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时光》筠连先生

12、三十多年的秘密 鉴达孚从小

　　鉴达孚从小受母亲影响喜欢说话，长大后逐渐发现自己不会说话，自己口才其实并不好，说话不讨人喜欢，甚至惹人嫌、恨，年轻的鉴达孚由此不断吃亏。中年以后，鉴达孚转而喜欢阅读写作，因为阅读是在与作者对话；写作是在和自己对话。不用情商高，不用察言观色。

　　鉴达孚大量学习，让自己说话越来越少，沉在心底的东西越来越少。人的肚子里沉船太多，不仅当不上宰相，而且忒累。

　　刚参加工作头5年，鉴达孚说话邪恶尖刻，就连鉴达孚的耳朵都害怕自己的嘴巴。可那时鉴达孚就在思索：有没有轮回？并试图找到证据。鉴达孚觉得，如有轮回，人溘然去世后再度睁眼时，会是怎样的一瞬，“呱呱”坠地，一切都是新的，一切又都是老样子，赤条条，坦坦然，干干净。没有人是一个不该在世间存在的人。

　　水变成蒸汽，蒸汽聚为云，云际会坠落成雨，雨降高山冻积为冰雪，冰雪化作水，水又变成蒸汽，这就是水的轮回转世，形态不同，云还记得上辈子为蒸汽时的事吗？云知道下辈子成雨时的样子吗？

　　人与水，与万物一样，宇宙能量的形态结构的轮转交换而已。你我他（她）为人的形态结构，只是宇宙多般轮换物态之一。人啊，你知道你的上一态是什么吗？你晓得你的下一态又会是啥样吗？

　　且珍惜这为人的一态！

　　刚参加工作，鉴达孚说话木讷，老把精力用在错误的东西上。鉴达孚烂醉如泥时从没摔过跤，没喝酒时在仕途与爱情上却跌跌绊绊、筋斗不断。

　　鉴达孚从小就急躁，后来得了甲亢，脾气更暴躁、性格更古怪。同事不敢得罪领导，都怕穿小鞋。可鉴达孚只要觉得领导工作上有错误Bug，鉴达孚总是管不住口，想说就说，随时□□，忍都忍不住。不过，鉴达孚不是超级男声或超级女声想唱就唱那么潇洒。

　　但鉴达孚也有优点------写作灵动流畅，语言有筋有血。

　　鉴达孚的母亲莫狐洛迦长得漂亮，表面温和、古怪固执、单线程思维、小学毕业，爱跳舞唱歌。鉴达孚小时常听母亲哼唱黄梅戏《天仙配》《林黛玉进贾府》，其中的桥段“林姑娘来啦，林姑娘来啦……”；还有胡适写的歌《兰花草》：“你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种在小园中，希望花开早……”

　　几十年过去了，鉴达孚还记得。

　　母亲从小教导鉴达孚管好自己，与世无争，人畜无害就好。但好不了。矛盾无时无处不在，矛盾如万有引力，有矛盾就有斗争，有人就会有利害，有利害就有斗争。斗争生来就具有动物性。

　　曾几何时，有强迫症的鉴达孚没有遗忘自我，只是迷失自我，因为无从逃离内心的迷宫。

　　鉴达孚在“逆时光”理发店排队等理发时，随手抽出收银柜台旁边的书架上的一本书------王小波著《黄金时代》，随意翻阅起来，越看越觉得有趣。自此，鉴达孚误打误撞地闯进文学殿堂，再也不想出来了。那是非生理性喜欢，与□□时进入天堂之道的生理性喜欢，是不一样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卢令的肚子一天天隆起。卢令觉得鉴达孚是一个只在天亮时才认得的人，一到晚上就好像变了一个人。

　　10月份的月圆之夜，分房睡的鉴达孚打着呼噜，隔壁房间的卢令平常是惊醒的，今晚却睡得特别沉。凌晨时分，鉴达孚被一个响声惊醒，鉴达孚回想刚才好像听到了“咔嚓”声，好像金属断裂的声音。

　　喜欢裸睡的鉴达孚披上蓝底红方格纯棉睡衣，毛孔收缩，轻轻打开卧室门，“嗖。”只见一个黑影正从厨房窜出来，与鉴达孚撞个正着。

　　狭路相逢，黑影猛转身向客厅防盗窗跑去，鉴达孚肾上腺素飙升，意识到家里进贼了！鉴达孚先是一愣，旋即冲上去揪住黑影。黑影正在爬窗，准备从被自己用老虎钳夹断的防盗网破口逃走。鉴达孚蹿上去使个別臂擒拿黑影左手，黑影来个大回环，抽出右手挥向这家主人。

