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偶遇》蛰原

110、探路 这样的地方

　　天光乍破，忙碌了一夜的众人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鸿雁书院的伏皎派教众全部被收押，而学子，先生和杂役等人在经过半夏入梦筛查后，暂时还是留在鸿雁书院，但交由已经过药师诊治的左芷玉看押，待镜阁和众妖族解决了伏皎派之事再传信她将他们放走。

　　“人证物证俱已齐全，可以启程前往凌霄宗了。”白菡说完，将半夏呈来的一沓供词递给姬昙，姬昙接过全部收进了储物法器，和那块弟子令放在一处。

　　“这便出发。只是你们妖族未免人太多了些。”姬昙摸了摸下巴，“要去凌霄宗，必须要经过熹城。这样吧，你们直接给凌霄宗递帖子拜访，便能轻易进入，总不能让凌霄宗觉得我们是去砸场子的。”

　　“我们不是吗？”白菡莫名其妙。

　　“……还是别太直接比较好。”姬昙委婉道。

　　找个过得去的理由，肖赫和慎千云虽然会起疑心，但白菡他们只要不说自己是从雁来城而来，他们最多警惕自己绑架白龙族少主正君一事败露，不会肯定白菡已经抓到了他们的把柄。

　　“我和师兄先去探探路。”

　　慕容梓皱眉：“你准备怎么进去？”凌霄宗若是那么好进，当年姬昙也不用走拜师学艺的路子了。纵然以她和靳明夷现在的实力能破开护山法阵，也会惊动那些长老峰主。

　　“放心，我有办法。”姬昙安慰。众人中只有她和师兄曾经是凌霄宗的弟子，对其颇为熟悉，因而由他们先行前往最佳。

　　“慕容你和小白龙一起，暂且不要亮明身份，只说是妖族。”

　　慕容梓点头。

　　交代完事情，姬昙便和靳明夷一起通过雁来城的传送法阵离开。

　　凌霄宗所在的点苍山，距离熹城最近。纵然无传送法阵可以直通点苍山，但自熹城出发，一日便可到达。

　　只是两人如今都非凌霄宗弟子，靳明夷能想到的进入凌霄宗之法不过欺瞒护山法阵，或里应外合。

　　姬昙却道：“师兄不必担忧，我有更好的办法。”

　　熹城，乃是南域皇城。如今的皇帝名为穆正清，是她当年杀死的穆亦白之弟。他倒是个不错的皇帝，熹城街道一片繁荣盛景。

　　这里的传送法阵建在一处废弃宅邸中。

　　“师兄知道这宅子的原主是谁吗？”姬昙带着靳明夷从正院穿过。这宅子极大，只是荒废年久，院中水池早已干涸，露出池底的鹅卵石。

　　靳明夷摇头，“不知，但似乎原主人位高权重。”

　　传送法阵设在正院房间里，那里的陈设还维持着原样，尽管都落了灰，靳明夷却仍能看出有几件颇具成色，摆在墙角架上的玉璧色泽温润，即使蒙尘也不减光华，即使在南域皇城也只有富贵之家消受得起。

　　“正是。这就是穆亦白还未成为太子时所居的王府。”姬昙沉声道。

　　靳明夷愣了一瞬，随即有所猜测。

　　“穆正清登基后，便将这里列为禁地，后又将修士所用的传送法阵设在了正院屋内。”

　　于是穆亦白曾居之地被无数人踏足。

　　靳明夷了然：“他与穆亦白不和。”说是不和已算委婉，如此做派，怕是有仇怨。

　　姬昙叹气，“穆亦白为太子时做尽荒唐事，穆正清当年只是个不受宠的嫔妃所生的皇子，对他处处忍让。后来穆正清与一官员家的小姐两情相悦。可大婚之日，穆亦白竟将那女子强行带走，纳为妾室。”

　　“当时他给出的理由好像是，太子尚未婚配，穆正清怎可逾矩。”姬昙冷笑。穆亦白虽未有太子妃，房中却不知有多少强掳来的女子。

　　“穆正清自然恨极。不过此事才过了三日，穆亦白就死了。那小姐也被救出，现在已是曦朝皇后。”

