。”
池多愁点点头:“那便好,这样找起人来也更方便些。”
宴毕,几位官差在外院巡视,池多愁和卫铭则随着韶承聪前往书房。
“刚刚为何不让我问?”池多愁落后几步,小声抱怨。
“官差还在。虽说城主请我们来此是追凶,你问及韶承聪与那阿夜的私事,便到了查案的范畴,难免有越俎代庖之嫌。”
卫铭想了想,又道:“而且他与阿夜毕竟曾经是一对眷侣,虽说阿夜未必有什么真情,但韶承聪也向官府告发了她。你又叫他如何在人前述说他二人的事呢?”
池多愁瞥了他一眼:“你倒是清楚这些。”
“下山久了,什么事都见过些。”卫铭未多言自己的事,“倒是池少侠,你独自闯荡,应当见得更多才是。”
怎么说话行事还是这样。
“别人如何想,与我何干?”池多愁傲然道,“我只需无愧于自身即可。他的脸面,感情,倒还不如查清阿夜的去向重要。”
卫铭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做人切忌交浅言深,池多愁既然自知,他还是别自讨没趣的好。
书房到了,小厮推开门,让开位置让三人进去。
卫铭和池多愁各自落座,韶承聪坐在桌后。
池多愁一坐下便迫不及待道:“韶公子,这里已无官差,我二人既能守密,也不住在你们瑶城,保证不会将你这故事到处宣扬。”
他前倾身子,将手肘支在交叠的双腿上,“现在可以说说你和阿夜的事了吗?”
——
同一时刻,屋顶。
“……现在可以说说你和阿夜的事了吗?”
姬昙听着屋里的声音,庆幸道:“来得晚了些,幸亏没错过正戏。”
半个时辰前。
姬昙半倚在床上,看着桌边整理那些衣物的靳明夷。
“既不能放进储物法器,那便只能收到车里。”她有些后悔,买太多了。
靳明夷没抬头:“不碍事。一会我们便换两件新的。”
晚上要尾随卫铭去那检举了阿夜的男子家中,正好穿低调些。正好姬昙给自己买的衣物里也有件暗紫色的,倒和黑色也相配。
诶呀,师兄好贤惠啊。
姬昙看着靳明夷的动作,笑着开口道:“师兄,你今日回来时匆匆忙忙地去哪里了呀?”
靳明夷侧过头瞥了她一眼:“我们交换如何?”
“交换什么?”姬昙疑惑。
靳明夷正将店家送的簪子分开放置。头也没抬地答道:“问题。”
“师兄想问什么?问我便是,何须交换?”
靳明夷听到,却放下衣物,走到她身前。他为了与她平视,微微屈膝,半跪在床边。他稍稍仰起头,直视姬昙的双眼。
“可以吗?”
姬昙被看得差点后仰。
“行行行,好好好。”
这谁顶得住啊!师兄到底想问什么,要这样用色相引诱她……
她杀过多少人?不行啊她不记得!
嗯……难道是那件事?
“那,我们将问题写在纸上。”靳明夷没马上起身,而是抓着姬昙的指尖,轻轻摇了几下。
嘶……
姬昙最近真的有点怀疑师兄真的染了些狐狸的习性了。怎么总在诱惑他!
她一把抓住他想要收回的手,用食指勾了勾他的手心。
姬昙看见,师兄耳朵微微红了。
成功找回了主动权,姬昙满意地放开了他。
“好啊。”
靳明夷拿出支笔,铺了纸在桌上写起来。姬昙则随意就在床上写就。
姬昙将纸条抛起,手一点,它便飞向了靳明夷。
靳明夷接住,起身将他那张折起,放到姬昙手中。
“我是去买了话本。”靳明夷利落承认。
姬昙并未调侃他,只是将手里的纸条展开。
上面是寥寥几字,笔锋潇洒。
“师兄,这价值和我的问题可差了许多。”她沉吟了一下,“当真要问?”
靳明夷贴近她,只搭了床的一个窄窄的边。他就那样看着姬昙,眼睫好似失落般垂下,扫出些微阴影。
“你会答吗?”他轻声询问。
姬昙将纸条握到掌心,
“是。”
仿佛靴子落地。
姬昙其实并未掩饰,她知道,以靳明夷的聪明,总能猜到。
她承认,她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前世如此,今生亦然。
姬昙素来只会相信自己亲手得到,不会失去的东西:知识,金钱;实力,权力。
但人心无法控制,极难推测。
她曾经花了很久才能够相信同伴。师兄也是如此。纵然她明白靳明夷对她的感情,但却忍不住试探之心。
就像猫一样。
猫会不停地推着桌边的玻璃杯,试探人类的反应,直到他们将注意力全部分给它。
但猫是一种喜怒无常的生物。
姬昙总是忍不住卖些破绽,想要靳明夷猜。但若是他猜到了,却不问她,她又要不高兴。
但靳明夷没让她失望,他从不让姬昙失望。
那张纸上写的是:你是镜阁阁主吗?
姬昙十五岁时,姬昙与慕容梓,茯苓与水箐一起,要弄出一番大事业,让修士们闻风丧胆。
又过两年,姬昙与慕容梓虽刻意低调,茯苓和水箐的名声却越来越盛。但几人能做之事终究有限,又无宗门依靠,身边危机四伏。
茯苓便说,要建个杀手组织。但水箐却要开医馆。慕容梓则认为,唯有知晓天下事,方能在天下有立足之地。
“只杀人,虽令人闻风丧胆,但威慑虽够,统治力不足。”
“只会救人,如何自保?不可。”
“没有实力,消息会成为催命符。”
姬昙拍板:“都做。”
那天惠风和畅,湖水如镜,映照出几人尚且青嫩的面容。
“就叫镜阁吧。”
如今镜阁早已成为盘踞在在南域与北域的庞然大物,但无人知晓阁主姓甚名谁。
倒是有些似是而非的传闻。
‘阁主实力高强,便是各宗长老也要让他三分!’
‘传说阁主通晓阴阳,只要见到一人,便可述说他生前身后之事。’
‘若非生死存亡之事,阁主从不出现。’
‘阁主是某隐世宗门的宗主’
……
姬昙表示,传言只有少部分可信。她做阁主,是因为她思虑最为周全,还有前世的知识背书。
茯苓入道早,青春常驻,但空有一张脸蛋,对各项事务一窍不通;慕容梓还是小女孩呢,水箐只想把镜阁改成医馆……
姬昙常常惆怅地摸摸自己不会掉头发的脑袋,深感自己撑起了这个家。
不过如今几人成熟许多,又有更多得力之人,姬昙早卸下了许多担子,几乎只在重大事务上做决定。
因此她便自称般若,装作镜阁的杀手,自己给自己开工资,做点想做之事。
虽然早年几人一起建立镜阁,但其后事事都是姬昙决定。不过这许多年后,除了他们,早已无人知晓阁主姓甚名谁。
镜阁内部皆传般若地位特殊,再加上姬昙弄出的那些大事,连管事都对她十分恭敬,也有人猜般若是阁主亲信。
但奇特的暗号,能够轻易获得的情报,可以随意带人出入据点的权力……
这都是姬昙留给靳明夷的线索。
仅是般若,不至如此。
还有,她对镜阁各个分部了如指掌,权限大到能够随意差遣管事,慕容梓也频繁传信给她,水箐更是说到就到……
虽然一切都解释得过去,但姬昙就是相信师兄会发现。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