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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冬日天寒,记得多加衣 ✿ ...

  •   绛幽道:“先保下生灵命来才是关键,五谷轮转都是次要,仙法辟谷或将其暂止也是可以。”

      不多时,微生苍笔下的阵法大成,只待神力输入,将其形冲为法。

      羡轻鸢问道:“这瑶泽,应该还没事吧?”

      绛幽道:“这方有你在,没有受多大影响,我跟司天来的时候往这瑶泽打了护法,暂时不用担心。”

      妘夜收了神力,道:“阴间的联系也被切断了,想联系到阴司,只能前往阴界。”

      话音才落,妘夜与南宫青玉对视一眼,两人传音,而后南宫青玉又与众神传音,唯独略过了姬玥。

      外头的雨不大不小,南宫青玉走近了姬玥,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温声道:“姬玥,刚才我们几个商议了一下,你现在虽然是个凡人,但是剑法练得还不错,传送阵启时,你就在那落地处,看看有没有什么漏查的妖魔进去。”

      绛幽也道:“嗯,若是有一只魔邪随之过去,那我们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大阵已成,骤风大起,姬玥还未反应过来,怀中的泪包子被巫叜抱了去。

      微生苍牵起姬玥的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戳了戳他的手心,指尖温暖,在姬玥手心画着花,是那朵一个圆,五朵花瓣,瞧着有些笨的小花。

      微生苍瞧着姬玥表情,笑道:“哥哥,你便带着巫叜他们同去吧,站在这起阵上便好。”

      姬玥猛地大吼道:“不行!你们别再丢下我了!”

      绛幽轻笑,“不是丢下你,是让你帮忙看一下落阵处的安危,那你随我们一起做阵,去哪里调那神武者看落处有无邪魔?”

      姬玥想起玄武圣宝,此时也不见,便问道:“方才那玄影呢?”

      南宫青玉道:“此时也无心再去管他。司天,你随姬玥一起吧,我们几个可以维持这阵法,将这瑶泽生民也都带去。”

      司天掏了掏自己袖中,将身上的神器仙器都拿了出来,“这些是我所用,希望能作你们的助力。”

      姬玥瞧众人坚持,便将身上的乾坤袖也褪下,“这乾坤袖中宝器无数,可唤其去取浮光殿神树所挂神器,不过树上那些光华渐弱,不比此乾坤中宝器。”

      说话间,启阵分无数,疾飞而去。

      一道狰狞的电流将姬玥、司天、泪包子、大黄与那群丫鬟捆着扔进了起阵。

      临了,南宫青玉对姬玥笑道:“冬日天寒,记得多加衣。”

      姬玥恍惚了瞬,脑海中闪回的还是片刻之前。因为下着雨,这间屋子里的光线显得格外暗,内衙的几个小丫鬟站在远处,眼观鼻鼻观心。

      他怀中抱着小小的泪包子,软软的,在他怀里也不吵。

      旧友,师长,爱人,兄姊。

      这一刻,好似这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微微笑着瞧他。

      姬玥只觉惊骇得骨头缝里都发着颤,他有些大口呼吸了下,这瞬间只觉得自己像是一条被捞起架在火上生烤着的鱼,他好像无数次拾起这生的机会,蹬着一个又一个的托举,在一次又一次的偏爱里活了下来。

      只是,他这条鱼,活在了漫天黄沙的一瓢水中。

      没人问,鱼儿,你想不想回到海里去?

      大海干涸,被黄沙淹没,那些想让鱼活着的,失尽了力,将身上携着的水努力往那条鱼身上甩,甩到一滴水也不剩,再也无力去想,这唯一活下来的鱼儿失去了大海与群鱼,守着满是残骸的黄沙陵会不会绝望。

      刺眼的白让姬玥看不清任何东西,不知过了多久,他瞧得真切。

      冰川无尽,落地者皆被冰封,此处不知在南在北,眨眼之间,落地者无数,坠来即冰封心脉,不听其声息。

      姬玥瞧着身边的六个丫鬟,已经被冻了个实,魂灵困在被冰封的肉/体中,隐约瞧见它们在哭嚎。

      姬玥蹙眉,大黄与泪包子也被冰封,他有些慌,转头去寻,白茫茫无尽间瞧见巫叜与司天,姬玥连忙问道:“怎么会是这样!”

      司天道:“人数众多,用冰封法,冰封保其不死,待春来冰化而出。他们自然也能如开始那般,生机返还。”

      姬玥手指轻轻抚过身边被冰封住的人脸,他好像听见一声又一声的哀嚎。

      他们冷。

      姬玥问巫叜道:“如何能出去?”

