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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感情 所以师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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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昙下了马车,准备返回去找靳明夷。她效率很高,马车还没驶出多远,因此姬昙决定步行回转,不多浪费灵力。
和她预料的差不多,只是楚嫣然提供的情报更详细。钱天柏身边钱家的护卫不足为惧,祢卉派去的有四人,名字分别是春,花,秋和月,皆是受雇于祢卉的修士。祢卉当了这许多年南城的将军,想来手上还是有几个人可用。
不过姬昙查了一下天榜,果然没有这几个名字。也不知道是化名还是这四人实力太差。楚嫣然说,他们有一种厉害法阵,可以发挥出成倍的威力,这也是她迟迟没办法对钱天柏下手的原因。
一旦动手必定打草惊蛇,但这几人的神秘阵法要是导致她行动失败,一个都没杀掉,那就亏大了。
至于祢卉,楚嫣然更是没法接近。修士普遍敏锐,楚嫣然又只是个管家,难以找到机会。她只知祢卉实力不俗又擅用毒,对自己很是自信,不曾安排什么护卫。她还提到,祢卉在城郊有个别庄,她和钱天柏每逢节日休沐,便会去别庄待上两三日。
钱天柏每每去别庄会带些物件吃食,都走的是钱家的账,因此被楚嫣然记在心里。
姬昙想了想,好巧不巧,再过三日便是上巳。一般来讲,上巳之时各城会举办宴会和雅集,当然将军也要休沐。姬昙决定到时直接将这二人一锅端了。如果先解决其中一个,少不得要打草惊蛇。这祢卉和薛凡可不一样,她自己便是修士,察觉端倪的办法多得是。薛凡再有家族依傍,自身却还没入道。最好的解决办法便是出其不意,一起解决。
姬昙在心中列完了计划,人也走到了酒楼门口。她抬眼望过去,见靳明夷还坐在之前的位置上先松了口气。
还好,没扔下她拂袖而去。她走上前露出个笑容:“师兄,我们走吧?”
靳明夷抬眸看了她一眼,没言语。
“师兄,那我开个雅间?”姬昙小心道。
靳明夷微微叹气,终是敛袖站起:“不必,我们回任百川那里说话。”
好好好,还愿意说话就好。姬昙松了口气。她的本意的确是关心师兄的身体,但如此指出师兄一直隐瞒她的事实还是有点过分了。她知道靳明夷此人极要强,当年在凌霄宗时也是受了伤硬撑着,自己这样说他帮不上忙,与嘲讽无异。如今靳明夷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生气,姬昙放松了点。
回到现在的住处,靳明夷迈步进了里间,姬昙赶忙跟上。
任百川知道他二人都是修士,对气息很敏感,因此并未安排下人侍候。从叶荣那里回来后靳明夷也与他解释过,说姬昙是护卫之事乃临时起意,任百川便为他二人安排了两个院子。现在他们所在的就是靳明夷的。
姬昙要进来,靳明夷也没拦,任由她跟着。他走到桌边寻了个地方径自坐下,又摆了摆手,示意姬昙也坐。
姬昙忙坐他对面。
靳明夷见她这副样子,本来还有点郁气也散了。他看向她的眼睛,开口道:“我并不是生你的气,也非质问你。”靳明夷并不习惯向人解释什么,因此他说得很慢,想确保姬昙能理解他的意思。
“我知晓,你是担心我的身体。但我虽身有余毒,经脉也不容乐观。拼力却也总能使出一二本事。”他坦承了自己的处境,又好像想弄清楚自己究竟是怎样想的,罕见地有点迷茫。
“我只是……其实这许多年我不是没有面临过他们的追杀,也都顺利解决了,我的状况也一直掩饰得很好。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一见你便不再用心掩藏,露了行迹。”
说到此处,靳明夷已经明白了自己为何郁郁。他不是因为姬昙点破了他的状况而恼怒,而是不懂自己为什么不在对方面前用心掩藏。说到底,他待姬昙似乎与旁人不同,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她是除了那些人外自己见到的唯一一个参与过他的过往之人,他不怎么想隐瞒她。无论是身份还是往事。她问了,他便答了,也没有费力否认。
靳明夷决定正视自己的内心。他待姬昙的确不同。
此刻的他还没有察觉这种不同意味着什么。五十年前的靳白景道心通明,心境澄如金乌高悬。然而那一日金乌坠落,那个一心向道的剑修早已死了。
现在的靳明夷早没了自己的道。他陷落在这凡世浮沉中,染了一身细碎的感情。但不管是靳白景,还是靳明夷,没有人教过他怎样明了自己的心。
他只是觉得,姬昙于他,格外重要。因此他不想她误会,不愿她伤怀。
姬昙有些怔愣。她没有料到师兄竟是如此想的。他的情绪不是对她,而是转向了自己。姬昙敏锐地感觉到了靳明夷话里的迷茫。她心里不禁“咯噔”一声。
她可不是以剑入道的劳什子木头剑修,几乎是一瞬间她就意识到了靳明夷自己都还没弄明白的感情是什么。
只是这难道对吗?她知道,自己曾对他多有关注,但那更多地是一种欣赏和微妙的怜惜。姬昙扪心自问,她对师兄抱着那样的感情吗?
姬昙很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对她这样的人来说,什么剑修天才,天之骄子,她是不会多看一眼的。但她格外关注靳白景。而且现在靳白景成了靳明夷。如果说他还是那个凌霄宗大师兄,姬昙就算对他怀有别样的感情,也会对这种剑修敬而远之。
但他现在成了靳明夷。被摧折却又从不曾屈服,被伤害却依然无法熄灭他眼里的烈火。这样脆弱不堪一击却永远无法被折断的靳明夷。
像她这样的卑劣者,的确会对他动心。
姬昙只用了一小会就确定了自己奇怪的品味和对师兄的感情。她在心里说了声抱歉:‘师兄,你是真的不懂,但这可不能算我趁人之危啊。两厢情愿的事怎么能算占便宜呢?’
机会只给想要的人,姬昙做出了决定。
姬昙无声地笑了,笑得像只已经发现了猎物的捕猎者,“师兄,你知道凡人一般把这种感情唤作什么吗?”
靳明夷疑惑地看她。眼神透露出询问的意思。
“这就是他们说的情爱啊。师兄,你好像有点爱上我了。”姬昙一脸郑重和深情,这话要换成前世那些普通而自信的男人来说会显得十分油腻。但姬昙现在用的是她自己那张容貌及其凌厉的脸,再嚣张的话配上她的脸也显得理所应当。
靳明夷像是被这话震住了,半晌都没有动作。
爱……吗?原来是这样吗?情爱都是如此……
姬昙见状忍不住得寸进尺:“师兄你想,你是不是对我与对旁人不同?是不是有点关心我的一举一动?你对嗯……你对任百川也这样吗?”
姬昙在心里双手合十,对不起了任兄!你就稍微牺牲一下吧!
没有。靳明夷想道。他丝毫不在意任百川在哪里又做了什么。而他对姬昙的确与众不同。但他和姬昙才相处了多久?如此便说感情,是否太过唐突?万一自己不是……
姬昙又甩出一记直球:“我也喜欢你啊,师兄。”她如果有尾巴,此刻一定都要得意地翘起来了,“你想想,要不然我为什么会这么担心你呀?”
姬昙想,这根本不算说谎。她确实也对他怀有不一样的感情。只是她对自己更加了解,所以先靳明夷一步察觉。
‘所以师兄,你会怎么回答我?’
她有些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