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吹过旧课桌》之琪

3、第一次月考

　　秋意渐浓，香樟树叶染上浅黄，随风飘落的碎片铺满校园小径，高一（1）班的教室里，却弥漫着与秋日静谧截然不同的紧张气息——开学后的第一次月考，如期而至。黑板右上角，班主任张老师写下的“月考倒计时7天”，像一根无形的弦，紧绷在每个同学的心头。

　　宋知冉的焦虑，比班里大多数人都要更甚几分。早读课上，她不再像往常那样偶尔抬头看窗外的香樟，指尖也不再无意识地勾勒叶片轮廓，而是低着头，死死盯着数学课本上的公式和例题，眉头紧紧蹙着，眼底满是疲惫与焦灼。理科本就是她的短板，经过几周的课堂磨合，她虽有进步，却依旧跟不上老师的节奏，尤其是数学，那些复杂的解题思路的和变幻莫测的题型，常常让她熬夜刷题到深夜，却依旧收效甚微。

　　课间休息时，教室里也没有了往日的喧嚣，大多数同学都埋着头，要么刷题，要么背诵知识点，笔尖在草稿纸和笔记本上滑动的沙沙声，成了课间最主要的旋律。宋知冉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着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却依旧错误百出的习题，鼻尖微微发酸，手指紧紧攥着笔，指节泛白。她悄悄拿出速写本，本想借着画画平复心情，可落笔时，画纸上却不再是温柔的光影和鲜活的脸庞，而是歪歪扭扭的数学公式，连她自己都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合上了速写本。

　　“知冉，又在愁数学呀？”苏晓棠端着两杯水走过来，轻轻把一杯温水放在她桌角，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也藏着几分共情。她自己的文科，也让她头疼不已，尤其是语文文言文和英语单词，背了又忘，忘了再背，反复循环，却依旧记不牢固，看着课本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她也常常感到无从下手。

　　宋知冉抬起头，眼底的疲惫藏不住，小声说道：“嗯，好多题都不会做，越刷越乱，我怕月考考不好，辜负爸妈的期待，也怕拖班级的后腿。”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慢热敏感的性子，让她格外在意自己的不足，也格外害怕失败。

　　苏晓棠坐在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努力驱散她的焦虑：“别担心呀！咱们互相帮助不就好了？我数学比你好，我帮你补数学，讲解你不会的题型；你文科比我厉害，你帮我补语文和英语，帮我划重点、背单词，咱们一起努力，肯定能进步的！”

　　说着，苏晓棠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数学笔记本，翻开，上面的笔记虽然潦草，却重点突出，解题思路也标注得清清楚楚：“你看，这是我总结的重点题型和解题技巧，你先看着，有不懂的地方，我再慢慢讲给你听，咱们每天课间抽十分钟，放学后再留半小时，肯定能赶上来的！”

　　宋知冉看着苏晓棠真诚的笑容，又看了看笔记本上认真标注的重点，心里暖暖的，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了几分，她用力点了点头，眼底重新燃起一丝希望：“好，谢谢你，晓棠，有你真好。”

　　两人的对话，被前排的许念安悄悄听在了耳里。许念安依旧是一副安静的模样，脊背挺得笔直，手里捧着习题册，专注地演算着，可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力。她的父母都是教师，从小就对她有着极高的期待，希望她能一直保持年级第一的成绩，不允许有丝毫的失误。看似从容的她，每天都会比班里其他同学早来一小时，晚走一小时，刷题、背诵、整理笔记，不敢有丝毫的松懈，生怕自己考不好，让父母失望。

　　课间，她偶尔会转过身，悄悄看一眼宋知冉和苏晓棠，看着她们互相鼓励、一起讨论题目，眼底闪过一丝羡慕。她也想有这样的朋友，可以一起分担焦虑，一起努力进步，可清冷内敛的性子，让她不知道该如何主动靠近，只能默默做好自己，把所有的压力都藏在心底，化作刷题的动力。

　　教室的最后一排，江辰屿依旧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他依旧每天按时来到教室，认真刷题、整理笔记，数学课本和习题册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他的演算过程和解题思路，偶尔在空白处，还是会画一个小小的吉他图案，给紧绷的学习生活，添了一丝小小的温柔。他的理科依旧顶尖，无论是数学还是物理，那些难题对他来说，都游刃有余，可他并没有丝毫的松懈，依旧认真对待每一道题，每一个知识点。