　　至于穆亦白是怎么死的，熹城怕是人人都知道。

　　“穆正清登基后，还给镜阁在熹城的分部送了一箱金子，两箱灵石。”还给镜阁大开方便之门。

　　姬昙知道这是穆正清对般若的答谢，毫不客气地让慕容梓直接收了。

　　“因而多年来镜阁一直同穆正清有往来，也接了他几次委托。”姬昙说着，掏出符纸，指尖灵力涌出。

　　转眼间，二人便到了镜阁在熹城的分部。

　　“这里的管事是慕容梓的心腹。”

　　他们似乎落在了后巷。姬昙一边敲响眼前的小门，一边对靳明夷解释：“慕容梓常驻在熹城，这里消息通达，是镜阁在南域最大的分部。”

　　镜阁没有总部。姬昙认为，所谓的宗门，江湖门派，大都要设置一个总坛总部或者总堂……这种议事或头头脑脑聚集之地。

　　但在她看来，这样的地方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靶子。

　　譬如他们要找凌霄宗，自然是前往点苍山，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

　　所以她在创立镜阁时便只设了许多分部，分部间以法阵和传讯玉牌联系，分部与分部之间却也不能互相传送，以防被一锅端掉。

　　开会不能用传讯玉牌开吗？除非镜阁要亡了，不然没有什么事是需要他们齐聚的。

　　外人所传的“镜阁阁主所在”全是她放出的假消息。她人都成了般若，哪还会每日在阁里坐镇。

　　至于慕容梓，茯苓和水箐，还有其他几位，各有经常驻守的分部，但也仅限于此。

　　这熹城的分部，慕容梓很喜欢，已经待了十多年，分部掌事也是她的左膀右臂之一。

　　“般若大人。”

　　开门的是位着藕色长裙的女子，她见到姬昙递出的玉牌，恭敬行礼。

　　“传信给穆正清，就说事情已经办妥，我要见他一面，另有要事。”姬昙直截了当道。

　　“是。”女子应下，并没有问跟在般若身后之人是谁，而是转身引路。

　　“师兄不问穆正清委托镜阁的是何事吗？”

　　直到女子将二人穿过法阵，到了分部内部的一间茶室，姬昙才寻位置坐下，开口道。

　　女子已经告辞离开，去联系皇帝了。

　　“我不会问你不想告知我的任何事。”靳明夷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温和。

　　她不说，他便不问。

　　唉，师兄有时候有点太相信她了，但她就喜欢靳明夷这样。

　　姬昙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师兄还记得在出云寺时与你对打的男子吗？”

　　靳明夷回忆道：“穿藏蓝劲装，用枪的那位。你特意要我别出手太重。”

　　因此那男子只是看着凄惨，实则比后面的几位伤势轻上许多。但他却一直装作重伤倒地，靳明夷猜测姬昙留他有用，便假作不知。

　　“正是，”姬昙点头，“他叫花诏，是花家除花磊的直系一脉外最出色的修士。”

　　“花诏想取代花磊很久了，之前我特意暗示你留手，就是因为他早联系了镜阁，我们只用重伤花磊一脉和那些修士便可，后续都是他来收拾。”

　　这也是姬昙根本没管躺了一地的手下败将，径自和靳明夷传送离开的原因。花家的事，花诏已经承诺处理好。他也确实做到了。

　　“前日我便已收到花诏传信，花磊一脉都已被他囚禁，花磊自己‘伤重不治’而死，百花城已经发丧，城主换了花诏来做。”

　　靳明夷想了想，“而南域城主任命，都要经过皇帝同意。”

　　这就是穆正清委托镜阁之事。

　　“没错，”姬昙赞赏地看了靳明夷一眼，“穆正清早忌惮花家了，正好借此机会，换个忠于穆家的城主。”

　　至于花诏私下和穆正清达成了什么协议，镜阁并不关心。这场大戏镜阁出力，一鱼两吃，已经拿到了足够多的好处，另外还彻底解决了般若自己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