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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自荐 般若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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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嫣然的故事不长,她很快便讲完了。
房间里一时没人说话。
姬昙冲靳明夷打了个眼色,意思是:师兄你觉得她说的是真的吗?
靳明夷点了点头。
姬昙也觉得楚嫣然没必要说谎。但靳明夷有特殊的确认方式,比她的直觉更保险。既然她说的是真的,那么……
姬昙掐了个诀,屏蔽了楚嫣然的视觉和听觉。她略微思索了下便开口:“我觉得她符合令杀的条件。”
靳明夷并不惊讶,他料到姬昙可能不会坐视不理,只是……
“你的这个令杀,不是限制了委托之人吗?我指的是冯修竹。楚嫣然虽然是妖,但也是女妖,这点应该没问题。但她并不爱冯修竹吧,就不符合情杀的条件了。”
楚嫣然对将军抱有的显然是感激之情。姬昙很难说其中有没有爱,或许连蛇妖自己也不知道。冯修竹爱的一直是不该爱的钱天柏,而小蛇懵懵懂懂,唯一能教她的人已经不在了。不过没关系,令杀的最终解释权归姬昙所有。
于是姬昙回答:“这世间的爱有很多种,父母子女之爱,朋友之爱,还有报恩之情。只要浓烈到能催动令杀法阵,我并不会去计较她的情爱到底属于哪种。”
那接下来要做的事就很明确了。靳明夷带着凳子往后退了退,冲姬昙做出个“请”的手势。
姬昙随即解开了封闭楚嫣然五感和束缚她的法术。
“喂,小蛇,”她对楚嫣然道:“你想找人帮你吗?”
“你们能帮我?你们不是那个任百川派来调查我的吗?怎么,看我可怜?我不需要。”楚嫣然摇头,她不信任眼前的二人。
何况她要杀的其中一人是现任的将军,虽然面前这男人应该是个修士,但祢卉也是。她还有专门对付修士的手段,当年冯修竹就是死于她的药。否则钱天柏一个凡人,怎么可能伤得了修士。
“当然不是我了。你听说过‘七杀’吗?”姬昙直接拿出一副揽客的架势。
楚嫣然愕然地抬头看她:“你知道怎么才能给镜阁下七杀?你到底是什么人?”
姬昙认真点头,但没回答她的后半句,只是从储物法器里掏出一张绘着法阵的纸。
“把这个画在地上,然后滴心头血进去……”姬昙认真地教未来雇主怎么召唤自己。
令杀的步骤其实并不繁琐,反倒可以说是简单。最难的是取心头血为引和足够的修为。而姬昙相信楚嫣然能成功。
正事办完,姬昙和靳明夷便离开了楚嫣然的住处。当然,走的是正门。
靳明夷表示,自己的菜还没吃完。姬昙认命地和他一起。毕竟钱都付了,不吃白不吃。
酒楼二楼的雅间内。姬昙看着桌上的没有松仁的松鼠鳜鱼无语凝噎。师兄还真是喜欢这道菜啊……不会是喊自己来吃这鱼的吧!姬昙觉得自己已经洞察了某人的险恶用心。
靳明夷看着她有点郁闷的表情轻轻勾了勾嘴角,走到门外喊小二又点了两个菜。
姬昙的脸色立刻多云转晴,“师兄,你说这祢卉用的是什么毒,经能让修士也无法察觉?”
