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偶遇》蛰原

63、启程 不归，不归

　　次日。姬昙起床时神清气爽，同师兄用过早饭便去寻小白龙。

　　“人已派出去了，倒是你们，准备何日启程？”白菡正与巫从柳用饭，见她和靳明夷来了，便请他们一起。

　　姬昙摆摆手，示意自己已吃过了，随意寻了把椅子坐下道：“ 今日便走，事不宜迟，虽然慕容那边能处理，但我若去了，终究不同。”

　　白菡闻言点点头，“确实。”姬昙若至，镜阁行事会更加方便。

　　“那你们路上小心，伏皎派此次吃了大亏，难保不派人报复。我需得坐镇城中一段时日。”

　　“你怕是只怕他们不来。”姬昙不在意道。

　　以浮光城的实力，就算伏皎派背靠凌霄宗，小白龙也不会怕了他们。况且伏皎派行这邪修之道，必定不敢明目张胆，这便先输了三分。

　　只怕那肖赫此刻也是焦头烂额吧。姬昙内心啧啧，面上却平静，拿了块糕点来吃。

　　白菡也笑笑，给小五夹了些酱菜。

　　“倒是你，预备怎么办？”

　　姬昙吃完了糕点，捻了捻指尖的碎末道：“简单，找到，抓住证据，然后杀了。”

　　这可是她的老本行。对这些违背天道，残害性命的邪修没什么好犹豫。

　　白菡无奈。她想问的其实是，如果真找到了凌霄宗勾结伏皎派的证据，姬昙真要带靳明夷打上门去吗？那毕竟是南域第一宗门，就连她也不会单枪匹马就去招惹。还是说，姬昙要搭上整个镜阁？

　　为了靳明夷吗？白菡想。若是她，倒会冲冠一怒为蓝颜，但她印象里的姬昙不会如此，她从来冷静。

　　如果姬昙知道小白龙在想什么，她就会告诉她，这并非冲冠一怒，也不能说搭上谁。站在她的位置，本来就有这个底气，而且绝对的武力值带来非同一般的自信，感谢她的天赋和几十年的修炼，就算是凌霄宗那些老古董也打不过她。修士与妖族没有本质的差别，弱肉强食，拳头大的才更好说话。

　　所以这不算冲冠一怒为蓝颜，而是帮道侣找场子。

　　可惜姬昙不会读心的法术，她只是疑惑地看着小白龙莫名叹气，有些忧愁。姬昙疑惑但尊重，又往嘴里塞了块糕点。许是投喂靳明夷多了，最近她也爱吃些甜食。

　　白菡和巫从柳很快便吃过了饭，带着两人去找巫竹道别。毕竟他们和巫竹确实不太熟，还是有巫从柳在场好些。

　　靳明夷同巫竹说了能成功放出妖力之事，还有情绪起伏便会露出部分狐族特征的问题。

　　“确实如姬昙所说，这是你无完全控制妖丹力量所致。毕竟你并非天生的妖族，且通过这样的秘法吸收妖丹，总会有些后果。如今这般算是比较成功了。”

　　除了那些邪修，巫竹都没有见过能将妖丹用于人身的秘法。不过这是姬昙的隐私，他不好多问，只是叮嘱靳明夷：“你如果可以收回，就问题不大。但最好还是抑制心绪，令妖身的变化能慢慢为你所控。另外，你还不曾完全变为妖族，应当只会显露部分特征，倒不必过于担忧。”

　　姬昙在一边小声问白菡：“你和小五亲热时，他也会长出狐狸耳朵吗？”

　　“他不会。原来你师兄是在那种时候变出耳朵的？”白菡也小声问。

　　姬昙摸摸下巴：“嗯……要我说那种时候变一变也没什么不好。”

　　“如果只有在床上变，那确实没什么问题。打架时不要出意外就行。”白菡深以为然。她莫名想道，小五若是也能……

　　另一边，靳明夷和巫竹的谈话也到了尾声。

　　“……务必小心，如再有什么意外，可传信给我。”巫竹最后道。

　　靳明夷自然谢过。

　　正事谈完，该告辞了。姬昙婉拒了巫竹送他们一程的好意，与三位道别后便同靳明夷一起离开。两人直奔城中传送法阵，准备传送到距不归天堑最近的定城。

　　不归天堑分割两域，不仅限制了生灵穿过，也压制周围人族与妖族的实力。距离天堑越近，妖力与灵力都更加难以完全施展。因此无论是北域还是南域，天堑附近几百里内都少有繁华的城池，多是凡人所建的零散小城和村落，自然也没有传送法阵。

