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良心是什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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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忠意笑道：“这有什么好谢的，都是我分内之事。”
她瞧着南与商，并未穿典史服，“南典史今日是有事吗？”
南与商应声道：“嗯，其实我今日休沐，本想去红胧购置些东西。”
“噢！我也正好回去，我们同行吧。”
云行县与红胧镇相邻，虽说一个是县一个是镇，其实都是县级别的地方，这边卖布的多，那边就买的少，这边某家店铺东西好，那边某家酒楼饭好吃，来来往往，也较为方便。
南与商交代了下头的衙役差事，便打算回家拿自己画的符纸，郑忠意凑近了，一脸神秘问道：“南典史啊，我听我们县里的百姓说，你卖的那个驱邪的符纸，一两银子一张，那么贵都供不应求，真有那么神吗？”
南与商左右看了看，转眸瞧向郑忠意轻笑道：“那是自然，我当年三岁入仙宗，自小修行，练得扎实，多年磨炼，虽然只学得个皮毛，但也算是小有所成。”
开玩笑。
他也修了四百年仙好吗！
真是想不到，四百多岁的老年人，还要苦哈哈的在此打工。
而且收入十分微薄。
主业赚不到钱，半夜熬夜画符补贴家用。
堂堂一县典史，卖符纸，丢人吗？
不丢人。
赚钱嘛。
更何况南与商本就是四象宗剑修出身，他的适应能力还是很强的。
同门穷酸，平日节俭到令人发指，他自然也一样。
是的。
我们剑修就是这样，节约每一滴水，节省每一口粮，省下钱来。
这时候便有人问了，宗门掌事阁不是能免费领取丹药阵盘干粮符纸吗，为什么剑修还那么缺钱？
因为人就怕对比。
丹修一出手壕无人性，符修一挥袖更是银票飘飘，御兽的叫灵兽钻个火圈就有打赏。
阵修就更狗了。
曾有人以阵刻法聚宝，吸走了周围三百里内所有的真金白银。
而剑修——
浑身上下，一把剑，一条命。
有时候他们恨不得自己去钻火圈求打赏！
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买丹丸买秘籍。
铸我们的志向，炼我们的剑。
郑忠意道：“南典史三岁就修仙法了，如今也有多年，修行真是一件好事，为何要来此地作典史呢？”
南与商沉默看天，他也不知道。
郑忠意牵着那只大黑狗，“能逆天修行，是极好的，多年前我也曾经遇到过像南典史一样的修行者，也不知那三位大哥如今在哪。当时我们红胧有蛇妖吃人，全靠他们帮忙才得了安生。”
南与商随口问道：“蛇妖？那修行者也不知是何处仙宗？”
郑忠意与南与商并行走着，回想着，回忆也有些模糊，上次见那三个魁梧的修士，已经是八九年前了啊。
“不知，只记得那姬大哥实在是厉害。”
南与商听见这‘姬’字来了兴趣。
同门师弟姬玥不是在那……什么来着？
瑶泽！
在瑶泽当县令嘛！
他真的想知道姬玥有没有回宗门啊！
如果姬玥都回宗门了，自己还在苦哈哈的当一县典史，岂不是惨兮兮！
路远马疲，去一趟不容易。
且还有公务在身。
南与商急忙问道：“那人叫什么？”
“姬宝珠。”
“哦。没事了。”
这时南与商也到家了，是个二进的小院，不大，内里的草木不多，但也打理的整齐。
大黑狗还挺听话的，在院里打滚。
南与商沏茶招待她，“郑捕头，你先坐着，我去收拾一下，马上就好。”
南与商朝着她笑了笑，没修行的女子，身子本弱，眼前此人，倒是壮实，力气也不小，干捕快着实屈才，也不知她有没有仙缘。
因为捕快晋升不得。
他这典史，卡在吏与官之间，虽然尴尬，但是至少在吏之上。
捕快，也属于衙役，属役，说直白些，就是干粗活的奴才，属贱籍。
子嗣也不得为官入仕。
近些年松散而已，这区别未有太明显。
