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8、倒行青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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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落阵唯有一处，其实并不对。
起阵有多少，那落阵，便也随之而生。
姬玥瞧着远处浮现两方落阵，那人才从阵中出现，才缓缓下落，姬玥便猛地向着那阵刺去。
剑气，亦可成阵。
倒行青玄，不知可否倒落为起？
姬玥面色发白，手中破劫剑所刺出的剑气往那落阵处打去，只见那落阵还未消散，一阵耀眼的光从内而外的迸发出来。
倒行玄青，刻阵逆流，起落相转。
这一方天地本就白的厉害，又被这光一照，更加刺眼。
无数个落阵之中出现了一个起阵，不再消失，两方相通。
姬玥瞧见这法可行，抓紧机会连忙踩着破劫往上奔去，不料，被身后的司天拽住，“你不能走。”
姬玥道：“我不放心他们，且此方天地还算安全，又有你在这，司天，快些撒手！”
司天道：“这方天地处于何方我都不知道，我该如何寻你们？我如何才能与你们联系上？这阵法逆行，你确定去的就是他们那？而不是传这人过来的地方？”
巫叜飘在两人之间，沉默不语。
司天又道：“且这些人落地便冰封，方才我说这阵法之中的冰封法，可保人不死，但时间久长容易伤及神魂。”
姬玥本欲御剑而去，但听司天那么一说，不免犹豫。
忽然他脑中有一瞬的灵明，又听司天道：“你不是有一本无字天书吗，为何不能将这些人收束到那本书中，吃喝也有，也方便居住生活，不必担忧神魂被损耗。”
这处地界还不知道在南在北，风刮的实在是厉害，连绵的冰川瞧不见尽头，一望无尽的白分不清冰与天的边缘。
姬玥也觉得可行，说道：“只是无字天书还在我浮光殿书阁中，来回怕是不容易。”
司天递过来一个储物木盒，道：“既然你执意要回去，带着这孩子跟小犬也行，浮光殿华光灿灿，待在那至少能安心一些，我在这等着你。”
姬玥仔细瞧了司天一眼。
说实话，要是不认识他，还真以为他是什么在天界打杂的，或者是下界修了几万年才成仙的。
他的气质……实在是太随意了。
完全看不出来他是古神。
姬玥接过那个木盒，点了点头，有些珍重的看了司天一眼。
“我刚才逆转了这阵法的来去，若是有事，可从那一方阵中出去。”
司天沉着眉，“保重。”
“保重。”
姬玥点了点头，回身去抱在不远处被冰封法冻得结实的大黄与泪包子，忽然感受到一阵极快的风在耳边疾速刮来。
他连忙偏身躲过。
那根携杂风雨的长枪已经埋入厚厚的冰层，姬玥猛地往司天那看去，见他面色如常，并不言语，浑身风灵雨灵以冲杀状奔袭斩来。
姬玥手执破劫格挡，震的手腕发痛，瞧他遍身杀意，“是你？”
司天收回长枪，冷声道：“你若此时出去，坏我大事，便留不得你。”
如今姬玥不过一介凡人，怎么与古神相较。
此方天地，遍是凡人，一道剑气，便能将冰封于此的生灵斩灭。
划开他们脆弱的咽喉，肉/体却半分动不得，躯壳中的灵魂只能眼睁睁看着肉/体失去生机。
起阵不易，怎能叫生灵损于此间。
姬玥分神，将手中破劫剑剑鞘打发，一道光华闪过，往那道转为起阵的阵法中冲去，眨眼不见。
疾风劲雨寒凉，冲刷着姬玥的身体，一片白茫叫他根本看不清，手中剑柄上刻着一枚小小的泛着魔力的花，剑上细密的裂纹充斥温润的神力，此剑斩阵而出。
司天低眸身形散去，远在高空之上又一次凝聚，天间神云降下刃雨，姬玥当真是心下狂跳到了嗓子眼。