　　因此到达定城后，姬昙和靳明夷便用短途的传送符纸和御剑交替赶路。

　　靳明夷既然已经恢复，御剑自然不在话下。二人合力，至傍晚便行了约一半的路程。

　　“之前将师兄骗走那日，我们也是如此御剑飞行。”姬昙想起旧事。靳明夷所在的小镇子也在天堑的范围内。正是因此，姬昙才会在刚到北域不久便遇到他。要是她没遇到花家的追兵，直接赶路，怕就要与师兄错过了。说起来还要感谢花磊。

　　当然，姬昙不会管他想不想要般若的感谢。

　　他们当时御剑赶到有传送法阵的城池，消耗了一晚上。如今也是这般，再走一日，就该到了。

　　次日正午，距不归天堑十几里处。

　　虽然昨晚姬昙想找地方休息，连剑都下了，靳明夷却道，附近村落稀疏，只怕没有客栈，直接赶到南域再寻地方不迟。

　　于是二人连夜御剑，终于在正午抵达。

　　此处是一片望不到头的松树林，此时北域仍为寒冬，积雪覆盖至脚踝，只怕难行。姬昙和靳明夷下了剑，她掏出张符纸点燃，将两人传至松林尽头附近。

　　松林的尽头，是一处断崖。

　　不归天堑就在前方，它并不似结界或法阵一般有实体，即便是修士也看不见，但它确实存在。

　　无人知晓这天堑是何时形成，缘何在此。但它彻底将两域隔绝，唯修为高深者与凡人可过。但凡人也罢，修士也罢，除却带有目的的往返，真正会经天堑离开故土者终究寥寥。

　　不归，不归，无以为家，谈何不归。

　　靳明夷望着远处葱郁的树木，连绵的群山，一时没有言语。

　　姬昙见不得他伤感，上前几步，站到了悬崖边。这断崖很高，盘旋的风吹乱了她的衣摆和未盘起的发丝。

　　姬昙并未在意，双手结印，向前推出，而后两手分别像扯住了什么一般往两侧用力！

　　原本平静的空中出现了一道金色的裂隙，向两边分开。开口越来越大，直至可容人通过。

　　姬昙收手，示意靳明夷上前。

　　靳明夷搭住了她的手，随即姬昙拉着她，自悬崖一跃而下！

　　须臾间，两人便已落到地面，自裂缝穿过天堑。

　　不归天堑会自己补全，被撕开的缝隙也会缓慢修复。姬昙与靳明夷穿过后，它已明显没有刚刚打开时大了。

　　等闲修士与妖族眼中无法跨越的屏障，在姬昙这样的修士手中，却如一张纸一般，说撕便撕。

　　靳明夷虽只在身为凡人时走过一次，但要他猜测，便是自己身为靳白景时，也不会如此轻松便将天堑开个这样大的口子。

　　姬昙的实力绝对强于全盛时的他。

　　靳明夷一向知道，姬昙很强。无论是花家杀手，简听雁，祢卉还是伏皎派那些高手，都与她相距甚远。他甚至从未见过姬昙出全力迎敌。

　　这样的实力……

　　他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下去。无论他不配配得上她，现在都已经是她的道侣。

　　靳明夷熟练地在心里说服了自己，手指捏了捏姬昙的虎口。

　　姬昙递给他一个疑惑的眼神。

　　“没什么。”靳明夷道，“只是在想接下来我们大概要换个办法赶路。”

　　南域这几百里内也无传送法阵。但南域以凡人城池为主，许多凡人甚至不知修士与妖族的存在。修士若御剑飞行，难免惹人围观，他与姬昙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引起无谓的关注。

　　而他们要在白天御剑，总不能不间断地使用隐匿身形的术法与法器，就算实力雄厚也不能如此败家。

　　同样地，用符纸赶路，几百里怕是要用许多张，而且符纸无法指定落点，若是落到了城里便不好了，若要绕路，则更是得不偿失。

　　姬昙想了想：“唔，我们可以用凡人的方法去到有传送阵的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