      司天看着半空时不时出现的阵法,“待起阵再一次受命时。”

      姬玥觉得有些冷,远处冰间,卡着一样东西发着暗色,他走近了,“这冰层之上,怎么会有一个……”

      姬玥将那东西捡了起来,那东西……

      是个冰冰凉凉的铜盒子。

      将其打开,内里是一排银针。

      姬玥:……

      啥玩意啊!

      姬玥拿起一根,眯着眼瞧了一会,天旋地转,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司天根巫叜赶过来时,姬玥躺的很安详。

      手里还紧紧捏着一根银针。

      司天:。。。?

      巫叜的魂体不确定的闪了闪,甚至都没敢用自身魂力去探,问司天道:“姬玥尊上不会死了吧?”

      司天不确定的伸手探姬玥的鼻息。

      还有气。

      “似乎只是睡着了。”

      寒风呼啸,一神一魂呆呆的站在原地,瞧着躺在地上的姬玥,有些不知所措。

      姬玥的心,随着这一抹残魂,飞去了数万年前,一个再也普通不过的午后。

      光有些发白,却是暖的,洒在沈氏世医堂的牌匾上。

      “哥哥,你看我穿这个好看吗?”

      少女明眸皓齿,灵动的快步走了过来,额头描着一朵牡丹,发髻如云,穿着一身绛红衣袍,又佩着斜靛披。

      姬玥笑道:“好看,小梅穿什么都好看。”

      后头沈父沈狗牛嘟囔着道:“跟着春携进京,离家路远,你不能只顾着好看啊,天气那么冷,得多穿一点。”

      沈迎梅哈哈大笑,“爹,现在都五月了,都快夏天了,还冷啊?”

      姬玥在后头,院子里,沈老爷子沈千胤打着鼾,那只胖乎乎的猫儿趴在沈老爷子肚子上,也不到处跑。

      大缸里的荷花长了叶出来,小小的几片,边缘蜷缩着,正欲舒展。

      记忆里活泼可爱的妹妹嫁给了同住在疏陵的小子,那小子考了状元,真是厉害,带着他的妹妹,去了京城。

      见也难见,多年去,听那小子林春携的大名如那无溪樱花,春风多吹拂,却也不得见,总寄信来此间,愿纸能寄思,见字如见面。

      说山雾清吹,溪中清澈,多游清鲤,偶有清濯。

      有一年夏花开时,姬玥从信中得知,自己当舅舅了,林春携与那孩儿起名,叫他林朝弘。

      沈家很高兴,沈狗牛大声说着,沈千胤在后头时不时添一句,姬玥代笔,把信纸写得密密麻麻,再也容不下一个空隙,才寄去了那汜岂。

      转去秋来又逢冬。

      冬日信来,说小妹病逝。

      生老病死本是常事,姬玥哭了好几日。

      原本杂事也平常,不过是一日复一日。

      又过七年。

      深夜,风刮得极其冷,又是一年冬去。

      要春三月了,还是冷的厉害。

      “儿子,你来帮爹看看,爹这眼睛是怎么回事啊?”

      姬玥端着水盆,走进内室,沈狗牛躺在床上,他有些瞧不真切,身子有些瘦弱,桌上的饭菜是糊糊状。

      沈狗牛病了,有一个多月。

      别人说话,一点点声音就觉得吵。

      说,头疼,眼疼。

      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浑身瘦的厉害。

      姬玥攥去了毛巾上的水,替沈狗牛擦着身子,沈狗牛的眼有一只已经被这病给灼瞎了。

      他缓声说着,“孩啊,我梦见你妹妹了。”

      姬玥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将沈狗牛的胳膊抬起,温热的毛巾擦了擦他的腋下,沈狗牛又说道:“你也老大不小了,也没娶妻,爹要是不在了,你该怎么办啊。跟你祖父,你们两个在这家里,太冷清了。”

      姬玥低着头,瞧着沈狗牛的眼睛盯着虚空,那双瞧不见的眼睛覆着一层浅白,“有个孩子,也好传承下去……不至于太落寞。”

      他呻/吟几声,对姬玥说道:“儿子。我又开始疼了,快给我扎上几针。”

      姬玥施针,不远处,他的祖父沈千胤坐在椅上,眸光往这边落,一动不动。

      许久,抹着眼泪,年纪大了,也浅浅睡了过去。

      沈狗牛抬了抬皮包骨的手,摸了摸姬玥的头发,“好孩子,睡一会吧,有事我喊你。”

      姬玥坐在那床榻旁,被沈狗牛拍了拍脑袋,“臭小子,这几天睡地上,你爹起来尿尿好几次差点被你绊倒!”

