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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使臣 怎么可能。 ...
“殿下。”谢绛后退半步,低垂着眼睛,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云洄“嗯”了一声,眼神从他交叠在身前的修长手指到露出的半截腕骨,再往上一寸寸看到了谢绛棱角分明地侧脸:“什么事,说吧。”
“前几日走得匆忙,有一件要事还没来得及向殿下禀报。”谢绛轻声道,“那日之所以匆忙将殿下带去清樊寺,是因为前一日我入宫时看到了一些重要的东西。”
云洄略一挑眉,语气轻飘飘的:“那日你入宫,不是商议婚事?这是你说的要事吗?”
谢绛知云洄存心刺他,可是偏偏话题又十分敏感。他的喉结滚了滚,才维持着平稳的声音道:“不,是我在即将出宫之际,隐约看到韩贤光引着一个西戎人进了御书房。”
云洄霎时便反应了过来,脸上轻佻的神色也忽地消失不见:“西戎使臣?”
“不错。”谢绛道,“西戎和国师院关系匪浅,此时出现定然不是什么好事。若他们在陛下面前又说什么,怕是对我们不利。”
此刻下朝的朝臣基本已经散去,大殿前的空地上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前几日连绵的小雨把青石板洗练得发亮,即使被宫人洒扫过依旧覆着薄薄一层水渍。
云洄的神色暗了暗。
他想起来自己回京不久在街上见到的那个老朽,西戎使臣在京城已经很久。往常不过上交贡品陈述汇报,不过半月便会回去,这一次为何逗留了这么久。
国师院,西戎,还有……他身上的毒。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千丝万缕的联系。
想至此,他忽然调转方向,向大殿后走去。
“云洄。”谢绛再一次拽住了他的小臂,“你要去哪?”
云洄容色冰冷,挣开了谢绛的钳制。
“你现在不应去找陛下。你知道……”
云洄的眼睫把眼中的光压得极低,他回头看着谢绛。
无声僵滞了几秒。
他摇了摇头:“我不去找陛下。”
“五公主云涟近来倍感无聊,我这个做兄长的,应当过去探望两眼才是。”云洄唇角溢出的笑容有些冰冷。
“所以这段时日你竟没有去看过一眼五公主吗?她若知道你此番去见她也不过利用她……”谢绛的话忽然顿住了。
他在看到云洄神色的一瞬间顿觉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可是云洄睫毛颤了颤,已经冷淡地抬眼,甩了一下衣袖,转身而去。
衣袂扫过掌心,谢绛虚握了一下,薄唇紧紧抿了起来。
-
沉香袅袅缠上雕花窗棂,长信殿内静得只余铜漏滴答声响。
云涟穿着水粉色的软缎常裙,乌黑的发间簪着几支晶莹的琉璃珠花。她没规没矩地蜷在临窗铺着软垫的贵妃榻上,膝头散落好几支新摘的桃花。
容妃端坐在梨花木案前,握着羊毫笔,纸上只浅浅勾勒出几笔远山,迟迟没有落下后续。她面上薄施脂粉,神色柔婉,却又有几分难以消解的愁意。
她忽而放下笔,抬手拢了拢衣袖,视线望向殿门方向。近日国师院旧案掀起滔天风浪,云洄不知动作,无数暗流涌动于皇城之下,可她被困在这四方宫墙中,纵有心探寻,却终究寸步难行。
她当初被贵妃排挤,被琅帝冷落了许久。当初是云洄对她们多有照拂,可是如今云洄陷在危难之中,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忽然,殿外一个侍女匆匆进来:“娘娘,太子殿下在外面求见。”
太子私自进入后宫本是私通内廷、窥伺宫闱的大罪,进宫本应请示皇后,可是如今中宫多年空悬,云洄又向来嚣张,此事许多人只当看不见。
“快请进来。”听闻此话,容妃愣了足足半晌,才忽地反应过来,快步迎到门口,把云洄请了进来。
云洄侧立在门口,看到容妃也短暂恍惚了一下,匆匆微笑颔首。
令人奉了茶之后,云洄含笑看她:“容妃娘娘进来可好。”
“一切都好。”容妃紧紧看着他,却鉴于有外人在不能失了仪态,眼中却隐隐有泪光打转,“殿下可好?”
云洄笑了笑:“自然是好。”
可容妃心知肚明这几个月发生了什么,闻言也只好顺着说下去,冲云涟招了招手:“涟儿,快来,你这几月不是常常念着要见皇兄?”
云涟听话地从贵妃榻上跳下来,水粉色的衣裙曳在地上,两只手背在身后。
毕竟许久不见,她跑过来时还有些腼腆,到云洄面前时才伸出背后攥着的手,泛着淡粉色的掌心里躺着一个红色的平安结:“皇兄,这是母妃前几日随行出宫祈福时,特地为皇兄求的。”
她眨眨眼,看向云洄:“皇兄,你喜欢吗?”