所以说，南与商庆幸自己修行多年。
而郑忠意，瞧着屋子里的剑发呆。
南与商是剑修。
剑修除却本命剑，其他好剑有钱了也想买。
有的剑修，恨不得睡觉都抱着剑。
南与商就是这种人。
片刻之后，南与商收拾出来一个大包袱，递给郑忠意一沓符纸，“这些是我画的，有疾行符、爆破符、护身符等等，虽然都是低阶符纸，但是笔画没有错处。”
郑忠意有些受宠若惊，“这、这……还有爆破符？这些多少银子，我回家时一并给你！”
南与商摆手笑道：“郑捕头帮我们云行抓了贼，几张符纸又算什么呢，只是我这招待不周。”
郑忠意手中拿着那一沓符纸，有些激动，“那可不行！南典史你画一张符纸一定会耗费不少功力吧！我怎么能白要你的东西？”
南与商腰间佩剑，背着包大步走在前头，“真不用。”
要知道他们四象宗，人人都得轮转五峰。
各法都得懂，虽然南与商是剑修，可他也画的一手好符。
有的符纸，画的时候并不会损耗太多灵力，在符文边画个简易的渡灵圈，周围天地有灵，用的时候可以使五行催动。
凡人买去，大多往上吐一口口水，或拿火一点，极其方便。
但是一两银子一张，实在是太贵了。
一两银子，能买一三口之家三个月的口粮啊！
能买下一间茅草屋啊！
仔细想想，谁会花钱买这狗屁不通的玩意？
嘶——
怎么办？
南与商很早之前就想了个好招，花了一千文收买说书先生，讲一些邪魔降世的故事，加一点他自己造的鬼怪狼嚎，那这符纸卖的自然火爆。
良心是什么。
原来是挡钱板！
未时三刻，两人到了红胧镇。
捕头郑忠意照常巡逻，南与商也开始摆摊，按理来说，今日天晴，这未时三刻最为温暖，却起了大风，西北阴了天，黑云浓压，南与商大声呦呵着，“驱魔驱鬼驱妖驱邪的符纸！一两银子一张！您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正经修士亲自画符，保您无忧啦~”
街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一个老头抠着鼻子，不经意的走到南与商身边，一下子倒在地上开始抽搐，口中念念有词：“撞倒老头子了，这个卖符的撞我，这个卖符的撞了我！”
南与商沉眉看去，心道这老头的碰瓷手法跟他的师兄弟们一比，简直是弟弟级别啊！
街上不少人都围了过来，朝着两人指指点点。
那老头更是扒着南与商的裤腿不松手，一口咬定南与商走路不长眼，把他给撞倒了，跌的他浑身疼，爬都爬不起来。
南与商不紧不慢的从包里边拿出一张疾行符，仔细想了想，一张符纸能卖一两银子呢，贴给这个老头有点儿可惜。
便大声说道：“在场的诸位乡亲，有谁愿意花二两银子看这老大爷飞速爬行？”
至于为什么是二两银子，因为疾行符是主动使用，他的四肢还需要动起来。
所以还需要一张符纸。
混在人堆里的一个中年人，有些好奇，他询问道：“你们二人不会是一伙的吧？我们给你银子，然后这老头再配合你？”
老头一听急眼了，嘴里还呜呜叫喊着这疼那痛。
南与商否认道：“我并不认识这老汉，而且周围人也都知道我是从云行县来的，我这符纸在场的也有买了回家用过，大家可以帮我作证。”
周围有不少人应和。
那中年人好奇，“我们家老爷听说镇上来了个卖符纸的，也不知道真假。”
说着递上来二两银子，“你且叫他爬一个我看看。”
南与商高兴的接过了那二两银子，两张符往地上趴着的老头那打去。
而后，这群人便看见那个躺在地上不断抽搐、叫喊着这疼那疼，连爬都爬不起来的老头，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飞速爬离现场。
速度之快，恐怕连极速奔驰的骏马都赶不过他。
众人：……
气氛不过沉寂了几秒钟，便热闹了起来，南与商带来的符纸被哄抢，甚至有人还帮着他抬价。
那个中年人更是大手一挥买下了五十多张，众人瞧看那剩下的符纸都被那中年人包圆了，也都散去。
刚才这边人群聚集，许多摊子也在周围顺便就支下了，众人看热闹，看的口渴，在摊子旁买些果饮喝。