那巫叜仅是个魂体，手中法器也做了阵寻，瞧着这变故也是惊骇，巫叜待在浮光殿有四万七千年，与司天接触不多，但也知道这司天乃是上古开天便存在，与凌泽同级，如此行为，争的是什么。
巫叜大喊道：“两位上神不要打了，魔族妖族虎视眈眈，我们神族怎么能自相残杀？”
姬玥分不出神，司天更是没把巫叜当回事，两人都未理他。
姬玥瞧着司天想杀的似乎只有自己，招式威猛，却又收敛，尽量不伤及冰封在此的人族。
又转战片刻，发现确实如此。
姬玥心道这司天定是预谋良久，还是想问几句拖延时间，回忆着当初阿苍用阵法为自己挡雨，手中剑狠厉刺去，身中数枪间，一方阵如挡雨般挡住了刃雨，却又瞧见空气中细小的水汽凝结成冰，伴随刺耳破空声奔袭而来。
姬玥忍着身上几处伤的痛，喊道：“你为何如此！”
司天冷眸看来，“将死之人，不必知道太多。”
姬玥猜道：“是推波助澜，好叫我等自相残杀，万灵亡，万物随逝？今朝再无重启一说，你便转了心思，不再伤这人族，是想让外头势冲，待冲杀平止，你好出去做三界唯一的神？”
“看来当年我教你术法千言的时候，你有好好在学。”
司天嘴角牵起一抹笑来，“但是一切都晚了。魔族出，妖族乱，圣灵怨，他们都想让你死。好孩子，为了三界的繁荣，你如今，不得不死。”
三千风雨卷席躁乱，姬玥只觉喉被紧扼，一手执剑，一手紧握自己的颈，或是濒死，又或其他，姬玥听见一声悠远的龙吼。
“姬玥，本大王来救你了——”
远处那落起倒行阵中，冲出一条蛟龙，蛟龙头顶，站着一只威风凛凛的三足金蟾。
哈蟆爪紧紧抓着姬玥藏书阁中的那本无字天书。
司天：。
姬玥眼中血红，道：“来的正好！速收此处凡人及落阵于书中！”
听司天嗤笑一声，几人未敢松懈，无字天书自飞于天，页自翻飞，冰封之人浑身泛起符文，眨眼便消失于此间。
三足金蟾大呼道：“孩儿们，拖住这厮！”
三足金蟾话音才落，无字天书中的哈蟆大军铺天盖地的冲杀出来，金光大闪，协同柳枝狐火，向着司天打去。
司天不为所动，手中掐算片刻，瞧着姬玥乘蛟龙要进那方阵中，忽然露出一抹笑来。
任他此时奔逃，也不会再有任何希望。
司天挥手之间，那群哈蟆便死了大半，神战之中，哪里还有什么长生。
姬玥回头自然瞧见了司天那抹笑，是什么，笑什么，姬玥已经无心再去想，会不会掉进下一个陷阱，他也不在意了，他现在想的，就是要出去！
他不能待在这里。
蛟龙载着他要出此间时，姬玥使了无字天书，将后头那一群金蟾召回，连同瞧懵了的巫叜，一并带走了。
而司天面色瞧不真切，见姬玥离去，司天手中那方风雨枪中双灵化身而出，原是承风燮雨两仙童。
承风道：“师父，就这样放姬玥走了吗？”
燮雨道：“此间一刻，外头三日，算算时间，魔族祸乱，妖神意图灭世多年，也不会放弃此等良机。除却姬玥所带走的人族，外界应该不会有太多活着的生灵了。”
司天收拢那方风雨枪，成浮尘，消失在此间。
凡世，三界群灵混战，天色昏黑，大树失尽它的叶，诡异的风从四方来，天界难寻的众神，在此方天地之上自相残杀，既不是为了斩妖，也不是为了除魔。
原来，六神身死，神力会四散。
祂们等着，等着六极上神身死，好分走他们的神力。
那可是天地所赐的虚妄鸿光。
天下大乱，祂们等了好久好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上极神明又如何。
三界仙神联手，魔族为助力，妖神麾下亦有同谋。
能来的，几乎都来了，凡间草木成灰，堙灭在土，宫楼瓦舍，沉眠于灰。
天界神灵、妖族妖神及其部下，魔族众部齐聚，似乎六神灭成命定。
可其中变数也多。
昭瑶宫内供着的命灯熄灭，焚劫炎武为了这个孩子已经燃去了半数神魂，只是命定好似不可更改，多年灼痛成灰烟，推算因果，算不到来路。
天暗的连天上星星也瞧不见一颗，几族争战，姬玥御龙而来时，天上有人坠落，姬玥连忙伸手去接，瞧着白发披散，浑身鲜血，紧闭双眼，姬玥道：“南宫青玉！你怎么样？”