      姬玥听他这样说,便将那小垫子往旁一拉,留出一道空地,供沈狗牛可自行出入,外头天乌黑发白,却不是凌晨,离着天亮,还远。

      又将他祖父沈千胤背到了不远处的床榻,沈狗牛说,“小逐啊,等你楚伯父来,你记得把我那一箱子东西送给他,他想要很久了。”

      “春携那孩子,多久没回家了啊。”

      “爹,我前天才写了信,叫他回家看看。”

      “小安也很久没回家了。”

      “春携回来,小安也回来。”

      “小安跟你妹妹小时候长得真像啊,现在也有七岁了吧。你妹妹七岁的时候,还天天跟在我后边问东问西。”

      父子俩聊了许久,姬玥衣衫也未脱,模模糊糊的睡了过去。

      次日天还未亮,姬玥醒来,爬起身子,身边床铺不见人影。

      他照常将暖壶里水倒出些,暖乎乎的热气升腾,又寻得旁边一小碗,砸了个蛋花进去搅开倒着热水,想着他父亲去厕所回来收拾一下便能吃上一口垫垫肚子。

      初春的清晨有鸟儿欢快的叫,外头的天雾蒙蒙,不过一会就亮了许多,才冲好鸡蛋,姬玥瞧着祖父也醒了,便唤道:“爹,昨日楚伯父送了两只鸽,您早上想吃鸽子还是蛋饼?”

      沈千胤扶着床沿坐起身子,穿着外衣,指了指耳朵,“你爹也聋。”

      姬玥将沈千胤扶到那带着木轮的椅上,往外去寻,瞧见一个轻飘飘的影子,悬在院中。

      他连忙大叫着往那奔去,“爹——爹!”

      院子不大,几步便能跑到头,姬玥将他父亲从那吊绳上解下来,早就没了气,地上那板凳倒着,上头覆着一层浅淡的露水。

      沈狗牛的尸体已经冰凉。

      姬玥不知所措,抱着那不言语的空壳大哭起来,身后传来喘息声,姬玥哭的头目发晕,回头瞧去,见沈千胤捂着心口,面色痛苦,从那带着木轮的椅子上摔了下去。

      “阿爷!”

      他连忙抱着沈狗牛的尸体往那处跑,将尸体放在阶上,去扶沈千胤。

      好像一切都变得模糊,这虚幻的回忆怎么也捞不起来,那双手,明明离得那么近,却又那么远,他挣得冷汗淋漓,挣得浑身倦痛,却怎么也触碰不到,好像这命途早已经定下,与其父的不治之症一般,难求仙法。

      沈千胤的头枕着那盆梅花的沿,磕出了血。

      没了气。

      姬玥将两具尸体搬到了内室,头朝着西。

      桌上的蛋花汤还冒着热气。

      他盯着那热气站了许久,寻了两张黄纸,盖在二人面上。

      替他们擦洗着身子,一件件一层层的套上他们死去在地府会穿的衣裳。

      春日的,秋日的,冬日的。

      外头的麻雀啾啾叫着,好像除了他们离开再也不见之外,没什么变化。

      他们会与沈迎梅在阴界相遇吗。

      死后真的有魂灵吗。

      姬玥不知道。

      他将香烛点燃,青烟从供奉的香中飘出,外头有人唤,“沈郎中啊,我的牙从昨个晚上就痛,半边脸都痛麻了,来抓点药吃。”

      外堂未瞧见人,那人轻车熟路的往里走,没动静,便唤着,“沈郎中?”

      那人才推开门,便愣在了门口。

      内室里桌椅搬离,地上铺着两张席。

      两张席上各躺着一个脸盖黄纸的死人。

      那人见姬玥跪在桌前,穿了白,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连忙跑出去叫人。

      沈氏这支,子嗣单薄,唯一的男丁沈逐,年有三十,仍未娶妻。

      沈狗牛生前为人不错,谁家头疼脑热,瞧看了,困难的,药钱也不要了。

      初春仍寒,姬玥抱着两尊牌位,走在长长的送葬队伍前头,往山上去。

      疏陵疏陵,凡是地名带个陵字的,都曾是大片大片的坟,一层一层,埋了前时人,再埋后世人,脚下的土路有些泥泞,隐在石头里的草芽星星点点,漫天的纸钱飞舞,幡条被风刮着。

      那两口棺材,埋进了这疏陵的黄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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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欢迎捉虫~ 喜欢的话点个收藏吧(  ̄▽ ̄)σ 新文:《劣质老实喵的黑化日记》 (求收藏!qwq 这些是预收四象续,三本短篇: 《等一阵风过》 《一只啾啾的烦心事》 《漂亮小风的乱刮日常》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