南与商十分高兴，连忙问那中年人道：“不知您贵姓啊？贵府在何处？如果有需要，我自画好了送去，你也就不用来买了。”
那中年人也笑呵呵说道：“免贵姓王。我是严府管家，哦，就是县衙西南边，严县令严府啊。”
南与商点了点头，“哦哦，王管家。”
还未等南与商再说什么，打北边来了个说书先生，这说书先生正是南与商花了1000文雇的那个演员。
这些日子里，红胧一直流传着妖魔现世的故事。
如果只是故事流传，倒是没有什么可怕的。
就是夜里经常听见恶鬼咆哮，甚至有人看见坟头有白影飘，还有黄鼠狼化形，闹的是人心惶惶。
所以南与商这符纸才卖的如此火爆。
这说书先生一看见大老板在这，连忙堆着笑脸跑了过来，“南老板，您吃了吗？在买果饮啊？”
南与商笑了笑，“正好空闲。”
周围那群看热闹的可没走干净，瞧见两人如此熟稔，心里不免迷惑，多多少少也能猜测出些。
——会不会是这修士想卖这符纸，然后教唆说书先生讲一些妖魔现世的谎话故事来吓唬人？
可是钱都已经花了，人家符纸已经给了，更何况那符纸还真的有用。
一手交了钱，一手交了货，哪还好意思再提这事？
还就真有好意思提的。
一个大汉走了过来，满脸的络腮胡，在下巴处扎在一起，手里还拿着刚买的青提暖暖茶，用个大竹筒装着。
咕咚咕咚喝了八大口，问道：“喂，仙师，这说书先生前些日子光说些妖魔现世的故事，不会是你教唆的吧？”
南与商嘿了一声，“话可不能乱说呀！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修士，哪会教人讲故事？”
南与商腰间佩长剑，他怎么也是四象宗的掌事弟子，五官端正，身姿挺拔，站那儿倒是唬人。
西北方天色阴沉，就是东边也有要下雨的样子。
南与商瞧着众人怀疑的眼神，索性摊牌，但也不明着说，只是编谎道：“你们有没有发现今年有些不太寻常？”
有人问：“怎么个不太寻常法？”
南与商继续编谎道：“有没有感觉今年冷的有些快？十月时好像已经入了冬，天气与常年相比，比较反常？”
说书先生站在南与商身边，忍不住接话道：“哎！前几天有人问我了，先生啊！这几日为何老是阴雨绵绵呢？”
说书先生一瞪眼，扫视了周围一圈，不知道从哪拿了折扇出来，“原来呀，是那东海龙王又接管了人间的阴晴云雨，那自然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了。”
说着他用扇挡了嘴，一声低沉的牛哞吼震耳，仔细听去，好像是龙鸣。
说书先生笑了笑，又道：“今年是什么年？”
王管家在旁边听的津津有味，顺带等着自己买的那杯果茶，听说书先生这样问，他也回道：“今年是蛇年。”
说书先生笑了笑，“今年是小龙年，蛇将化龙，注定不凡啊。”
他不知道从哪拉了一把椅子，就那儿坐着了，折扇往手心那么一拍，“传说玉如山之下，有恶灵蛇。”
他朝着人群里那个小娃一瞪眼，折扇挡住的嘴里模仿着蛇类嘶嘶吼声，吓得那小娃抱紧了他娘的腿，口中哭道：“娘！这个人一定是妖怪变的！”
说书先生微微一笑，“前些年福来客栈遭遇的那件惨事，说起来大家都不陌生吧。”
人群里有人道：“我家窗户还是那蛇妖的骨头做的呢！该死的蛇妖，吃了我家牛，吃了我家大哥三妹！”
“我家里的门也是，回想起来那蛇妖的骨头架子都那么大，要是没死真不知道有多吓人啊！”
说书先生一拍扇，周围静了下来，“说也奇怪，为什么那蛇妖有如此高的道行？玉如山在我乾国众山之中不是最高，却有如此强大的妖物，那其他地方是否还有更多隐匿的传说？”
“还真有不少！”
“相传上古时期，王朝淮时，淮河中曾有一条鲶鱼大妖，使了神通让淮河改道，搅得当时生民不安，甚至传说淮王貌美被鲶鱼精看中拖进淮河水之中……”
说书的瞧见南与商买的果茶也做好了要离去，当即将折扇一收，“欲知其后，日暮来某的开心茶馆，再听某详讲啊。”
有人道：“说完再走呗？”
，还差 