他眼眶中流出血来，伸着手摸索，问道：“你怎么回来了？此战凶险，中有蚀灵，蚀灵并非寻常种族，你在这会死的。”
蛟龙头顶，姬玥攥着左边龙角，右边是三足金蟾，三足金蟾道：“南宫尊上受了重伤，要不还是收进书里吧。”
南宫青玉瞧不清，偏头感知，没听见有司天的声音，便问道：“司天呢？你把天书拿来了？正好可以用天书暂时安置一下人族，只是现在情况危急，你要小心那蚀灵，会影响心智……”
姬玥没回应南宫青玉，一边的金蟾将南宫青玉带入了天书中，姬玥瞧着远处怔了一瞬，只见饕餮正大口吃着一堆黑色的邪，那黑色的邪也在吃饕餮，可以说是十分诡异，它吃它一口便长一寸，反之亦是如此，吃着吃着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循环。
姬玥不禁问道：“又是蚀灵，蚀灵到底是什么？”
巫叜从天书中冒头道：“便是勾出生灵的欲望，借着这欲望，填补这蚀自己的空缺。”
姬玥嗤笑一声，惊奇道：“原来诸天混战，还有这蚀的功劳？”
蛟龙载姬玥往上空飞去，见众神厮杀，无数光华暗动，他寻见微生苍的身影。
一柄渡厄剑，退其谓正统魔种，杀其祸乱不从。
蚀助欲求更胜，催一十三欲如火。
得不到的想得到，得到了的更想要。
一团乱，一团糟。
此间天地分明就是吵的翻了天，闹的人头昏脑涨，血溅射来，是谁流的？
有人在这噪吵里唱喝，唱的是乱糟糟，闹哄哄，混着嬉笑，鬼影冲奔叫嚣，作临死前的狂欢。
姬玥恍惚瞧见九世的凡情奔来又奔走，何年何月古老的怨怼被风携来，要将他寸寸剥杀，蚀灵冲袭而来，催他心下杀意奔腾。
姬玥又一次瞧见无数鬼影向他索命。
它们呼喊着，怒骂着，带着恐惧的双眼里是止不住的厌恶。
“你以为你是谁啊。”
“一个堕了凡情的残废，凭什么执掌杀伐，管我们的生死？”
“凭什么说杀就杀，凭什么说剐就剐。”
“姬玥，你根本不配为神，枉活七万年，做下罪孽无数，凭什么你能有这冲天的气运，凭什么你是天界六神之一！”
“凭什么。凭什么你有这样冲天的运势。”
有个奇怪的声音在姬玥耳边说道：“你瞧他们，多可恨啊，凭什么这样糟蹋你珍爱的一切，三界千疮百孔，生灵几乎倒悬，又将崩塌，一切都回不来了……”
“你难道不恨吗。”
“姬玥。”
“你身后空无一人。”
“与本座同坠深渊吧。”
“杀了他们。”
“这些人，这些神，这些妖，魔族鬼怪，精灵草木，都得死。”
“姬玥，本座化魔时，可是连佩剑都没有啊。如今你找回了破劫，谁能挡你？”
“去。杀了他们。”
“……”
“你怎么就是不听我的话。”
“杀掉他们。”
“他们都该死。”
姬玥站在蛟龙头顶，瞧着满目的混乱，他突然好像真的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心中天人交战，无力冲击着他。
那声音在姬玥脑海中回荡。
“姬玥，你不过是个凡人，难道要眼睁睁瞧着阿苍去死吗？南宫青玉眼瞎了，妘夜也快死了，绛幽羡轻鸢烛昭也会依次离你而去，你又成了孤家寡人，真可怜啊。”
“堕魔的话，你会有无尽的力量，杀死这些叛徒，一切又会回到最开始，那样美好……你，不想创世神吗？你不想再见她一面吗？”
好像外界与姬玥完全隔绝。
好像那个声音在等姬玥抉择。
“来，握紧破劫，去杀掉刚才那个敢吼你的家伙。”
“去啊！”
姬玥猛地回神，剑尖离着金蟾的眼睛仅有一指远。
三足金蟾早就吓得瑟瑟发抖：“姬玥尊上……”
原来是幻象……
周围有冲杀而来的数道攻击，蛟龙猛地扎进了上头的云中，云里凝结的冰晶将姬玥裸露的脖颈划出细微的血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