　　月光下的鉴达孚只见一个白晃晃东西奔向自己，鉴达孚左手撇按住黑影，抬起左腿抵住黑影身体，右手掌抵住白晃晃的东西。“哎哟......”鉴达孚钻心的疼得直叫唤，鉴达孚感到热乎乎的东西从自己手掌直往外淌，鉴达孚顾不得痛、流血，豁出去用右手五指拿锁住黑影握刀的手腕，往窗台台沿上猛一磕，“哐嘡......”厨房里的不锈钢菜刀掉落，从6楼落下砸在5楼蓝色的塑料雨棚上，砸出个窟窿又继续坠落。

　　鉴达孚隐约看到黑影右手手背上的刺青，刺的好像是天龙人。鉴达孚正看间，黑影一个鲤鱼打挺，推开这屋主人，像一条鱼鳅钻出破防盗网，从窗台跳到6楼楼梯间，逃出生天。此时，已被惊醒的卢令轻手轻脚打开卧室门，看到鉴达孚瘫坐在窗边的豆绿色真皮沙发上，左手紧按住右手手掌......

　　安慰好老婆后，鉴达孚随即去了筠连县人民医院处理伤口。在医院里，甲流病人如毛多，床位早就没有了，已办理住院手续的患者拥堵在摆在过道一侧的四个滚（轮）子的铁架子床上打着吊针。

　　挺着大肚子的卢令在翌夜发现了一件怪事。一直以来两人□□都是在白天，晚上从来不做。做完后分房睡。刚好当天鉴达孚甲流发高烧，吃药过后一直昏睡，卢令打温水用湿毛巾给鉴达孚擦身子物理降温。

　　卢令觉得鉴达孚的身体怪怪的，胸部上有隆起的□□，下身摸不着那“陀螺”。扒开内裤一看，女性外生殖器外露，骇得卢令一身冷汗直冒，肾上腺素飙升，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卢令感到太冷了，冷到连结婚证上自己的名字、鉴达孚的名字都凝结了。

　　连续深呼吸后，聪明的卢令对自己缓缓说：“没说出口的，可能会变得更好。”

　　翌日，揭路荼来串门。鉴达孚醒来，高烧已退，37.8度低烧。阅人无数的鉴达孚瞟了一眼卢令的神态，感觉昨晚她已发现了秘密。人生旅途中，鉴达孚此时仿佛困在沙漠里，口干得快要脱水了，急需从记忆的海子中舀一瓢水喝。当着母亲与发小的面，鉴达孚鼓足勇气说出锁藏于心底三十多年的秘密。

　　当年，鉴达孚与揭路荼高考结束后结伴去旅游探险鬼城——切尔诺贝利核电站遗址，回家之后几天，两人都感觉身体异样，一个月后竟变异成了双性人。

　　天啊！鉴达孚与揭路荼皆是雌雄同体，白天是男人，晚上是女人。

　　在母亲与卢令的惊愕沉默中，鉴达孚忍不住索性接着说出自己做梦的秘密，不吐不快。

　　搬家过后，第一次从距离新家不远的“逆时光”理发店理完发的当晚，鉴达孚做梦，梦中来到了鬼城——切尔诺贝利核电站遗址，见到一堵墙，既像哭墙，又像柏林墙。墙上涂鸦写着：阿波罗想通了。鉴达孚刚念出这句，马上回到了往昔......

　　第二次从“逆时光”理完发，当晚做梦，来到了日本广岛和平纪念公园，见到一堵墙，像美墨边境墙。墙上涂鸦一行字：雅典娜想开了。鉴达孚念出，立刻跨越到了将来。

　　“哎呀......”揭路荼一拍大腿，“现在终于搞清楚了，鉴达孚在梦中说出‘阿波罗想通了’的密钥就能回到往昔，说出‘雅典娜想开了’的密钥就能跨越到将来。嘻嘻。”

　　此刻，除了惊愕沉默，还是惊愕沉默，空气似乎凝固。

　　往昔太过丰富，丰富得如沼泽，沉于其中，不走出来，人会溺亡的。

　　鉴达孚说自己曾闪回到往昔给自己接生，闪越到了将来，给自己上坟。

　　天啊！妻子卢令快疯了，母亲莫狐洛迦快骇傻了！上帝在哪里？在人的身体里；魔鬼在哪里？在人的身体里......

　　2月14日早上，儿子的降临让家里凝固的气氛有所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