　　顾言泽则比班里大多数人都要从容一些，他性格乐观，虽然也会认真复习，却不会过度焦虑。课间，他会帮江辰屿带一份早餐，偶尔会凑到江辰屿身边，请教几道不会的数学题，江辰屿虽然依旧冷淡，却总会耐心地给他讲解，指尖在草稿纸上快速演算，语气平淡却条理清晰，顾言泽也会认真倾听，时不时点点头，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偶尔还会调侃一句“江辰屿，你也太厉害了吧，这题我想了半天都不会”。

　　顾言泽察觉到江辰屿偶尔会看向宋知冉的方向，看着她愁眉苦脸的样子，悄悄凑到他耳边，小声调侃：“冰山学霸，你是不是在关心宋知冉呀？看她愁得都快哭了，你要是不忍心，就帮她补补数学呗。”

　　江辰屿的脸颊微微泛红，却依旧面无表情，轻轻推开他的脑袋，冷淡地说道：“别瞎说，认真复习。”可他的目光，却又一次不自觉地飘向宋知冉，看着她疲惫的脸庞和紧锁的眉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他悄悄拿出自己的数学笔记，翻到整理好的重点题型和解题技巧，犹豫了片刻，却还是没有立刻送过去，只是把笔记放在桌角，眼神里多了几分纠结。

　　陆星辞依旧每天往返于教室和广播站之间，忙碌却也充实。他一边要负责广播站的日常播报，一边要认真复习，应对月考，可即便再忙，他也会抽出时间，帮苏晓棠划语文和英语的重点，把难记的文言文翻译和英语单词，整理成小小的笔记，悄悄放在苏晓棠的桌角。

　　他知道苏晓棠文科薄弱，也知道她容易焦虑，所以每次帮她整理笔记时，都会在笔记末尾，写下一句小小的鼓励话语，比如“晓棠加油，你一定可以的”“再坚持一下，我们一起进步”。课间，他会悄悄坐在不远处，看着苏晓棠认真复习的样子，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偶尔苏晓棠抬头看向他，他会立刻移开目光，脸颊微微泛红，假装继续复习，那份青涩的心意，藏在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里。

　　日子一天天过去，月考的脚步越来越近，教室里的紧张气息也越来越浓。宋知冉和苏晓棠，严格按照约定，每天课间抽时间互相辅导，放学后也会留半小时，一起刷题、背诵知识点。宋知冉耐心地帮苏晓棠讲解文言文翻译和英语语法，苏晓棠也认真地帮宋知冉梳理数学解题思路，两人互相鼓励，互相陪伴，焦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信心。

　　许念安依旧是独自刷题，独自复习，可偶尔，宋知冉会主动拿着不会的数学题，请教她，她虽然话少，却会耐心地讲解，一步步引导宋知冉理清解题思路，偶尔还会把自己整理的重点笔记，借给宋知冉参考。渐渐的，她和宋知冉、苏晓棠之间的距离，也悄悄拉近了几分，眼底的疏离感，也淡了一丝。

　　江辰屿最终，还是把自己的数学笔记，悄悄放在了宋知冉的桌角。那是一个清晨，宋知冉早早来到教室，刚坐下，就看到桌角放着一本熟悉的笔记本，封面干净，上面是江辰屿工整有力的字迹，翻开，里面的重点题型、解题技巧，甚至易错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比她自己整理的还要详细。她抬头看向最后一排的江辰屿，他正低着头，专注地看着课本，仿佛什么都没有做过，可宋知冉却分明看到，他的耳根，悄悄泛起了一丝淡淡的红晕。

　　宋知冉握着那本温热的笔记本，心里暖暖的，眼眶微微发热。她知道，江辰屿虽然冷淡，却有着一颗温柔细心的心，这份默默的帮助，像一束微光，驱散了她心底的焦虑和不安，也让她更加坚定了努力的决心。

　　月考如期举行，考场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笔尖滑动的沙沙声和考生们均匀的呼吸声。宋知冉坐在考场上，握着笔，沉着冷静，脑海里回荡着苏晓棠讲解的解题思路和江辰屿笔记上的重点，一道道习题，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她不再焦虑，不再慌乱，认真地审题、演算、答题，把自己连日来的努力，都倾注在笔尖。