靳明夷摇头,“一个人想害人的时候,自然是有办法,总能让人防不胜防。更何况还是这种阴损的招数。”他的声音有点冷,好像想起了什么往事。
难道师兄当年也是……姬昙偷偷觑着靳明夷的脸色猜测。如果真的是下毒,那唯有极亲近之人才有机会。至于人选,姬昙已经大致有所猜测了。
顾及靳明夷的情绪,姬昙没有再提,而是问起这冯修竹之事。她是听说过这个名字的,对方是个背后没什么家族的散修,还是一名剑修。一般剑修在同等级的修士里都是最能打的,冯修竹也不例外。当年小白龙和她吹嘘时还提过,这天下能接住她三招之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其中就有这个冯修竹。姬昙对此人印象深刻其实并不是因为实力,而是因为名字。
“明明有一个君子一样的名字,却是个女子。”她记得小白龙当时这样说。
没错,冯修竹,以剑入道的冯将军,其实是个女修士。
“所以我说你们修士,拳头大的才说了算嘛!”小白龙的声音犹在耳畔。
的确,不管是简听风,冯修竹,还是姬昙。重要的都是她们的实力,而非身份。大多修士绝不会像凡人女子一样相夫教子,像简听雁那样沉湎于此的或许才是异类。大道参天,修士要走的是这条路。
而冯修竹却也放弃了大道,选择了做一个将军。又或许,这就是她自己的道。有不少剑修是以杀人剑入道,姬昙猜测冯修竹或许是其中之一。只是杀人剑难修成,很多修此道的修士最终都堕为了邪修。这样看其实她选择成为将军也是明智之举。两军征战死伤无数,又不容易滋生心魔。
姬昙想,可惜这样一位连小白龙都称赞过的修士,就这样无声无息地陨落。被那家伙知道的话,只怕她也要感叹一句了。
显然靳明夷也听说过冯修竹,只是他知道的是她的前尘往事:“冯修竹也曾拜入凌霄宗门下。包括这祢卉。”
姬昙这下真的有些惊讶 ,那她们为何会在北域出现?
“大概二十年前,慎千云曾与北域龙族定下相互切磋的约定,”靳明夷道。“第一批弟子由肖赫带队前往北域。怎料龙族实力过强,众弟子皆大败。其中有不少都收到了影响,道心破损,自此辞去凌霄宗弟子身份,做了散修。后来这切磋之事便不了了之了。”
姬昙注意到靳明夷直呼了他师父和师弟的名字。
“看来这冯修竹和祢卉都在此列。”她已经明白靳明夷提及此事的原因了。既然这祢卉和冯修竹本同为凌霄宗弟子,彼此自然熟悉。那祢卉伙同钱天柏做下这种事也就有了动机。
姬昙明白,冯修竹这样的修士,少不得招人嫉妒。只是要说受人嫉妒,同门倾轧……
师兄,也是如此吗?
凌霄宗首徒靳白景,五十年前乃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两域无人不知,连邪修也要退避三舍。这样太阳一般的人物不可能没有人嫉妒,师兄最后落得那样的结局,想必就有他这师父师弟推波助澜了。
否则以师兄这样的性子,不会在提起他们时连声师父师弟也不叫。
靳明夷不需要告诉她什么,她一听便能明白。
姬昙心里有点后悔,本来想转移话题,没想到换了个谈论对象却还是触及了师兄的伤心事。思及此处,她看向对面坐着的靳明夷。
他好像还是很平静,正掀开茶壶的盖子查看这酒楼茶叶的成色。
但姬昙知道,靳明夷并不是无动于衷。师兄就是这样,永远都能掩饰好自己的情绪。她正了正神色,郑重道:“师兄放心。我既答应了你要帮你,那就肯定能做到。你不必告诉我当年发生了什么,只需要告诉我名字即可。”
般若杀人,只需要名字 。
“是那两个人,对吗?还有别人吗?”姬昙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靳明夷听清。
靳明夷不禁失笑。她还是这么直接,也罢。他一个人太久了,试试依靠她一次又何妨。既然她杀人需要报酬,自己定会给她足够的价码。
“嗯。”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道。
当年靳白景被自己的师父师弟背叛,被人算计着中了药最终与对手一起跌下悬崖。那绝壁实在是太高了。靳明夷至今仍然能回忆起凛冽的风吹透他身体的寒意。本以为捡来的这条命此生都再没有机会报仇,他也无意牵扯进旁人。但他遇到了姬昙。
天道也算没有彻底薄待了自己。靳明夷自嘲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