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抓人 这把伞仍叫 ...
-
姬昙无奈,只好不再看他,转身朝外走去。白菡还未到,但以她和靳明夷二人之力,解决掉这个据点也不是难事。她先出去,就是不想靳明夷动手。
院外,本该巡逻防卫的伏皎派喽啰早倒了一片。
靳明夷在房里弄出动静时,姬昙就抢先下手,放出灵力催动了她在这据点几处提前布置好的符纸。
那个蒲大人大概是专门清理过此处,只留了些水平一般的手下,想来是这取妖丹之事需要保密,连他们伏皎派的自己人也要提防。
姬昙走上前,把这些已经反抗不得的人全一一绑了。她颇有些失望,本以为抓到伏皎派在浮光城的据点能大战一场,再不济也能松松筋骨,结果没想到整个据点就只有一个姓蒲的和一群废物,真是失望而归。
姬昙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是靳明夷已经到了院里。他还是拿着那把伞中抽出的短刀。
“先前就想问了,师兄,这个是沧澜吗?”姬昙指了指他手中拎着的刀。在她的记忆中,沧澜是一把会让所有剑修都羡慕的长剑。
沧澜,靳白景的命剑,相传靳白景十六岁时,自凌霄宗剑冢中寻得此剑,剑身覆满云纹,剑锋极利,可削金断玉,其剑影灼灼如日光,能斩妖邪宵小。
姬昙又瞥了一眼那把平平无奇的短刀。
靳明夷察觉到她的视线,好笑地道:“是它。”他和姬昙已经做完了该做的,便只剩下等白菡带着兵士来接收这些俘虏。
既已无事可做,靳明夷索性寻了屋檐下一把椅子坐下,还招手示意姬昙一起。
姬昙没去与他抢那椅子,在门口台阶上坐了,只用眼睛看他,颇好奇沧澜是如何变成现在这般。
靳明夷想了想,从头说起:“当年我坠崖,沧澜断作数截。”
他顿了一下。那时他无暇他顾,只能搏命。坠下时拼尽全力挥出数道剑气才减缓了下落的势头,但他也几近昏迷,沧澜脱手,后来寻找时,才发现它落在山石上碎成了几段。命剑是很难被损毁的,但靳白景当时已经修为尽失,气海破裂,沧澜自然也就成了一把没那么坚固的剑。
他知晓山崖下也不能久留,匆匆扯了截袖子将断剑包住,便拖着重伤的身体寻路离开。
等到靳白景避过,逃过一重重追杀来到北域,才终于有时间和精力想办法修复自己的命剑。
然而命剑又岂是那般好修复的。起初靳明夷甚至无法将它的碎片收进破损的气海。
靳明夷意识到,沧澜已碎,除了重铸别无他法。但他当时手腕伤势未愈,根本提不起重物,更遑论一把剑。
幸亏他气海的伤势已经较坠崖时恢复许多,还能聚起些灵力,足以打开储物法器。靳明夷便从玉佩中取出些宝物兑了,又寻了处可靠的铸器铺子,将沧澜打成了十六根伞骨和一把短刀。
这把伞仍叫沧澜。只是再也无法如命剑般收进气海。所谓命剑,心念一动便可出鞘,但现在的沧澜,只能由他拿出。
因此靳明夷也不愿徒惹伤心,大多时候还是将它放在储物法器中,拿取也更方便。
姬昙听完,短暂地没有说话。她望了望似乎很平静的靳明夷,又看了看漆黑的天色,猜想白菡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
她叹了口气,还是开口道:“师兄,命剑没有反应,多半是因为你现在气海并未凝聚,只是勉强支撑。待你身体治好,便可重铸沧澜。”
靳明夷笑道:“无妨,如今这样用着也好。”这伞用了这么多年,倒也方便。他如今已不想做剑修,自然也不必再执着于用剑。
姬昙见他神色并无勉强,便也未将“给师兄重新铸剑”提上日程。她也觉得师兄现在的伞和短刀十分好用,没必要再换回剑。只是要委屈一下沧澜了。或许她可以寻镜阁中人将这伞重新改装一番……
正在这时,院外传来脚步声。姬昙一凛,便要起身查看。但随即一人翻入院墙,姬昙见了人,刚准备站起的身子便又坐了回去。
来人正是白菡。她身后,巫从柳小心翼翼地翻过院墙,又轻轻落在地面上,跟着白菡向坐着的二人走来。
“你那边怎么样?”姬昙并没期待有其他回答。白菡既然过来,就说明玄家和伏皎派在浮光城的那一批人已经料理完毕。
果然,白菡一边喊人进院子,一边指挥着同她一起进来的几人带着他们把这院里躺倒的被捆着的人一一抬走,同时艰难地腾出点注意回答姬昙:“都抓了,我过来之前已经点好人,这边都抬走我们便去玄府。”
姬昙本无意插手白菡城内之事,但既然小白龙这样提及,是希望她去?