　　苏晓棠坐在她不远处，也在认真答题，遇到不会的题目，她会深呼吸，努力回忆宋知冉帮她划的重点和讲解的知识点，一点点梳理思路，尽力做到最好。许念安依旧从容不迫，笔尖在试卷上快速滑动，神情专注而坚定，每一道题，都答得流畅而工整。江辰屿依旧发挥稳定，从容不迫地完成每一道习题，偶尔会抬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宋知冉的方向，看到她认真答题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容。

　　两天的月考，转瞬即逝。走出考场的那一刻，所有的紧张和焦虑，都烟消云散，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考题，有人欢呼雀跃，有人略显失落，却都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宋知冉和苏晓棠手牵手走在校园的香樟小径上，秋风拂过，带来阵阵清香。“知冉，你觉得你考得怎么样？”苏晓棠笑着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宋知冉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眼底满是释然：“比我想象中好很多，好多题都是你帮我讲过的，还有江辰屿笔记上的重点，真的很有用，谢谢你，晓棠。”

　　“跟我客气什么！”苏晓棠摆了摆手，笑得灿烂，“我也多亏了你，文科好多题，我都答上来了，咱们肯定都能进步！”

　　不远处，许念安正独自走着，宋知冉和苏晓棠相视一笑，快步走过去，轻轻拉住她的手：“念安，一起走呀，你考得肯定很好吧？”

　　许念安的脸颊微微泛红，轻轻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小声说道：“还好，你们也一样，肯定能进步。”这一次，她的语气里，没有了往日的疏离，多了几分温柔与真诚。

　　教室的最后一排，江辰屿和顾言泽正讨论着数学考题，顾言泽一脸懊恼地说道：“完了完了，那道大题，我还是做错了，肯定要被我妈骂了。”江辰屿看着他懊恼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安慰：“没关系，下次努力就好。”

　　陆星辞走过来，手里拿着相机，笑着说道：“考都考完了，别想那么多了，等成绩出来，咱们一起去吃好吃的，犒劳一下自己。”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苏晓棠的方向，眼底满是温柔。

　　几天后，月考成绩公布，张老师把成绩单贴在教室门口，同学们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查看自己的成绩。宋知冉的成绩，排在班级中游，虽然不算突出，却比入学时进步了不少，尤其是数学，比之前提高了二十分，看着成绩单上的分数，她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灿烂笑容。

　　苏晓棠的文科，也有了明显的起色，英语和语文都进步了不少，虽然依旧不算顶尖，却也让她格外开心，她一把抱住宋知冉，欢呼道：“知冉，我们成功了！我们都进步了！”

　　许念安稳居班级第一，年级第三，依旧是那个从容优秀的学霸，看着成绩单上的分数，她的眼底，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也悄悄松了口气，压在心底的压力，终于消散了几分。

　　江辰屿依旧是班级第二，年级第五，理科依旧顶尖，只是这一次，他看到宋知冉的成绩时，嘴角的笑意，比往常更明显了几分。顾言泽排在班级中游，和宋知冉差不多，他虽然有些懊恼，却也没有气馁，笑着说道：“下次我一定努力，争取追上你们！”

　　陆星辞的成绩，排在班级中上游，文科依旧突出，他看着苏晓棠开心的样子，自己也跟着开心，悄悄拿出相机，拍下了苏晓棠欢呼雀跃的身影，藏在了相册最深处。

　　秋日的阳光，温柔而温暖，透过香樟树叶，洒在少年少女们的身上，也洒在那张张写满成绩的成绩单上。第一次月考，有焦虑，有疲惫，有不安，却也有陪伴，有努力，有收获。那些一起刷题的夜晚，那些互相鼓励的瞬间，那些默默付出的温柔，都化作了成长路上最珍贵的回忆，也让高一（1）班的少年少女们，彼此的距离，又拉近了几分。

　　风过香樟，暖意渐浓，少年少女们的青春，在一次次努力与陪伴中，慢慢绽放出温柔而耀眼的光芒，而他们的故事，也在这秋日的校园里，继续温柔地书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