那是一个用红色丝线一点点绣起来,又纹上平安的纹样的一个扣结,纹样极其精致,里面还缠着细细的金丝。
想来定是花费了许多功夫。
“谢谢涟儿。多谢容妃娘娘了。”云洄弯了弯眼睛,认真收起了平安结。
“何必这样客气。”容妃抱过云涟坐在另一侧,语气很柔和,“殿下此番前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不妨说来,我有什么能说的能做的,定知无不言事无不为。”
下人早已被屏退出去,容妃认真地看着云洄。
“难道我不能单纯为了来看看娘娘和涟儿?”云洄顿了几秒,笑道。
容妃闻言掩唇笑了一下,眼尾绽放出一丝笑纹,难得甩了一下帕子笑道:“什么时候殿下倒也学会这些弯弯绕绕的客气话了?”
说着,她忽然正色:“我知殿下此时处境艰难,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来寻我。殿下有什么尽管说就是了,莫要耽误了正事。”
云洄怔了一下,缓缓扯出一个笑容:“就怕有人不是这样想呢。”
“怎么?”容妃意识到他话中有话,“难道还有人因此骂了殿下不成?”
看着云洄脸色,容妃也明白了个大概,反倒笑了起来:“那我不应当恭祝殿下?”
云洄怔怔地抬起头:“此话怎么说?”
“这般得罪人的话谁愿意无故同旁人说?怕不是正为了你好,或是关心则乱,口不择言了。怎样说,那人必定是真心待你的。”容妃轻声道,“殿下身边有此人,或能舒心许多的。”
“我……”云洄下意识反驳,“或许那人只是习惯与我作对呢。”
话说完,空气忽然静止了三秒。
好久,云涟脆生生的声音才响了起来:“皇兄,你何时会这样讲话了?”
“……怎样说话?”
云涟托着粉嫩的瓷娃娃似的小脸,眼神中透露着几分成熟:“这要怎么说呢……总归是很奇怪!像是皇兄早就知道答案,还非要说反话说出来。皇兄,你的意思不会是……”
“云涟!不要胡说。”云洄说到后半句忽地有些底气不足。
“明明就是……”
容妃在旁边默默笑了半天才出声制止:“好了,不要闹你皇兄了,此事殿下他早晚会自己想明白的。”
云洄正觉得不对,不知是不是容妃误会了什么,就听容妃正色道:“不说这些了,快讲正事。究竟有什么事情?”
云洄只能咽下先前的话,快速陈述了一遍谢绛看到的场景,只是没有提到告诉他此事的人究竟是谁。
“听闻他与陛下会面几次都是在御书房中,容妃久在宫中,可能有听闻关于这个西戎使臣的事情?”
容妃思索了片刻,摇摇头:“陛下久未来后宫了。御书房更是不会召见我去,此等事情,我确实知之甚少。不过……”
她脸上的神色动了动,犹豫了片刻才道:“我近来有刻意打探这边的消息。我确实听闻一些事情。只是略微离奇,不知真假。”
“什么?”
“之前传曾有一个宫女深夜见过一个衣着奇怪的老朽出现在后宫,不过就在第二天那个宫女绘声绘色讲着此事的时候,她忽然毫无征兆的暴毙而亡。后来传着传着,大家其实都当做了一件异闻……”
衣着奇怪的老朽……
云洄皱着眉:“西戎使臣……”
西戎使臣,就算被召见入御书房,也千不该万不该进入后宫。
至于那个侍女,云洄心里也有了答案。
蛊术,可以轻而易举杀人于无形。
他的目光顺着窗棂落到宫墙之外,偌大的皇宫里,到底埋藏着什么秘密。
-
在后宫没能探听到再多的信息,但只让云洄认定,这个西戎使臣绝对不简单。
但是他此时出现时为了什么,他在国师院的事件中又充当什么角色。
云洄并不知道,只能暗中派人去调查。
只是各方都迟迟没有消息。
云洄心中烦闷,干脆去了内阁,把所有人都膈应了一遍。
他就坐在首辅旁侧听他们敲定奏折,审阅各部送上来的折子。
在座没有一个脸色是好看的,可是偏偏做什么还要向这位名义上的太子请示一遍。
只是云洄没有想到,谢绛也会在内阁。
他坐在末尾的位置,基本不发表什么观点,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茶,目光时不时擦过云洄身边。
内阁大臣们没一会儿又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得脸红脖子粗,云洄懒得听这些,在旁边翻阅着折子,任由他们去吵。
旁边侍女见状赶紧凑上来给云洄续了一杯茶。
云洄晃了晃手中茶杯,正准备起身,忽地听首辅周迁怒喝一声:“够了!加紧处置国师是陛下的意思,你们现在争吵又有什么用!”
云洄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已经拍案而起的周迁,拧着眉确认道:“陛下的意思,要加紧处置国师?”
“是啊,殿下。”周迁缓缓坐下来,捋了捋胡须。
“为何?”
周迁沉默了一下,反倒旁边大学士凑上来:“此事今儿刚从宫里传出来,竟然说是因为那个西戎使臣,向陛下提议这样做。陛下也不知为何,竟然听从了那人建议。”
咔。
手中茶杯应声被捏碎。
怎么可能。
西戎使臣,难道希望国师死吗,难道他并非国师的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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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使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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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前随榜更,v后日更,保证不坑,非常感谢大家阅读和支持! 下一本《哥我没想夺嫡!》 爱我就看一眼这本恨海情天《往生咒》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