她看了眼白菡身后跟着的巫从柳,朝他使了个询问的眼神。
巫从柳会意道:“玄家毕竟也有参与伏皎派之事,说不定会有他们这些邪修的线索。”其实由他们转述给姬昙也无不可,但白菡没有掩盖家丑的意思,巫从柳便也顺着她的意思邀姬昙与靳明夷同去。
“那便现在走吧,长夜漫漫,耽误不得。”姬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上的土,看向靳明夷。
靳明夷也站起身,转到她身后,做出一副唯姬昙马首是瞻的模样。
姬昙差点被他这动作弄得绷不住表情,好容易才维持住严肃的样子。
玄府。
玄易人自玄易之走后便坐立不安。他的眼皮狂跳,好似在提醒他有大事要发生。但再如何心急如焚,他也只是在自家宅院里不停转圈,以缓解心中焦虑。
眼看已快到子时,玄易之仍然未归。这湖边的草都快被玄易人的鞋底磨平了。他实在等不下去,欲要唤人探查。
就在这时,下人跌跌撞撞地来报:“老爷,有人围了宅子了!”
玄易人心下登时一凉:东窗事发,能如此嚣张地围了玄府的还能有谁!定是白菡发现他所做之事了!
玄易人已经来不及思考玄易之如何,想也知道凶多吉少,他对下人道:“快请二位长老坐镇。”
犯下此等事,龟族与白龙族多年君臣之情怕是将尽了。如若白菡将他残害妖族之事抖出去,别说浮光城,怕是其他妖族城池也难容他。但玄易人不后悔。妖族极看重后代,为了亲子,他哪怕牺牲再多也在所不惜。只是今日还要确保自己一族能够逃脱。只要脱出浮光城,北域辽阔,何处去不得?
幸而自己早有准备,一应家当都已收好。玄易人望着族人们奔走的身影想道,先逃出浮光城,再想办法搭救儿子。他出门多时未回,多半已被白菡擒了。能救则救,若救不了……
玄易之实在不像龟族的后代。玄菱便很有他当年的风范,左右逢源,能看透他人所思所想;又善于学习,从妖族秘辛到人族经文,凡是看过皆能融会贯通。玄易之他太纯澈,竟与人真心为友,又于修炼一道不长进,玄易人时常觉得,他不像自己的儿子。
但好歹是血脉,能救则救,若不能……
他暗暗摇了摇头。
此刻玄易人已经全然忘了,上一瞬他还在为自己的舐犊之情自我感动。可见这情也是要分作几瓣,只看个人分到的有多有少罢了。
玄家不似伏皎派一般挖了密道,但留有角门。此时玄易人便是打算从角门离开。白菡所带人手终究有限,不可能做到密不透风。
角门处无人,玄易人当先出门,正要招呼下人跟上。
“去哪啊?玄大人?”
忽然,身侧响起一道声音。
他悚然一惊,忙转头看去。
那霁月正立在院墙下,微笑着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