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渡厄》黄吼

271、阿苍讲的小故事-渡厄 -

　　微风敲打玄天上浮光大殿前神树坠着的异宝，丁零当啷玩够了又撩拨那棵仙柳枝条，或许风大了些，小犬狐狸各自找了窝躲，这风簌簌好似高兴，逛了几逛，转了几转，路过内殿掠起流光轻纱，让月色将这缠绵浸染个透彻。

　　萝卜兔抱着烛火，风也叫烛摇摇，姬玥散着湿漉漉的发坐在微生苍身旁，待他为自己擦头发。

　　床榻旁矮桌上两方细镯，交叠放着，被那烛火映照，烛火轻响了几次，姬玥伸手将那两方手镯拿起，往自己腕上戴去，一银白满是裂痕，一木质苍老莹润，上头两朵相似的小花好似依偎在一起。

　　姬玥撑起身子，往旁挪，越过微生苍的腿，坐进了他怀中，“阿苍，这破劫是创神炼制，渡厄是从哪来的？”

　　他只知这渡厄原名混沌劫，其他记忆却是并没有寻到这剑的源头，从何而来更是不知，难不成这剑就是大黄变出来的绝世神兵？

　　嘶——

　　可回忆中青苍初学剑便是用的混沌劫啊。

　　微生苍不紧不慢的帮着姬玥擦发，身前人身上微凉的香气被他拥了个满怀，听姬玥询问，微生苍的视线不由落在他腕上，姬玥的手还在下意识揪着微生苍的衣角。

　　微生苍忍不住轻笑，柔声与姬玥讲述：“这渡厄，原本是为祸一方的上古邪祟。”

　　上古时期，渡厄名叫混沌劫，是草木族老树妖吸纳混沌精气浊气，成精入魔化神。

　　那个时候，渡厄有个好朋友，叫噬梦祟，以人心智为食，吃人梦，食心神，这怪物祸乱之地，人皆失智，口留涎水成呆傻。

　　而渡厄前身混沌劫，以人血肉扎根，吸其血，占其身，可草木族本就行动缓慢，就算夜里行动也叫人有所防备，人族在村落附近燃起火把，慌乱而逃，以此抵御。

　　直到有一天，这俩糟心玩意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相遇了。

　　混沌劫真身近乎山高的黑烟枯木，张牙舞爪，邪性冲天，丑的离谱。

　　虽然混沌劫又丑又惊悚走路还慢动作，但是吃那么多人不是白吃的，混沌劫还是有点脑子的。

　　它眼尖的发现一只强大的邪祟跟自己的模样不相上下，所过之处……人族好像变笨了，被扎根都不跑。于是乎，混沌劫觉得自己捡了个天大的便宜，碰上了了不得的机缘，那噬梦祟去哪，混沌劫就跟着去哪。

　　为了报答噬梦祟，混沌劫吃饱了就会有所思考，自己头顶开花结果若是按人族所说，这果子便是得悟。

　　吃了混沌劫的果子，噬梦祟修为大涨。

　　自那之后，俩上古邪祟一拍即合狼狈为奸，所到之处寸草不生，二邪称霸一方。

　　在人间祸乱多时，终于引得上界神灵的注意，古神凌泽下界，废了一番功夫，降服混沌劫，又逢上界四圣降临，六神降世，混沌劫被凌泽献宝于创世，创世神将混沌劫赐予上界青龙。

　　姬玥的头发已经干了，仰着面瞧微生苍，笑嘻嘻地揪着他的衣裳问道：“那只噬梦祟呢？凌泽怎么只抓了混沌劫？”

　　微生苍抬手将姬玥的发往而后拂，瞧着他光洁的额头，目光下滑，瞧他纤长的睫，心中微动，轻声道：“混沌劫是草木族，走到哪便喜欢在哪扎根，所以跑得慢。”

　　那噬梦祟多精啊。

　　瞧着情况不对早自己跑了。

　　人间夫妻还有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它与混沌劫本就是平常一起找点饭吃，一个吃肉一个喝汤，吃不饱俩邪祟还得互相埋怨打一架呢。

　　姬玥问道：“那后来呢，噬梦祟去哪里了？”

　　微生苍道：“那只噬梦祟本躲得好好的，可有一年地方上贡给皇帝的人才还未殿试，噬梦祟一瞧，那布衣却还梦华璀璨，不禁惹了馋虫，将那些贡士的才情心智一并吞吃了。”

　　“结果次日殿试，那群被吃了心智的人一个个口中留涎，面显痴傻，惹了皇帝暴怒，上达了天听，上界仙官探查，原来是这噬梦祟搞的鬼，它便被抓了。”

　　姬玥笑了笑，“那是它自己贪吃被抓了，”转而姬玥又叹了口气，“要经历多少苦才能中一个名次，可惜。”

　　微生苍道：“这混沌劫被哥哥改名作渡厄，那噬梦祟也被仙子学着改了名，说‘渡人念想，成彼遐思，故人来兮，携彼青梧。’，那噬梦祟，如今叫渡念。”

　　姬玥道：“阿苍那么一说，我也记起来，这器生灵也有多重险阻要历呢。”

　　微生苍低头瞧着姬玥手腕上那两方镯，安抚道：“各自便有各自的劫，或喜或忧或光怪陆离，都是个中体验，随其去吧。”

　　姬玥考量一瞬，也道：“随其心，便好。”

　　又叹道：“前人孽，后人尝，倒是可怜。”

　　微生苍道：“若不是前人因，何来后之果，他怨便怨，也算是各自的劫难，情起便惹罪罚，生灵便全情/欲，若是尽力修了个圆满，也是幸事。”

　　姬玥手指轻轻触碰着破劫与渡厄，这两方神器互相碰撞，发出沉闷的脆响，惹得神灵若有所思。

　　许久，临睡了，姬玥轻抚着破劫镯身上细碎的裂痕，轻声与微生苍道：“这灵来求我，舍了长生与神阶，来换其缘起，我允了。”

　　微生苍却是反过来往姬玥怀中挤，一双漂亮的眸子在他怀中仰视他，紧紧拥着姬玥，不说什么正经话，“如果是阿苍，遇见这种抉择，阿苍也什么都不要，只要姬玥，任我变成什么、一块顽石或其他，我也只要姬玥。”

　　姬玥被拥的紧了，扯了下微生苍的脸颊，轻轻笑着：“行了行了，抱的太紧了些……”

　　微生苍将脸埋在他颈窝，听此话又怕惹了神灵不快，便扯别的故事来讨好他道：“哥哥，你知不知西水灵？”

　　姬玥轻嗯了声。

　　微生苍道：“前些时日西神东神碰巧了，同一日上天述职……”

　　姬玥抚着微生苍的脸颊，不免问道：“西神西水灵我知道是哪个，东神是哪个东神？”

　　要知道东神这二字范围甚广，东皇可称东神，东海之上龙神也可称东神，住在东边的神灵也有许多自称东神……

　　微生苍道：“便是东山神，玦。”

　　月色晃着莹润的纱，微生苍嗓音带着丝欲睡的懒，姬玥听着这想是流传多年的故事，入了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